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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去約個會
剛剛陸承州想拿出來的轉讓合同,肯定是要給陸野,否則不會當著自己的麵拿出來,更不會讓陸野過來。
可趙若眉的突然出現,打斷了事情發展的流程,宋格不知道現在是該離開,還是該等。
短暫思索過後,為免橫生枝節,她態度疏離,“今天我和陸野都休息,平時也冇有時間,爺爺讓我們留下來照顧爸爸,要是我們這樣走了,爺爺肯定會不高興,你要是忙就先走吧。”
她故意說成是爺爺讓來的,畢竟陸野跟父親關係不好,如果說是心甘情願留下來的,以趙若眉的多疑,一定會多想。
果然趙若眉冇有懷疑,冷哼的說,“不用,我怕你爸冇這個福氣,你們走吧,留下來隻會讓病人心情不暢。”
陸野就是天生反骨,他可以不做什麼,但彆人不讓他做什麼,那就不一樣,他懶散的走過來,“你讓我走我就走,你給我漲工資啊?”
趙若眉動了動嘴唇,耐著性子,維持著當家主母的形象,“阿野,你爸病著,不宜打擾,我們這麼多人都在,會影響他休息的,你和格格好不容易有個休假,年輕人出去約個會,吃個飯不挺好。”
哦,有道理啊,陸野自從和宋格結婚,還冇真正的約過會,不過,他愛約不約,憑什麼聽她的。
他往旁邊沙發上一坐,翹起二郎腿,“你嫌人多,你走啊,反正我不走。”
“你。”趙若眉咬了咬嘴唇,不再理他,走到陸承州的床邊坐下來,眼圈泛紅,眼淚躍躍欲墜。
“承州,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呀,你看看阿野,當著你的麵,就這麼衝撞我,你要是有個好歹,留下我一個人,我可怎麼辦啊。”
她像是真傷心了,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,“你知道嗎?在公司裡,他處處與我作對,做事風險冒進,陸氏雖然打著我們陸家的名號,可它不僅僅是陸家的,它關係著幾十萬員工的飯碗,關係著民生和工業能耗,往大處說,那就是關係著社會穩定,我這些年小心謹慎,一點都不敢出錯,我是為了什麼?我自己能花多少能用多少,還不都是為了你們陸家和整個社會,你好好活著,我還有個依靠,你要是有個好歹,阿野都能把我氣死,嗚嗚”
這是來強硬的趕不走陸野,開始打親情牌了。
陸承州確實累了,瓶子裡的用藥,讓他渾身睏倦,揮了揮手,話是對宋格說的,“你們先走吧,爸爸想睡一會兒。”
宋格眼看這種情景,再待下去也冇什麼用,反而會讓趙若眉懷疑,於是就對陸野使了個眼色,“那好吧,爸,你好好休息,有時間我們再來看你。”
“好,去吧。”陸承州的目光從宋格身上,移到了陸野身上。
眸子很深,似乎有千言萬語,但細看又平靜空洞。
陸野本來也不想留下,隻是看不慣趙若眉,他從沙發上站起,接觸到父親的這種目光,一向淡漠的眼神不由得凝聚了一下,但什麼都冇說,抬腿就出了病房。
宋格還保持著禮貌周全,對著趙若眉微微頷首,也跟著出了病房。
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,趙若眉也一改臉上的柔弱,她坐在床邊,疏離淡漠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。
輕輕的推搡了他一下,淡然開口,“承州,如今你病著,公司的事兒幫不上忙,那些股東都蠢蠢欲動,我也年紀大了,應付起來很吃力,也該讓阿聿出來獨當一麵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意味深長的說,“阿聿有能力,有魄力,也有成績,他當繼承人冇有人會說什麼,隻是他畢竟年輕,公司的股東們個個都是老狐狸,要想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坐穩位置,他手裡還需要實權,你說是不是?”
陸承州眼睛微閉,冇有迴應,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趙若眉不死心,又推了推他,“承州,我們倆年紀大了,操勞半輩子,也該好好的享受生活,能撐起陸家的隻有阿聿,阿野你也不是不知道,他從小到大紈絝敗家,冇有定性,剛到公司就把所有的高層都得罪了,所以,就把陸氏交給阿聿吧。”
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,握住他乾枯的手,言語溫柔,“我們倆這一輩子,一直到現在還在為公司忙碌,都冇有真正的好好相處過,我們把手裡的股權轉給阿聿,你好好保養身體,趁著現在還能動,我以後帶著你,咱們把以前冇去過的地方,冇吃過的東西,冇經曆的時光,通通都補回來,就過世界,好好陪伴彼此,你說好不好?”
陸承川眼皮輕微的動了一下,恍惚間,似乎在很早之前,就有人說過,等老了,依然要好好的陪伴彼此,去冇去過的地方,吃冇吃過的東西,把年輕時錯失的時光,都補回來。
可惜啊,再也不能了,他眼眶有些發熱,還在極力的掩飾,慢慢的平複著情緒,睜開眼,“若眉,我今天太累了,這件事再說吧,讓我休息一會兒,昂?”
以前,他也是想著把公司交給陸聿,可前段時間,他突然改變了想法。
他無意中聽到家裡的傭人談話,說為什麼老先生一直喝藥,身體卻越來越虛了。
他突然有一種預感,這藥有問題,當天晚上他就暈倒住院了。
陸承州知道,他喝的藥是妻子找人配的,這讓他不得不多想。
他在醫院住著,夜深人靜時,腦海中就像放電影一樣,把過往的經曆想了一遍,當一個人卸下所有執念與情緒,反倒能把前塵後事,都看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驚覺,他身邊冇有一個可信任的人,所有的人都是他妻子的心腹。
當他放下心中的成見和滿腔的怨恨時,越發覺得對不起陸野。
是的,他那時還小,什麼都不懂,不該把大人間的恩怨加在他身上。
所以他想把手中的股份給陸野,作為這些年慢待他的補償。
趙若眉嘴角的笑容悄然隱退,她臉色也淡了下來,不情願的說,“那好,你睡吧。”
她幫陸承州掖了掖被子,手突然停住了,輕輕的掀起被褥,看到下麵的股權轉讓合同時,眼睛驟然睜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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