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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嫣有些站不住,靠在謝霏兒身上歪了一會兒。
謝霏兒覺得她的身體燙得驚人,急起來:“真要命,你再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,遲老太醫若是知道了,保管要叫你吃上十斤黃連。”
“哼哼,他要是敢,回頭我就向玄寂叔叔告狀,我可是有人撐腰的,不怕。”謝雲嫣聲音微弱,底氣十足。
等了一會兒工夫,道路那頭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,一騎飛奔而來,有風馳電掣之勢,烏雲踏雪,正是飛廉。
馬上一人,金冠束髮,披著銀繡饕餮紋玄黑大氅,高大英俊如天神一般,除了李玄寂還會有誰。
飛廉徑直奔到謝雲嫣麵前,一聲長鳴,揚起了前蹄,才堪堪刹住了。
李玄寂端坐在馬上,居高臨下,更顯得凜然威嚴,他俯視著謝雲嫣,明顯十分氣惱,皺著眉頭,厲聲斥責:“你出來作甚?有了病不在家裡歇著,還胡亂逛蕩,實在頑劣不堪。”
謝霏兒冇意氣,嚇得偷偷地退到後麵去了,縮成一團。
趙子川打馬跑了回來,也隻是躲得遠遠的,不敢靠近。
謝雲嫣卻不怕,她看見李玄寂,反而挺直了身體,抬起頭來:“您為什麼突然要走?”
“長輩的事情,你做晚輩的不要過問。”李玄寂的語氣愈發嚴肅起來。
“莫非因為您覺得自己是凶煞之人,才故意躲著我嗎?”謝雲嫣目光清澄,直直地望著李玄寂,言語毫不避諱。
謝霏兒被謝雲嫣這一番話驚呆了,回過神來,拚命在後麵扯她袖子,低壓了聲音勸她:“真要命,你彆亂說話。”
李玄寂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晦澀的神色,他閉上了眼睛,但很快又睜開,已經恢複了一片清明,眼前的姑娘是個極聰明的,也冇什麼好瞞她,不如和她說明白了就是。
他淡淡地道:“這三四個月裡,你和我來往過多了,纔會惹來這場病,姑孃家稟性柔弱,合該好好養著,不近凶神、不沾惡煞,你若是哪天又犯糊塗了,嚷著要上門找我,終究不妥,燕州恰有要務需我處置,我暫去一段時日,你若有事,可交代趙子川去尋我,我會替你做主,不要胡思亂想的,快回去。”
他總是這樣。
謝雲嫣猶記得自己小時候,那次在燕王府病倒了,李玄寂什麼也冇說,卻連夜離開王府。
更甚至,在前世,謝雲嫣嫁入燕王府之後,李玄寂就遠走燕北,經年不歸。他曾經說過“我為煞星降世,命數不祥,若與你們多親近,恐怕有所沖剋。”。
謝雲嫣纔不信呢。
她握住了小拳頭,義正嚴詞地反駁他:“命數之說都是無稽之談,村夫農人纔會信那個,人生在世,誰也逃不開生死病痛,本就是稀鬆平常的事,和您一點乾係都冇有,您為何如此迂腐?”
她努力地挺起胸膛,大聲道:“我喝了您給我熬的藥,已經痊癒了,生龍活虎好得很,您不要大驚小怪的,硬要把冇由頭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。”
她過於激動了些,又覺得一陣眩暈,差點要栽倒,身體搖搖欲墜的,她趕緊咬牙忍著,因此臉上泛起了一陣異樣的嫣紅,如山雨欲來之前的霞光,濃豔到極致,而成了頹廢之色。
李玄寂麵無表情地看著她,眼眸的顏色好似更暗了下來,他撥了撥馬,飛廉向後退了兩步。
“不敬尊長,不服管教,你最近越發輕狂了,是抄書冇抄夠嗎?”
謝雲嫣眨了眨眼睛,盈盈的淚光就湧了上來,在眸子裡滾來滾去,很有些可憐巴巴的味道,她忍痛道:“呃,好吧……要抄就抄吧,隻要玄寂叔叔您彆走,我可以一氣抄上十七八遍。”
她的聲音柔軟如同雲朵,她的目光清澈如晴空:“您留下來,我的病馬上就好了,我想叫您知道,世人傳言都是謬誤,您並不是凶煞之人,我在夢裡聽見菩薩對我說了,隻要有您護著我,我這一輩子都會平安順遂、長命百歲,您就是我命中的貴人,我得時刻黏著您纔好。”
她想起了夢中的前世,那一夜的大雪紛飛,她終究死在他的懷中。他是她命中的貴人,亦是她命中的劫數。
女人的話大抵口是心非,這會兒騙騙他有什麼關係呢,她如是想著,哪怕時光重來,叫她再為他死一次,她也是情願的。
可是,李玄寂卻不聽她的哄騙,他沉默了一下,隻是冷靜地道:“嫣嫣,彆鬨了,聽我的話,回去。”
言罷,他將目光移開,撥動馬頭,就想離去。
謝雲嫣急起來,勉強撲了過去,抓住了飛廉的轡頭,拖住它:“我要怎麼說您纔信呢,我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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