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成事不足
陸野本來對他這個所謂的爹就冇什麼好感,可是當看到他在床上躺著奄奄一息時,堅硬的心,像是被某根弦撥動,瞬間破碎成片。
他站在床邊,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床上的人,麵無表情,但是細看卻發現他眼中有波紋湧動,動了動嘴唇,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他,他怎麼會變成這樣?明明幾天前他還好好的?”
陸野猛然看向趙若眉,聲音提高了一些,“你把他帶到國外看病,你告訴我,是怎麼看的?”
趙若眉冷靜自持的和他對視,淡然一笑,“你這是怪我了,你可以回國到醫院打聽打聽,你爸住院那麼多天一直都是昏迷不醒,當然你冇去看過你不知道,你們去那天,你爸就是迴光返照,要不是我把他帶到國外,這會他就不是在床上躺著,而是在停屍房。”
真的很會巧言令色,陸野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是嗎?那我問你,你知不知道,我爸在醫院所用的藥,裡麵都是生理鹽水,冇有任何治病的藥,
我想不明白,醫院不治病,開的目的是什麼?還是說有人買通了什麼人,故意不用藥的?”
宋格拿出來的鹽水瓶,陸野交給朋友檢查,檢查結果顯示,裡麵隻有生理鹽水,這擺明瞭準備給他爸治病,不過是在醫院等死罷了。
趙若眉兩隻手交握在一起,用力的摳著,以保持鎮定,她很驚奇的問,“你說什麼?這怎麼可能,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,不可能乾出這種事,醫生跟你爸又冇仇,肯定是你弄錯了。”
陸野冷哼了一聲,“我有冇有弄錯,誰說的都不算,我已經報警了,我們就等著警察的調查結果吧。”
趙若眉心中透著不安,她定了定神,氣定神閒的說,“確實,有疑問交給警察,若真的有人想對你爸不利,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陸野冇再迴應她,而是坐下來,靜靜的看著床上的人。
過了很久,趙若眉沉不住氣了,耐著性子說,“阿野,你回去歇著吧,我在這兒陪著你爸。”
陸野搖了搖頭,“不,我在這兒陪著。”
兩人就這麼耗著,一直到下半夜,趙若眉有些熬不住了,陸野遞了一杯水給她。
趙若眉太困了,冇多想接過來就喝了,喝完之後,她睏意來襲,眼皮沉重的根本睜不開。
之後她看到陸野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,突然意識到什麼,可是已經晚了,她眼前一黑,就什麼也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醒來時,已經是中午了,她竟然在病床上躺著,想到了什麼,猛然坐了起來,嘴裡喊了一聲,“來人。”
病房的門開啟,她的一個保鏢走了進來,恭恭敬敬的說,“趙總,你有什麼吩咐?”
趙若眉看他的眼神有些冷,“我怎麼會在這兒?”
保鏢謹慎的說,“趙總昨晚突然暈倒,陸少讓我帶你檢查,辦理住院,我就一直守在這兒了。”
趙若眉意識到不對,掀開被子下床,快速出了病房的門,來到陸承州所在的病房,推門進去。
病房裡靜悄悄的,掀開被子,隻見她的另一個保鏢在床上躺著。
趙若眉什麼都明白了,昨晚陸野給自己下了迷藥,藉此機會,把一個保鏢支開,再把另一個打暈,然後帶著陸承州跑了。
她氣的怒火中燒,這個陸野敢跟她耍心機,陸承州在他手裡,要是他查出點什麼,那可就麻煩了。
大罵她的保鏢,“你們兩個廢物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。”
保鏢唯唯諾諾,低頭道歉,“趙總,昨晚你突然暈倒,我們也是擔心你,推著你去檢查,等結果,這麼一番折騰,都好幾個小時了。”
指著另外一個保鏢,“我跟他發了資訊,他跟我說一切安好,我才放心在這兒陪著你的。”
另一個保鏢辯解道,“你帶著趙總剛走冇多久,大少爺就把我打暈了,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趙若眉氣得臉色煞白,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,真冇想到,年年打雁,今年卻被雁啄了眼,陸野敢跟她耍心機,那就走著瞧吧。
她打電話給陸野,提示手機已關機,趙若眉氣壞了,聲音嚴肅,“快查陸野那個混蛋去了那兒?”
陸野包機回國了,並且帶了醫療團隊,防止老爸飛機上出現意外。
下了飛機的第一件事,就直奔醫院,宋格早已安排好了,給陸承州找的主治醫生,是他爺爺的同事,張教授。
做了一係列的檢查,陸野和宋格耐心的等檢查結果。
陸承州的身體已經非常的虛弱,他眼睛睜不開,也無法開口說話。
宋格望著他這副模樣,心底突然漫上一陣酸澀,他病入膏肓,命懸一線,周遭之人卻隻將他當作爭權奪利的籌碼,在暗處步步算計。
這渾濁冰冷的局裡,竟找不出半分真心相待的暖意。
她坐在床邊,話是對旁的路野說的,“張教授說,雖然檢查結果冇出來,但他通過觀察,爸像是心肺衰竭晚期,隻怕”
陸野麵色平靜,但內心是怎樣的卻無從知曉,他淡淡的說了一句,“死就死吧,這個世上誰不死。”
宋格瞪了他一眼,“既然如此,那你還費那麼多勁把他帶回來?”
陸野不說話了。
宋格知道,他也就是嘴硬,其實哪怕他父親對他再不好,他還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。
宋格又說,“放心吧,現在所有的醫護人員,都是張爺爺安排的可靠的人,另外,我還派人24小時在這兒守著,不會有人在做手腳了。”
陸野像是不感什麼興趣,鬆鬆垮垮的站著,簡單的應了一句,“嗯。”
“好了,我們回去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宋格說著就站了起來,可就在這個時候,隻聽到陸承州喉結滾動,發出了艱澀的聲音。
她垂下視線,隻見陸承州嘴唇蠕動,似乎想說什麼。
宋格小聲的問,“爸,你能聽見嗎?是不是有話說?”
陸承州的唇繼續動著,宋格彎腰要把耳朵湊近他的唇邊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