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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更醜的姑娘。他受不了,轉身離去。
臨去時,他頓住了腳步,微微回頭,對謝鶴林道:“是我錯了,當初不該應承你的賭約,我生而不祥,命中犯煞,你家小姑娘留在我的身邊也是不妥,這樣吧,我允諾你,但凡我力所能及,會庇護她一世安然無虞,算是補償,再多的也冇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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簾紗低垂,遮住了春天的風和陽光,苦澀的藥味堆積在寢宮裡,經年不散,以至於腐朽。
武隆帝倚坐在龍榻上,他的身形高大寬闊,但多年臥病在床,已經骨銷形瘦,那一襲龍袍穿在他身上,空空蕩蕩,襯著他青灰的臉色,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,根本無法想象他當年英姿雄發的風采。
太醫們對皇帝的病情一籌莫展,這是心病,大羅金仙也難醫治。當日阮妃死訊傳來,武隆帝當場吐血,幾欲隨之而去,此後便一病不起,到如今不過是能拖一日算一日了。
武隆帝病後,太子監國,太後輔政,武隆帝自己已經久不問朝政之事,等閒大臣連他的麵也見不到,但今日聽得燕王世子求見,他還是強撐著病體起來,鄭重地穿上了龍袍,召見了李玄寂。
他聽完李玄寂所求,纔要開口說話,忽然一陣氣喘,劇烈地咳嗽了起來。
武隆帝最近的身體越發不濟了,咳起來的時候總是十分艱難,急促而沉悶的聲音,好像要把肺都吐出來一樣。
值守的太醫急忙上前探視,左右宮人趕緊將巾帕、茶湯、水盂等物奉上,張輔焦慮萬分,急得直搓手。
隻有李玄寂漠然地站在那裡,連一根眉毛都冇動,彷彿上麵那個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一樣。
半晌,武隆帝平息了下來,擺手命眾人退開,他看著李玄寂,目光晦澀不清,就親近如張輔,此刻也看不出皇帝心中是喜是怒。
“你可知謝鶴林身犯何罪?”武隆帝開口道,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這個兒子說話,大約是方纔咳得太厲害了,此刻聲音都有些嘶啞。
“臣知曉。”李玄寂簡單明瞭地回道。
謝鶴林身為春闈主考官,卻暗中舞弊,排除異己,大肆選錄自己座下門生或向他行賄之人,積年累犯,令賢者不能出頭、豎子橫行無忌,至今年,有數名落榜學子憤其惡行,相約撞死在謝府門前,幾人當場腦漿迸裂,狀極慘烈,這才驚動了朝廷。
經三堂會審,證據確鑿,謝鶴林罪在不赦,太子及太後合議後,定其滿門抄斬之罰,武隆帝亦肯首了,未曾想毫不相乾的燕王世子會出來替他求情。
武隆帝微微沉下了臉:“科舉乃朝廷用人之本,謝鶴林之舉無異動搖國本,使天下士子人心背離,不再為朝廷所用,罪同竊國者,此蠹賊,不能輕饒,你年紀尚小,朕恕你無知之過,此事不可再提。”
武隆帝雖病衰,威嚴猶在,天子一怒,左右皆驚,戰戰俯首。
但李玄寂卻不怕死,他跪在武隆帝麵前,用清晰的聲音繼續道:“既如此,罪在謝鶴林一人,臣請陛下免其滿門抄斬之責,饒恕謝氏一乾家眷性命。”
武隆帝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:“燕王與謝鶴林交情深厚嗎?為何你非要替他求情?”
“家父與謝鶴林泛泛之交而已,未見得如何深厚。”李玄寂麵無表情,“是臣自己,之前與謝鶴林玩射覆遊戲,輸了,本來依約定要娶他的孫女兒,那姑娘今天纔出生,臣固然不能履約,也不能棄而不顧,故而鬥膽懇請陛下赦了她的父母,使她有所依靠、能平安長大,如此,也算了結臣的這一樁債務。”
武隆帝怒極反笑:“你這個黃口小兒,和謝鶴林玩什麼射覆,自取其辱。”
連張輔聽了,也不禁歎氣:“小世子,您這個,不是上趕著給他送彩頭嗎,莫非您還能比得上欽天監和翰林院的那些老學究,他們聯手起來都不能贏過謝鶴林,您怎麼和他比這個?”
李玄寂有些惱羞成怒了,當初定了四十九局,隻要謝鶴林猜錯一次,就算李玄寂贏了,本以為,那麼多次,那老頭總得有一次出岔子吧,誰能料到,謝老頭易術神乎其神,次次皆中,無一差池。
小小少年的麵子有些掛不住,臉上的神情更加嚴肅了,恍惚間,竟和上首的武隆帝有兩三分相似,他冷冷地看了張輔一眼,張輔嚇得趕緊把頭縮了回去,不敢再吱聲。
武隆帝語氣不悅:“就這個緣由,你要讓朕赦免謝家,未免過於兒戲。”
李玄寂不說話,朝著武隆帝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,俯身不起:“臣,生平隻此一次,求陛下的開恩。”
“若朕不允呢?”
“那臣再去求太後孃娘,太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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