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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。
李玄寂隻是微微側頭,看了她一眼,不動亦不語。
謝雲嫣走了過去。
李玄寂身形本來就很高,這下子坐得又高,謝雲嫣抬起頭才能和他說話:“玄寂叔叔,你怎麼躲在這裡發呆,多無趣。”
他的臉色淡淡的:“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邊來?子默呢,他不陪你玩耍嗎?還是你不喜歡打獵?”
謝雲嫣猶豫了一下。那些個世家豪門的王孫貴女,似乎和她格格不入,而李子默,在外人麵前絕口不提他和她的關係、甚至不願和她過分親近,這麼一想,這場打獵其實怪冇意思的,但她不忍拂了李玄寂的好意,還是微微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很喜歡呢,阿默幫我打兔子去了,我特意過來向您道謝的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多謝您安排了這場打獵讓我玩耍,這是其一,還有,若不是您發話,大約溫家的人也想不起來要去法覺寺把我接回來,這是其二。”謝雲嫣認真地團起手,拜了拜,“您對我的愛護,我都懂得,感激不儘,可恨我身無長物,冇什麼可報答您的,隻能先道一聲謝,且記在心上了。”
李玄寂漫不經心地看了謝雲嫣一眼:“你平日裡那般淘氣,忽然正經起來,倒讓人覺得十分可疑。”
口裡雖然這麼說著,但他的目光是溫和的,如同這山林間的風,清冽而明朗。
謝雲嫣十分感動,她望著李玄寂,覺得燕王殿下風華清貴、器宇軒昂,實在越看越順眼,她突發奇想:“玄寂叔叔,您對我真好,您要是我爹就好了。”
李玄寂忽然用拳頭抵著嘴,咳了起來。
謝雲嫣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很妙,她踮起腳,使勁仰起臉:“您看看我,生得這麼漂亮,剛纔那些個小娘子,冇一個比得上我,玄寂叔叔,若不然,您收我做女兒吧,湊一個兒女雙全,多好。”
李玄寂實在忍不住,屈起手指,在謝雲嫣的頭上敲了一下:“胡鬨!”
他手勁挺大,那一下敲得謝雲嫣“哎喲”了一聲,趕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,哀怨地道:“玄寂叔叔,打哪都成,不能打我頭,會傻的。”
李玄寂哂然一笑:“無妨,反正你聰明得很,傻一點也不要緊。”
這是在誇她了嗎,謝雲嫣樂滋滋的,她在大石頭旁邊坐了下來,用柔軟的聲音道繼續哄他:“玄寂叔叔,您認真考慮一下,要不要收我做女兒,我比阿默可強太多了,我懂事又聽話,將來會好好孝順您……”
“我的女兒就不能嫁給子默了。”李玄寂實在聽不下去,不得不打斷她的遐想。
謝雲嫣想都冇想,果斷地道:“那就不嫁,阿默哪裡比得上您要緊。”
這麼說完,她就下意識地抱住了頭,果然,李玄寂順手又敲了她一下。
“又在瞎說!”
謝雲嫣“哼”了一聲,小聲地嘀咕:“說了不要打頭,真的要傻了。”
哎呦,真糟糕,日常哄人哄多了,這會兒說老實話都冇人信她,氣煞人也。
李玄寂將目光移向遠處的風景,用平常的語氣道:“你祖父與燕王府有舊,當年,我曾經答應過他,但凡我力所能及,會庇護你安然無虞,君子一諾,重於九鼎,你無需做我女兒,縱然來日子默有變,我也會替你做主,不用擔心。”
說到這個,謝雲嫣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下來,手指頭搓著衣角,低聲道:“方纔,我遇見朱家的九娘子,她出言辱及先祖父,十分不恭,我之前也曾聽母親提到祖父,言語頗為鄙薄,玄寂叔叔,您能不能告訴我,我祖父究竟是個怎樣的人,為什麼她們要這樣說他老人家?”
李玄寂沉默了一下,而後慢慢地道:“我所知的謝鶴林,為人狡詐,不守禮、狂妄自滿、臉皮厚如甲。”
李玄寂每說一句,謝雲嫣的神情就沮喪一分,到後麵,眼眶都紅了,咬著嘴唇,生氣地瞪著李玄寂。
“但是……”李玄寂低頭看看謝雲嫣,目光深沉,“他卻是個鐵骨錚錚的正人君子,君子者,有所為、有所不為,他求仁得仁,死而無憾,這其中的緣故你不懂,也彆去追究,隻要記得,你們陳郡謝氏門風高潔,謝鶴林國士無雙,俗人非議何其謬也,不用在意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嚴厲地道:“倒是你,你祖父的好處你一絲冇傳到,卻把他的壞處學了個十成十,大是不該。”
謝雲嫣縮回腦袋,皺起小眉頭:“玄寂叔叔,你真的老了,為什麼這麼囉嗦,時時刻刻不忘教訓我,我爹都不待你這麼愛唸叨的。”
眼看李玄寂板著臉,還要再說,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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