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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慈,素來疼愛臣,她大約是會允的。”李玄寂臉上冇什麼波瀾,生硬地答道。
所以,他今天隻是到武隆帝麵前來走個過場而已嗎?
武隆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,他又咳了起來,聽得張輔心驚膽顫。
李玄寂依舊跪在地下,他的言語無狀,但姿態卻是恭敬的,無可指摘,如同一個臣屬對於君主。
武隆帝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股悲涼之意,他勉強止住了咳嗽,歎了一口氣,突然道:“罷了,朕允你所求,你起來吧。”
李玄寂聽了,也冇有什麼大的歡喜之情,隻是依言起身,又端正地施了一禮:“謝陛下恩典,如此,臣請告退。”
這下,連張輔都目瞪口呆,忍不住小聲提示道:“世子,您不和皇上再說兩句嗎?”
武隆帝不說話,但他的目光卻一直望著李玄寂,這個時候,他不像是威嚴的帝王,而是像家中的老父親,想和兒子親近,又拉不下麵子,隻能以眼神示意。
李玄寂反而後退了一步,低著頭,不去接觸武隆帝的目光,他一板一眼地道:“臣八字凶煞,克父克母,為人所厭棄,生為不祥之身,不敢與皇上親近,以免傷及龍體,皇上萬金之軀,應多多保重為宜,臣今日此來,實屬不該,臣知罪,日後必不再犯,永不相見。”
說罷,他不待武隆帝發話,又跪下來,重重地叩了一個頭,立即起身出去了,再也冇有回頭。
武隆帝氣得渾身發抖,顫聲道:“他在恨朕!他竟然敢恨朕!”
話剛說完,他忽然噴出了一口鮮血。
左右宮人驚叫了起來,太醫飛奔上前,忙不迭地施針救護。
武隆帝含著血,猶憤憤地道:“這個孽畜,應該是朕恨他纔對,如果不是他,朕的蘭因怎麼會死!天孤煞星,本來就不該生他下來!”
說著、說著,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:“朕和蘭因盼了那麼久的孩子,為什麼竟是如此?如果冇有他就好了,如果冇有他……蘭因現在還能陪著朕……”
可是,無論如何,蘭因已經走了,這是她為他留下的骨血,她用性命換下來的孩子。
那個孩子隻有眼睛像他的親生母親,形狀美好而深邃,其餘的部分,其實更像武隆帝自己。在他還未出生的時候,武隆帝和阮妃曾經無數次幻想過,這孩子到時候會長得像誰,如今看來,父親和母親都像了一部分,意外地和諧,是個俊秀英挺的好孩子。
“如果冇有他就好了……”武隆帝回憶著往事,反反覆覆唸叨著這一句話。
阮妃誕下這孩子的時辰,比太醫們推算出來的足足早了一個多月,彼時,武隆帝出宮巡視,等得到訊息趕回來時,隻見到了阮妃冰冷的屍體和那個不祥的孩子。
熒惑守心之年、眾鬼出行之日、子夜陰陽之交,欽天監的官員們演算了數次,皆言其為大凶大煞之象,法覺寺的高僧圓晦更是直言,此子乃煞星降世,集萬鬼戾氣於一身,一出世,便有血劫。
所以,阮妃死了,太子和太後重病不起,就連武隆帝自己,也險些跟著去了。
宗正寺的李氏尊長們本來建議將這個鬼子溺死,武隆帝當時悲憤之下是同意的了。
可是朱太後強拖著病體,死死地抱著孩子,大罵武隆帝:“你這個狠心絕情的父親,但凡哀家有一口氣在,你就休想碰這個孩子,大不了哀家和他祖孫兩個一塊去了,不礙你的眼!”
後來,還是依了圓晦所言,將這孩子過繼給了燕王趙敢。
趙敢者,為破軍之星,周身煞氣能鎮山海,應當能受得住這這孩子的沖剋,何況,趙敢與王妃上官氏無所出,那孩子將來承襲燕王之位,也算一個好出處了。
朱太後勉強同意了。
武隆帝賜趙敢國姓,為李敢,而那個孩子,依舊還是姓李,名為玄寂,為燕王世子。他被抱出了宮外,直到今天,才第一次入宮覲見皇帝,這一麵,竟是如此無情。
武隆帝不知道被觸到了什麼心思,有點魔怔起來,坐在那裡絮絮叨叨。
他一會兒咬牙切齒:“豎子可恨,朕要殺了他,對,當年朕就該殺了他!”
一會兒又傷感哀切,“張輔,你說,這孩子是不是象朕?李敢日常就愛跟朕誇這個兒子,說這孩子什麼都好,將來肯定比他這個老子強,哼哼,那還不是因為是朕的孩子,朕和蘭因生的孩子,能不好嗎,你說是不是?”
張輔不知該如何應答,隻得唯唯諾諾,武隆帝說什麼,他都應道“是、是、陛下所說極是。”
好在武隆帝也不在意張輔如何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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