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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脫下了鎧甲和衣裳,雲錦緙絲的屏風似透非透,帶著綺麗的色彩,隔著屏風,隱約可以看見李玄寂身軀的輪廓,□□的,充滿了強健的力度,寬闊的肩膀、結實而修長的手臂,那強烈的氣勢彷彿要穿過緙絲的畫卷撲麵而來。
營帳裡燈火通明,白晃晃地照得人眼花,謝雲嫣在屏風的另一邊,垂下了眼簾,不敢多看。
趙子默不作聲地跪在地上,左右侍衛持金刀而立,營帳裡的氣氛低沉得讓人胸口發悶。
侍衛隔一會兒端著一盆血水出來。
隨軍的醫師是老頭子,年紀大了就容易嘮叨,他歎著氣:“殿下,您太冒險了,胸口的刀傷險些入肺、還有斷矢在身,您居然就這樣、就這樣從淮安千裡賓士而來,這是您身體底子實在好,若是一般人,在半路就倒下去了,太凶險、太凶險了。”
“休得呱噪。”李玄寂冷冷地應了一句。
醫師手下一用力,“噹啷”的一聲,那半截斷矢被挑了出來,落在地上。
李玄寂發出沉悶的□□,但也隻有短短的一聲,馬上就停住了。
謝雲嫣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,抬眼看去,李玄寂的身影印在屏風上,他仰起了脖子,他的喉結那麼明顯,上下滾動了一下,然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謝雲嫣又把頭轉開了。
“好了,子默,現在你來解釋一下,幽州城是怎麼回事?”
李玄寂的聲音還是那麼沉穩而威嚴,他站起來開始穿衣服。
趙子默的神情還算是鎮定:“父王,孟青陽不足為懼,隻要給我十日,我定能攻下幽州城,父王在淮安的戰局至關重要,您其實不必親自趕來……”
“我若不來,你就打算捨棄雲嫣的性命?”李玄寂打斷了趙子默的話。
他的聲音是冷漠的,謝雲嫣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緒,大約趙子默也是。
趙子默一臉正色:“兒女私情豈能與軍國大事相論,嫣嫣深明大義,定然知道我這一番苦衷……”
“砰!”的一聲巨響,李玄寂推倒了屏風,直接踏過屏風,大步向前,猛一抬腳,將趙子默踢飛了出去。
趙子默猝不及防,遭受千鈞之力,在半空中噴出了一口血,整個人倒飛著撞上了營帳的牛皮頂篷,然後重重地跌落下來。
巨大的營帳發出了強烈的震動。
燕王震怒,勢如雷霆壓頂,營帳中所有人都低下了頭,連剛纔呱噪的白鬍子老頭也戰戰兢兢地縮到角落裡去了。
趙子默掙紮著爬了起來,匍匐到李玄寂的腳下,嘴角掛著血,戰栗不敢抬頭:“父王息怒。”
李玄寂聲音冷厲如劍:“一座城,換雲嫣一條命,我燕王府的世子夫人就這般不值錢嗎?李子默,從我的父王開始,燕王府的名聲,都是男人在戰場上用血和劍拚下來的,不是用女人的命換來的!”
“是,是兒子欠考慮了,兒子該死!”趙子默麵色如土,叩頭不已。
李玄寂聲色俱厲:“堂堂的燕王世子,連自己的妻室都不能保全,廢物東西,談什麼軍國大事,可笑之極!”
他越說越怒,毫不留情,又是狠狠一腳,將趙子默踢了出去。
趙子默這回跌下來後,滾了幾下,躺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。
李玄寂餘怒未消,指著趙子默道:“把這個東西給我扔出去,彆再讓我看見他!”
兩個侍衛過來,拖著趙子默的腳出去了。
謝雲嫣始終站在一邊,神色平靜,趙子默從她的腳邊被拖過去,她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一眼。
外麵的風捲著沙在呼嘯,夾雜著戰馬此起彼落的嘶鳴聲,而營帳裡安靜得讓人有些心驚。
謝雲嫣抬起臉,恰好和李玄寂的目光對上。
燈光太盛,看不清彼此的眼神。
李玄寂沉默良久,問了一句:“你可還好?”
謝雲嫣嫁入燕王府兩年了,這還是燕王兩年來第一次和她說話,語氣疏離客氣。
“安然無恙。”謝雲嫣斂了眉目,俯身屈膝,以福禮拜之,“父親及時趕來,救了雲嫣一命,雲嫣感恩不儘。”
對著謝雲嫣,李玄寂的聲音和緩了不少:“子川飛鴿傳訊,告知你陷於孟青陽之手,而子默年輕氣盛,隻怕處置不當,我接到訊息就立即過來了,幸而及時。你且放心,回頭我定會讓子默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“那倒也不必了,父親……”謝雲嫣頓了一下,微微搖了搖頭,“不,玄寂叔叔,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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