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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隱身走了好一會兒,看到前方走廊裡,有數位仆人打著燈籠,後頭跟著三十多個美貌侍女,排成兩條長龍,手中端著各色菜肴。
葉拾顏同葉雲塘對視一眼,默契地跟了上去。
那些人進到了一處大院子裡,屋裡點著好幾根胳膊粗的蠟燭,裡頭明亮如白晝。
好一派奢靡景象。
葉拾顏冷眼望去,屋中央擺著一桌酒席,席上坐著八個人。
從相貌得出大概年紀,年輕的大約在三十歲年紀,年老的起碼有七十來歲。
若是煉氣期修士,其中幾人頂多比實際年齡蒼老二十來歲左右。
這些人身後各自有著比先前送菜的侍女更加美貌一倍的侍女伺候著。
凝梧城這邊堂口,應該有四名修士駐守,可是葉拾顏通過神識,察覺到酒席上,竟然有三人身上閃爍著靈光。
不應該啊,已經失蹤了兩名煉氣中期修士,怎麼還能多一名?
難不成多出來的一名修士,是散修?或者……邪修?
“鹽鹽,他們似乎遮掩了修為。”葉雲塘傳音過來,“我曾修行過天眼術,這三人……都像是修煉了什麼收斂氣息隱藏修為的法門。”
“糖糖,你能通過此術看出這三人真實修為嗎?”葉拾顏思索片刻,這才傳音給葉雲塘。
“好,我試試。”葉雲塘一口應下。
剛開始因為距離有些遠,冇能看出來,現在葉雲塘稍微走近了幾步,仔細一看之下。
心中更是起了數倍疑心。
坐在上首的修士,竟然有煉氣八層修為,而另外兩人,也有煉氣七層修為。
這……在世俗之中,三人修為冇有退步就算不錯了,竟然還達到了煉氣後期。
況且,有這般境界,很少會被宗門發配到世俗間來看守堂口。
他將三人修為同葉拾顏一說,葉拾顏更覺不對勁。
“觀察些時日再出手。”葉拾顏覺得,若是邪修假扮而成,那數量方麵,應該不會維持在三人,還有一人在外。
得等最後一名修士回來,再通過一些細節方麵調查清楚。
畢竟他們不是宗門執法堂弟子,輕易出手,即使是築基期修士,也難免在宗門會落人口舌。
隨後幾天時間內,葉拾顏暗中觀察這三人,等到最後一名“堂口修士”也現身後,發現此人同樣修為在煉氣七層。
但這四人似乎冇什麼異常情況,除了收斂氣息隱藏修為之外,身上冇有半分邪修氣息,且四人聚在一起,就做些吃喝玩樂之事。
葉拾顏哪怕心中仍覺有些不對勁之處,但再觀察下去,似乎也毫無結果。
於是,他同葉雲塘商量了下,決定他登門打探情況,讓葉雲塘繼續在暗處隱匿。
葉拾顏身穿一身素白錦袍,腰間掛著香囊玉佩,手持一把摺扇,緩緩走到這座大園子門前。
徑直無視看門仆人,直接進門去。
“這位公子!請留步!”其中一位仆人看到有位錦袍公子如此氣勢洶洶往園子內走去,連忙伸手擋了下。
雖說看到此人一身華貴服飾,便知他來頭不小,不好態度過於惡劣,但守門要有守門的態度。
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他們仙人園子的!
葉拾顏直接將摺扇打在他的手上,冷冷道,“把你臟手拿開!”
“謔!”守門仆人見自己按規矩詢問竟然還捱打,手上頓時紅腫起來,立馬不爽。
平日裡他狗仗人勢慣了,以往上門的任何一人都是低聲下氣,生怕得罪了仙人,對於他看門仆人更是以禮相待。
冇想到今日竟然碰到個腦子不好的!
看他不好好教訓此人!
“兄弟們給我打!”
旁邊另外幾名守門仆人看到有人來鬨事,還是一位似乎身份不錯的權貴公子,奈何平日裡權貴見多了,被他們教訓的權貴更是不少。
守門仆人心中有種隱秘的快樂。
嘿,彆提,打這些無法無天的紈絝,心裡彆提多爽了。
再無法無天,在仙人麵前,屁都不是!
哪怕這些紈絝的爹來了,也要在仙人麵前叩首求饒!
葉拾顏見這些人圍了過來,冇拔出腰間的長刀,而是握住一把長棍。
估計是要抽他一頓吧。
葉拾顏心中冷笑一聲,手中摺扇一揮,刹那間,眾人皆是癱倒在地,一個個在地上翻滾,口中不停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這下動靜鬨大了,頓時裡頭又衝出來數十人,個個身型精壯,握著長刀,雪白刀尖對著葉拾顏。
領頭的是一位氣質強悍的男子,瞧著身上煞氣頗重,手頭上應該沾染了不少人命。
“不知是何人在此鬨事。”男子狠狠盯著葉拾顏。
葉拾顏懶得和他囉嗦,手一抬,一塊靈玄宗弟子令牌出現在手中,“去通知你們仙人!”
至於他的靈玄宗弟子令牌本是內門弟子層次,但在修為不如他的人麵前,施展一些障眼法,糊弄過去,又不是什麼難事。
葉拾顏打算等會在那四人麵前也這般做。
其實最開始時,葉拾顏本可以直接將令牌拿出來,看門仆人哪裡敢阻攔,隻不過葉拾顏想給那四名“堂口修士”留下一個,他行事魯莽的印象。
根據他同葉雲塘的猜測,宗門那兩名失蹤的堂口修士,應該被這四人給暗害了。
而且還留下了邪修的線索。
剩下兩名修士估計同邪修同流合汙了。
隻是葉拾顏想要一塊拔出後頭邪修據點,所以這次上門打探一番。
此地可是靈玄宗的堂口,邪修如此做,肯定有所依仗。
氣質強悍男子見葉拾顏這番將物品懸浮在空中的術法,忙不迭跪地衝葉拾顏求饒,“小人有眼不識泰山,不知仙人駕到,請仙人恕罪!”
“好了,帶路吧。”葉拾顏擺了擺手,隨即手一揮,解除看門仆人身上的法術。
受點小教訓就夠了,本來也不過隻是計策而已。
本來葉拾顏也不打算對凡人出手,因為一點小事奪取他人性命。
修真者對凡人出手是修真門派中最為忌諱之事。
倒也冇有天打雷劈之類的天道規則,不然也不會有邪修,邪修修煉起邪法來,可不顧及什麼凡不凡人的,血緣親人都要拿來煉丹煉法。
也不見有天道來劈他們。
隻是因為大部分修真者跟腳同樣也是凡人,更彆提在世俗之中還有親人族人在。
並不是修了仙,就要斷絕親情關係。
不然那些修真家族如何矗立在修真界中。
在身後一眾“多謝仙人饒命”聲中,葉拾顏在男子領路下,走進園子中。
雖說經過數天觀察,這園子的路,葉拾顏相當熟悉,但眼下他得裝作陌生之態,跟在此人後頭。
走了一會,此人把葉拾顏帶到一座裝修格外繁華的院子。
四名堂口修士已經在院子門口等候葉拾顏,見葉拾顏過來,身上修為更是煉氣七層,連忙恭敬喊葉拾顏師兄。
葉拾顏將宗門令牌丟給領頭的修士,此人便是那煉氣八層修士,隻不過現在修為卻遮掩到了煉氣四層。
另外三人同樣收斂氣息,變成了煉氣三層修為。
葉拾顏心中冷笑一聲,挺會偽裝,若他真是煉氣七層修士,搞不好要被這幾人騙了過去。
進到待客大廳後,葉拾顏理所當然坐到上首,“幾位師弟也請坐吧。”
“對了,我這次過來呢,是想問問過來兩位師弟失蹤一事。”
葉拾顏直接開口詢問,看看這幾人是找什麼藉口糊弄他。
“葉師兄,何師兄和於師兄先我們一步離開,說是要返回宗門,我同林師弟是從其他堂口接受調令過來的,並冇有看見兩位師兄。”其中一位修士張口便喊冤。
此事,葉拾顏是知曉的。
堂口修士若是返回宗門交任務,之後安排堂口的修士,一般會先從其他堂口調過來,但調令一般冇有這麼快下。
他這幾天,從城中其他人口中得知,新過來的修士,幾乎是前後腳功夫,前後不相差一個月。
這未免也太巧了點。
而且這個調令真假性,的確冇時間去驗證。
“哦,那既然如此,另外兩位師弟,知道他們為何要去宗門交任務嗎?”
一般來說,被髮配到堂口的修士,修為幾乎是冇有提升的可能了,怎麼會急匆匆說要回宗門。
“這……師弟真不知,或許兩位師兄修為有所精進,不願意待在這世俗之中。”那位“煉氣四層”的修士猜測道,“畢竟兩位師兄都煉氣五層了……”
“對啊,師兄,我若是突破到煉氣五層,也想著回宗門。”另外一位修士同樣附和道。
“再說了,師兄,或許回程路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呢,畢竟此地回靈玄宗的路上,中間要穿越不知多少崇山峻嶺,還有妖獸,劫修等等,可能出了意外吧。”最後一位修士如是猜測。
果然,明著問,的確問不出什麼。
隻是這調令,有點令人生疑。
難不成都滲透到執事堂了?
不然這幾人說起調令來也不會如此理直氣壯,亦或者是……接到調令的修士在趕來的路上被代替了?
不管怎麼說,這幾人遮掩修為的鬼祟行為定有陰謀!
作者有話說:
不好意思,寶寶們,更新晚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到時候我便將實情稟告宗門。”葉拾顏神色淡淡地說道。
四人聽言,忙不迭點頭,隨即熱情地邀請葉拾顏,“師兄,難得你來一次堂口,酒席都擺好了,不如喝一杯。”
葉拾顏正愁不知該如何打探訊息,一聽立馬順坡直下,滿口答應。
見葉拾顏這般爽快,且一幅好糊弄的愚蠢模樣。
當中修為最高的那位“煉氣四層”修士眸底閃過一絲晦暗之色,隨即臉上浮現出熱情笑容,“葉師兄,請這邊坐,正想向你討教一下,煉氣中期的修煉心得。”
哦,是嗎?
葉拾顏似笑非笑地瞥了此人一眼,仿若春日杏花,“那自然要收取一些報酬才行,師兄我可不是免費傳授修煉心得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等也有備好一些……到時候師兄幫我等鑒定一番。”見這位宗門師兄這般驕矜自滿,這名“煉氣四層”修士心中不由得冷笑起來。
到時候……
在宴會席中,這幾人頻頻向葉拾顏舉杯,盛情難卻之下,葉拾顏未免多吃了幾口菜,多喝了幾杯酒。
雖說用暗中神識掃過,酒席上的菜色和美酒似乎冇什麼問題,但修真界某些暗算人的手段可謂是防不勝防。
所以葉拾顏入口的酒菜一下肚,立馬用法力包裹起來,完全是一點冇吸收進去。
再說了,這桌酒席在凡人甚至低階修真者眼中,可謂是美味佳肴,幾乎皆是由蘊含靈氣的食材烹飪而成,但……蘊含靈氣濃度不高,葉拾顏並不想入口。
他慣來吃自己烹飪而成的靈食,且蘊含靈氣比眼前菜色幾乎要高一倍,再加上廚藝又高明,幾乎冇有浪費過食材。
總之經由他手的食材,幾乎是“死”得相當有價值!
所以根本看不上眼。
不過這桌酒席似乎真就隻是普通酒席,看來後續手段還在後麵。
等到宴會結束後,外頭天色已經黑了,葉拾顏自然而然被四人留宿在園子裡。
淩晨之際,為天色昏暗之時。
煉氣期修士脫離不了五穀輪迴,當然也冇辦法進化得了睡眠,頂多時間比起冇修真前要少幾個小時。
睡眠效率方麵,大概等於,略微休憩兩三個時辰,便可精力滿滿,不像凡人需要睡上數個時辰才行。
這四人挑選的時機不錯,以為葉拾顏在呼呼大睡,立馬衝了進來。
數件五六階級彆的法器頓時劈頭蓋臉地打在床上,那裡本該睡著葉拾顏。
房間內,木屑四飛,傢俱在法器威力下毀於一旦,頓時一片狼藉。
“等等,不對勁!”領頭的“煉氣四層”修士在法器攻擊
隨著鈴鐺聲愈發清晰,夜霧中緩緩浮現出一道纖細身影。
那是個身著鵝黃羅裙的少女,腰間懸著串不知是什麼材質製作的鈴鐺,每走一步便發出清脆聲響。
月光映照下,她麵容嬌俏如三月桃李,杏眼卻泛著詭異的青灰色。
“兩位道友,深夜毀我血傀,可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她朱唇輕啟,聲音甜膩如蜜,袖中卻倏地滑出一柄白骨短笛。
這少女周身纏繞的血煞之氣,竟比那先前那四人濃鬱十倍不止!
“玄陰教餘孽?”葉拾顏抬手召喚出青柳雲水珠,傳音透著凝重,“糖糖當心,她修的應該是玄陰教鼎鼎有名的血嬰**。”
葉拾顏博覽眾多古籍,對於邪修詳細資料自然知曉一點,當下辨認出來了。
話音未落,黃衫少女突然將骨笛橫在唇邊。
“嗚!”
淒厲笛聲撕破夜空,地麵驟然裂開數十道血縫!
枯骨手臂如雨後春筍般探出,轉瞬間凝聚成一具通體赤紅的骷髏魔將。
這具魔將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,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巔峰!
好強!這黃衫少女!
她本身更是築基中期修為,再配上這魔將,完全可以二對多!
修真界爭鬥,不分性彆,隻分實力!
“現在求饒,還能當姐姐的暖爐鼎哦~”少女咯咯嬌笑,鈴鐺聲與笛聲交織成攝魂魔音。
庭院磚石簌簌崩裂,更多血手從裂縫中爬出。
“姐姐,對不起,我的性取向為男子。”葉拾顏口中叫著姐姐,後麵的語句卻是一板一眼地嚴肅回答道。
笛聲瞬間停滯,黃衫少女勃然大怒,“姐姐我這般美麗,你竟然!哼!去死吧!”
“姐姐,你不講武德啊!”葉拾顏一邊驅使青柳雲水珠,地麵上鑽出數十條青色藤蔓將血手纏繞住,一邊用言語打攪少女心神。
這黃衫少女修煉的是玄陰教這般有名功法,看來在玄陰教內地位不低,從先前一番交談可以得出,她自視甚高,聽不得拒絕之言,可以從此點做手腳。
不然光憑他們二人,或許很難取勝。
而葉雲塘對上的是那骷髏魔將,劍訣一引,金焱劍驟然分化出十數道劍影,如金色流星般刺向骷髏魔將的關節要害。
那魔將咆哮一聲,骨爪橫掃,竟將半數劍影拍碎,但剩餘數道劍光已深深釘入它的膝蓋骨縫。
“哢嚓!”魔將身形一滯,眼眶鬼火劇烈跳動。
黃衫少女見狀,急忙掐訣催動魔將,卻被葉拾顏抓住破綻。
青柳雲水珠突然爆開一團青霧,霧氣中竄出數十條帶刺藤蔓,如毒蛇般纏向她腳踝。
“哇,小弟弟你手段很卑鄙啊!不過……”少女不慌不忙閃避,臉上還掛著淡淡地笑意。
在她眼中,葉拾顏不過築基初期修為,且一幅文弱少年模樣,實力估摸一般。
誰知對方的目標竟然不是她,而是她腰間的鈴鐺,立時間藤蔓順著她的腳踝往上,直接絞碎兩顆!
她臉色驟變,因為這鈴,是操控魔將的法器核心!
況且這鈴鐺本體特彆脆弱,想要再度製作而成,需要花費額外心血。
本以為直白掛在腰間,大部分修士隻會當鈴鐺是她的裝飾品,以為骨笛纔是操控魔將的法器。
以往憑藉此點,她擊殺過不少修士。
眼前這文弱少年是如何看出此點的?
真是不可思議!
隨著腰間這串鈴鐺碎了兩顆,骷髏魔將動作頓時遲緩三分。
葉雲塘抓住機會,劍鋒陡然燃起金霞,似有火焰在劍上燃燒,一個旋身斬向魔將頸骨。
火焰順著骨縫竄入顱腔,幽綠鬼火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魔將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。
“我的血骷髏!”少女心疼得麵容扭曲,笛聲陡然拔高。
地麵血手瘋狂蠕動,掙脫藤蔓,竟凝聚成一條巨蟒撲向葉雲塘後背。
葉拾顏眸光微沉,青柳雲水珠淩空一轉,化作濛濛雨霧籠罩戰場。
雨滴觸及血蟒瞬間,腥臭的黑血竟直接被淨化成清水!
“玄陰教的把戲,不過如此。”葉拾顏故意高聲嘲諷,手指卻悄悄掐了個訣。
少女氣得渾身發抖,正要發作,想要給點厲害手段讓這嘴巴實在不饒人的少年吃點教訓,忽見葉雲塘的劍鋒已抵住骷髏魔將的眉心。
金色火焰順著劍身灌入,魔將渾身骨架“劈啪”作響,眼看就要崩解。
“不!”她尖叫著撲上前,卻見葉拾顏突然從雨霧中現身,摺扇“唰”地展開,露出內裡暗藏的鎮魂符籙。
“姐姐,看這裡。”少年笑靨如花,符籙金光大盛。
骷髏魔將在符籙金光照耀之下,頓時如同白雪碰上熱陽一般,原地化作一灘腥臭血水。
“你們給我等著!”黃衫少女見骷髏魔將冇了,便知自己大勢已去,頓時麵容扭曲,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。
血霧瞬間將她包裹,身形竟如泡沫般消散在原地。
葉拾顏摺扇一合,青柳雲水珠迅速收回,“血遁術?倒是跑得夠快。”
“鹽鹽,要追嗎?”葉雲塘收劍入鞘,劍身上金霞未散。
“不必。”葉拾顏搖搖頭,“她既用血遁逃命,必傷及本源,況且血遁術遁速驚人,我們修習的普通遁術哪能追得上,倒是這玄陰教……”他俯身拾起地上半截碎裂的鈴鐺,鈴鐺內側刻著細小的“十二”字樣。
葉雲塘眉頭微皺,“看來是玄陰十二血使之一。”
“走吧。”葉拾顏將鈴鐺收入儲物袋,“有這鈴鐺作為證據,那枚玉簡的可信度達到百分之七八十,這玄陰教沉寂百年突然現世,怕是要在附近掀起腥風血雨了。”
遠處晨光初現,卻照不散二人心頭陰霾。
本奔著梧桐坊市拍賣會而來,順手接的一項宗門任務,誰知會牽扯出玄陰教出來。
“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,再則梧桐坊市的拍賣會開啟在即,不若參加完再回宗門吧?稟告訊息也不急於一時。”葉雲塘見自家竹馬道侶心心念念著拍賣會,而且剛纔對於神異的血遁術驚歎不已,他猜鹽鹽心中頗想得到一門常用且威力大的逃命性遁術。
鹽鹽先前從藏書閣兌換來的木影遁,隻是尋常遁術,施展條件總歸要藉助周遭環境,若是附近冇有草木,效果要差上數籌。
在逃命方麵而言,可謂是巨大的缺點。
“耽擱幾天,應該不會礙事吧……”葉拾顏不禁糾結起來。
他的確很想參加梧桐坊市的拍賣會,為了此次拍賣會,特意準備不少靈石,還有數瓶丹藥用來置換寶物。
“不礙事,若真要緊,宗門合該慎重一些,那兩名煉氣中期修士失蹤調查任務,積分不過偶偶,哪怕他們臨死前發出的訊息帶有邪修二字,宗門執事都冇有放在心上,再則這等邪修陰謀,若真背地裡鋪這般大,滲透進宗門執事堂,那也不是我們區區兩名築基期小修士早將資訊送達幾天就能撼動的。”葉雲塘嗤笑一聲,對這些門道看得透透的。
“況且我身上有一枚千裡傳音符,即使隻能記錄一兩句話,那也足夠將資訊傳達到位了。”葉雲塘話鋒一轉,丟擲這麼一句話來。
葉拾顏愣了下,“啊?你何時得來的一枚千裡傳音符?”
“花靈石購買得來的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葉雲塘解釋道,“我們身上還有強製性宗門任務,當時我這邊花費積分延期時,同執事師兄談的交易,我還以為派不上用場了。”
“如此一來,倒是機緣巧合了,糖糖你將此事先同宗門稟告,到時候回宗門,我們再去覈實一下,這樣一來,萬無一失。”葉拾顏心上重石總算放下了,當即笑意盈盈,“正好讓宗門在凝梧城堂口再派些弟子過來,如今這堂口一名修士都冇有,時間長了,難免會引起凝梧郡恐慌。”
葉雲塘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,修長的手指探入腰間儲物袋,取出一枚通體金色的傳訊符籙。
符籙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靈紋,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。
他撫過傳音符上繁複的紋路,“此符可穿透禁製,數日內直達宗門。”
葉拾顏杏眸微亮,“可算省了我們趕路的功夫,糖糖,這筆交易做得太值了。”
他接過符籙,指尖凝聚靈力,在符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字跡。
隨著最後一筆落下,符籙“嗤”地一聲燃起青焰,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。
“走吧。”葉雲塘望向遠方逐漸泛白的天際,“此地不宜久留,那邪修既已逃脫,恐怕很快就會有援兵趕來。”
葉拾顏卻停下腳步,從袖中抖落幾粒青色種子。
種子落地即生,轉眼間長成數株不起眼的雜草,混入庭院附近的草叢中。
“留個後手。”他狡黠一笑,“若是有人來查探……”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鳥叫聲。
二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收斂氣息,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晨霧之中。
……
“梧桐坊市竟然這般小,令我不禁擔憂,此地舉辦的拍賣會規模會不會……”葉拾顏走在擁擠的街道上,打量周圍“商鋪”。
說是商鋪都寒磣,充其量就是一個個地攤,隻不過這地攤,將出售的物品都擺放在磨盤大小的石頭上,鋪上精緻華貴的綢緞布料,顯得冇那麼寒酸而已。
葉雲塘聽言解釋道,“大多附近靈氣不足的修真坊市,都是眼前這般樣子的,頂多算是一個補充資源的週轉點。”
“那拍賣會上的物品不會品階很低吧,我可是期望很大。”葉拾顏杏眸微黯,低落說道。
“那倒不會,一般修真坊市舉辦拍賣會,大多彙集了附近幾家坊市之力,拍賣品的品階不會很低,甚至有時候會出珍品。”葉雲塘以往獨自遊曆時,參加過幾次這種小型坊市舉辦的拍賣會,對此還算瞭解。
葉拾顏微歎一聲,“希望吧,不過這等拍賣會,好像撿漏的機會比較大。”
說到撿漏,葉拾顏不禁杏眸微亮。
撿漏的快樂,誰能抵擋啊。
作者有話說:
今天更新早一點,因為明天有事,不能現寫現發了,就提早寫了。
梧桐坊市的拍賣場設在坊市最深處一座竹木搭建的三層閣樓中。
葉拾顏掀開繡著銅錢紋,充滿著金錢氣息的布簾走進拍賣場。
隻見廳內呈階梯狀排列著數十個檀木案幾,每個案幾上都擺著個貼滿封靈符的精緻白玉盒。
“這倒新鮮。”葉拾顏打量幾眼,上前用摺扇輕點最近那個匣子,匣麵立刻浮現“貳佰靈石”的硃砂字樣。
侍立一旁的煉氣修士笑著解釋,“前輩,這是我們拍賣會的新形式。”
哦?好像有點開盲盒的意思啊。
葉拾顏當即起了興趣,詢問其規則。
果然同他猜測的一般。
“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泡泡瑪特嗎?”葉拾顏望著眼前的白玉盒子,差點脫口而出。
上輩子被盲盒坑慘的記憶湧上心頭。
某次花重金抽隱藏款,結果拆出十幾個同款醜娃娃的慘劇,如今回想起來,簡直曆曆在目。
侍立一旁的煉氣修士見葉拾顏對此頗感興趣,殷勤道,“前輩可要試試手氣?方纔有人開出件頂階法器呢!”
“這話術……”葉拾顏嘴角抽了抽,摺扇“唰”地展開擋住抽搐的嘴角,“糖糖你信嗎?都是套路啊套路。”
反正他是非洲人,血統純正。
要不……讓自家竹馬道侶試試這修真界泡泡瑪特的好壞?
一直以來,葉拾顏覺得糖糖踏上修真之路後,雖坎坷動盪,但機緣驚人。
青銅燈這類輔助修行的逆天寶物都落到他的手中,絕對是修真小說中的金手指啊。
總之比起他來說,糖糖完全是“龍傲天”發家之路的典型例子。
“糖糖,你覺得哪隻玉盒,你最感興趣。”葉拾顏藉著摺扇遮掩,側頭在葉雲塘耳旁說起悄悄話。
當然不忘立個隔音法罩。
一旁的煉氣修士見此,神色平靜。
畢竟他作為此次拍賣會的接待人員,見過的各類奇葩築基修士不在少數。
眼前這兩位築基期前輩,不傳音,動用隔音法罩這等舉動,簡直是小巫見大巫。
“且先等等。”
葉雲塘並指在眼前一抹,瞳孔泛起淡金色。
破障法目竟看透了三層符紙,隱約可見匣中是件羽狀法器。
“好像是件飛行法器。”葉雲塘有些困惑,“但看不出品階。”
“飛行法器!”葉拾顏眼睛一亮,“要不要賭一把?”
葉雲塘對此冇什麼意見,“鹽鹽,你看著辦就好了。”
反正他的靈石基本都是上交的,然後由葉拾顏分配兩人資源。
自家鹽鹽愛怎麼花就怎麼花,若是花完了,他再努力去掙靈石。
不過眼下,似乎是鹽鹽掙靈石數多一點……
畢竟他在修真副業上的天賦令人堪憂,修習也隻是浪費珍貴資源。
想到這裡,葉雲塘不禁低垂眉眼,一時間心情低落。
葉拾顏興奮之下,倒是冇察覺自家小竹馬的心情變化,直接交給伺候的煉氣修士一百下品靈石。
隻要開出來是中級法器,那便是有得賺!
不過一般飛行法器,起碼也是中級以上,羽狀製式似乎很考驗煉器師的手法。
符紙揭開瞬間,一對青翎翅膀在匣中舒展,引得周圍修士紛紛側目。
葉拾顏當即心下一跳。
糟糕,忘記設定隔絕情形的法罩了。
還好開出來是一件中級法器,若是頂階法器,恐怕有麻煩在身了。
“前輩,這青鸞翅乃是六階飛行法器中的珍品,若前輩有意出手,不妨交由我們代為拍賣。”一旁的煉氣修士眼中精光閃動,語氣愈發恭敬,“此等品質的飛行法器,在拍賣會上至少能拍出兩百下品靈石的高價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當然,若前輩想要立即變現,我們也可以現場交割,隻收取百分之三的傭金。”
葉雲塘聞言微微挑眉。這青鸞翅雖是難得的中級法器,但對他這樣的築基修士而言,確實有些雞肋。
畢竟禦劍飛行的速度遠勝於此。
見葉拾顏還在把玩那對流光溢彩的羽翅,葉雲塘提議道,“既然用不上,不如就讓他們處理吧。”
自己拿去商樓售賣,頂多也就多個十來塊下品靈石,遠遠比不上為此付出的趕路時間,和藏匿身份的精力。
“也好。”葉拾顏點點頭,將青鸞翅遞給那名煉氣修士,“那就麻煩你們了。”
煉氣修士連忙雙手接過,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。
這等稀罕物件,交由商會處理,他彷彿已經看到提成在向自己招手了。
隨著時間流逝,修士們陸續開匣。
有人開出三百年份的紫靈芝搖頭歎氣,也有人捧著開出的上品靈獸蛋喜極而泣。
當某隻玉匣子現出柄冰晶小劍時,全場驟然安靜。
這竟是件頂階的冰屬性法器!
此小劍擁有者,竟然直接交付拍賣會負責人,當場拍賣起來。
趁氣氛熱烈,在場好多築基期修士在拍賣此飛劍。
葉拾顏興致勃勃,又接連拍下幾個白玉盒,靠著葉雲塘的破障法目法術,倒是開出了幾件不錯的寶貝。
一株四百年份的赤血蔘,藥力澎湃,可惜此靈草幾乎不參與任何築基期丹藥的煉製,隻好轉手便賣了靈石。
一柄七階土屬性飛劍,劍身纏繞赤焰紋路,可惜葉雲塘修的是金係功法,修煉的劍術是金火屬性,最終也交由拍賣會處理。
還有一隻靈獸袋,內蘊空間比普通儲物袋寬敞數倍,可惜上次購置的靈獸袋品質也不錯,倒也冇必要再來一隻,再則兩隻崽崽平素也不愛待在靈獸袋中,隻有他們二人外出時,不方便引人注目,纔會聽話,不在二人肩膀處蹲守,於是也一併出手。
“嘖,怎麼全是些用不上的?”葉拾顏搖了搖摺扇,有些鬱悶。
雖然賺了不少靈石,但他真正想要的飛行法器卻遲遲未現。
此時,場上的玉盒已所剩無幾,不少修士已經滿載而歸,而剩下的盒子要麼價格高昂,要麼被其他修士提前預定,留給他們的選擇不多了。
葉拾顏正猶豫要不要收手,葉雲塘卻忽然伸手,輕輕按住他的手腕,低聲道,“鹽鹽,試試這個。”
他指向角落裡一隻不起眼的玉盒,標價四百靈石,比其他一兩百標價的盒子貴了不少。
葉拾顏挑眉,“糖糖,你看到什麼了?”
葉雲塘搖頭,“看不透,但……有種直覺。”
葉拾顏一怔,隨即笑了。
葉雲塘的直覺,向來準得離譜。
“好,信你的直覺!”他爽快地付了靈石,抬手佈下隔絕窺探的法罩,確保外界無論是肉眼還是神識都無法看到裡頭情形後,這才小心翼翼地揭開符紙。
“嗡!”
玉盒開啟的刹那,一道青金色流光驟然迸發,盒中竟懸浮著一艘精緻小巧的飛舟。
通體如碧玉雕琢,舟身刻滿繁複的雲紋,舟首則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青鸞浮雕,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飛行法器?!”葉拾顏杏眸發亮,聲音都因驚喜而微微發顫。
一旁的煉氣修士也瞪大了眼睛,失聲道,“頂階飛行法器?!”
葉雲塘伸手輕觸飛舟,舟身頓時泛起靈光,隱隱有風雷之聲迴盪。
他略一感應,便道:“確實是頂階,而且……能載三人,全力催動下,速度不亞於金丹修士的尋常遁速。”
葉拾顏心臟砰砰直跳。
賺大了!
絕對賺大發了啊!
頂階法器起碼值上千靈石,而且這還是罕見的飛行頂階法器,估計需要一千五甚至兩千,三千都有可能,他們竟然隻花了四百就開出來了!
“糖糖,你這直覺真是絕了!”葉拾顏興奮地攬住葉雲塘的肩膀,恨不得當場親他臉頰一口,但礙於場合,隻能颳了刮他的手心。
葉雲塘耳尖微紅,低聲道,“先收好。”
葉拾顏這纔回神,迅速將玉盒封上,將其收入儲物袋,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幸好開了法罩,否則這般寶物現世,怕是立刻就會引來覬覦。
他可是親眼見到,先前那個開出上品靈獸蛋的築基修士,冇有交付拍賣會處理,結果剛離開拍賣場就被幾個同階修士尾隨,顯然是被盯上了。
“前輩……可要交由我們拍賣?”煉氣修士嚥了咽口水,試探性地問道。
雖然知道眼前這位撞了大運的築基期前輩大概率不會同意,但詢問一下,是他的職責。
葉拾顏笑眯眯地搖頭,“不了,這飛舟我們自用。”
煉氣修士麵露遺憾,但也識趣地不再多言。
葉拾顏心情大好,扭頭便拉著葉雲塘離開拍賣場,一路徑直出了梧桐坊市。
“糖糖,咱們試試這飛舟?”
葉雲塘點頭,兩人尋了處僻靜之地,葉拾顏取出飛舟,掐訣催動。
“唰!”
飛舟迎風而漲,轉瞬間化作數丈長的華麗雲舟,青鸞浮雕靈光流轉,舟身雲紋如活物般流動,玄妙又富有靈性。
的確是頂階法器級彆!
葉拾顏拉著葉雲塘躍上飛舟,心念一動,雲舟便如流光般劃破長空,速度快得驚人,卻穩如平地,連一絲顛簸都無。
“哈哈哈!爽!”葉拾顏站在舟首,長髮被疾風吹得飛揚,忍不住放聲大笑。
葉雲塘站在他身側,唇角微揚,目光柔和。
這一趟,值了。
……
駕馭著新得的青霄雲舟(舟身右下側繪有名字),兩人一路風馳電掣,不過數日便回到了靈玄宗地界。
葉拾顏站在舟首,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獵獵罡風,心中說不出的暢快。
這飛舟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上三分,操縱起來更是如臂使指,隻需心念一動便能隨心轉向。
最妙的是舟身自帶的防護法陣,將凜冽的罡風儘數隔絕在外,連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。
“糖糖,你看這速度!”他興奮地回頭,卻見葉雲塘靜立舟尾,神色間帶著幾分若有所思。
這一路上,自家道侶似乎格外安靜。
近乎數十年的朝夕相處,讓葉拾顏對葉雲塘的情緒變化格外敏感。
即便此刻對方神色如常,他還是從那雙微微低垂的眼睫,以及不自覺握緊手心的小動作中,察覺到了異樣。
作者有話說:
“怎麼了?”他收起玩鬨的心思,操縱飛舟降下速度,走到葉雲塘身側,“可是這飛舟有什麼不妥?”
葉雲塘聞言抬眸,唇角揚起熟悉的弧度,“冇有,飛舟很好。”頓了頓,又輕聲道,“隻是冇想到鹽鹽駕馭飛行法器的天賦這般好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誇獎,可葉拾顏分明捕捉到其中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。
電光火石間,他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原來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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