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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刃無情地砍下來,在雪夜裡閃動說暮狻Ⅻbr/>謝雲嫣驚懼絕望,叫了一聲,閉上了眼睛,等著那當頭一刀。
倏然,一聲怒喝響起,宛如驚雷,一道光掠來,風火霹靂,帶著千鈞之勢,風聲呼嘯,好像要把這黑夜都劈開。
一杆玄鐵槍穿透了舉刀的殺手,去勢不減,帶著他飛了出去,直到數十丈外,“奪”的一聲,釘在地上。那殺手的身軀被掛在槍上,腹腔貫穿,猶未氣絕,發出野獸般狂亂的哀嚎,在半空中抽搐著。
其形狀慘烈,令其餘人驚呆了一下。
隻在這一瞬間,一匹黑馬奔到了麵前,它肌體高大、筋骨強健,形態如龍似虎,但看過去卻虛弱不堪,好似長途跋涉終於到了這裡儘頭,口吐白沫,前腿一歪,一頭栽倒下來。
馬上的騎士騰身而起,如凶狠的鷹隼一般撲過來,人在空中,拔劍出鞘,其勢如長虹貫日,銳不可當。
“燕王!”殺手中有人發出了嘶啞的驚叫。
但也隻有這一句而已。
李玄寂挾雷霆之怒,人到、劍到,鋒刃所過之處,血肉之軀如同被潑了滾水的雪一般,冇有任何抵抗的餘地,被劈開、被切斷,甚至連慘叫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。
夜色下,如同世人所傳言的那般,那個男人是修羅鬼刹,渾身煞氣,肆虐屠戮,凡人之軀在他劍下如同豆腐一般,說碎就碎了,碎成一團肉糊。
血水四濺,碎肉橫飛,謝雲嫣驚恐睜大了眼睛,好像呆滯一般看著。
好像隻過了片刻,暴戾的殺戮就停了下來,地上撒了一片殘骸斷肢,釘在槍上的那個人也已經僵硬了。風吹過來,空氣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道。
李玄寂歸劍還鞘,大步走過來。
謝雲嫣還傻愣愣地趴在地上,一臉茫然。
李玄寂在她麵前單膝跪下,朝她伸出了手:“嫣嫣。”
他輕聲叫她。
好像是她的錯覺,他大口地喘息著,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惶恐,好像方纔凶神惡煞的人並不是他,他此刻是那麼小心翼翼,伸過來的手居然有點顫抖。
謝雲嫣幾乎要哭,英雄救美,可以撒嬌,真是個大好機會,她哆哆嗦嗦地把小爪子搭到李玄寂的手上。
剛剛纔碰觸到,他猛地一把將她摟到懷中,緊緊地按在胸口。
玄寂叔叔怎麼可能這樣呢?肯定是她又在做夢了。謝雲嫣的眼睛都瞪圓了,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身上帶著血,腐爛的和新鮮的參雜著,是鐵刃生了鏽、掩埋在黃土下的味道,但在那其中,又有白檀的氣息,是僧人虔誠膜拜,向雲端神佛供奉的香,混合在一起,撲鼻而來,直叫她頭暈目眩。
這是冬天的夜晚,雪覆蓋了大地,天是那麼那麼地冷,李玄寂在發抖,把她抱得那麼緊,像是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血肉中去,久久不肯放手。
不得了,她的腰要斷了,她要喘不過氣來了,她要暈過去了,謝雲嫣憤憤地想著。
然後,她真的暈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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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嫣並不喜歡下雪天,她曾經在李玄寂的懷抱中逐漸冰冷,看著他那麼痛苦,卻無能為力。
但是,好像這次的夢和原來不一樣了,他抱著她,抱得那麼緊,炙熱的懷抱,連冰雪都會溶化,她從來不知道,一向矜持自律的燕王殿下也會流露出那樣的情緒。
真是個叫人心慌意亂的夢呢。
她慢慢地從夢中醒來。
床幔低垂,燭光從十八重紋繡簾紗中透過來,帶著一種綺麗的影子,落在李玄寂的臉上。
他坐在地榻上,靠著床沿睡著。他穿著一身鎧甲還未脫下,那上麵染著血,沾著土,已經乾涸成斑駁的汙垢,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他的頭髮散下來冇有梳理,連鬍子都長出了一大截,淩亂地結在一起。
他帶著一路風塵、滿身狼藉,什麼都顧不上,直奔到她的身邊。此刻,他大約是累了,就睡在這裡,依舊守著她,寸步不離。
謝雲嫣的心好像一下子被什麼東西充滿了,鼓鼓囊囊的,漲得發酸。
她躺著,他靠著,他的臉離她那麼近,她甚至可以看見他的睫毛根根分明,又黑又濃密,此時閉著眼睛,在眼瞼下麵映出了半透明的陰影,看過去不若平日那般威嚴,而顯得有些脆弱起來,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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