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錦年當然看見了。
但他掃了一眼兩人的年齡差,又看了看司蘇聿蒼白病弱的模樣,心裏自動做了判斷:
要麼是兄妹,要麼是其他關係。
就算是情侶也沒關係,一個坐輪椅的病秧子,構不成什麼威脅。
更何況,女孩被搭訕,這男人麵無表情,連句話都不說,估計也不是多重要的關係。
宋衣酒簡直無語。
但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她假笑著伸出手,用戴著婚戒的那隻手,輕輕握了握陸錦年的指尖:
“您好,陸公子。我是宋衣酒。”
她頓了頓,咬字清晰:
“這位是我的丈夫。”
“丈夫”兩個字落下,電梯裏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有人吹了聲口哨:“哇哦,美女英年早婚啊。”
“陸少,你來遲了,人家名花有主了。”
因為有人插科打諢,再加上兩人的關係太具衝擊力,陸錦年把覺得“宋衣酒”三個字耳熟的想法拋到腦後。
他很快恢復笑容:“去去去,你們胡說什麼呢,我就想和宋小姐禮貌認識一下。”
陸錦年轉向司蘇聿,因為對麵是個臉色蒼白的病秧子,眼神不由得帶了點輕慢:“這位先生,您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
宋衣酒被這人的厚臉皮震驚了。
正牌老公在麵前還敢這麼放肆,真是藝高人膽大。
她正想搬出司蘇聿的名頭震懾一下,即便他退隱多年,“司蘇聿”這個名字在燕京圈子裏還是有分量的。
可就在這時,電梯“叮”一聲,停了。
頂樓到了。
司蘇聿忽然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手指冰涼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宋衣酒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操控輪椅,帶著她往外走。
“哎,老公——”宋衣酒踉蹌一步,趕緊跟上。
那幾個公子哥對視一眼,也嘻嘻哈哈跟出來,弔兒郎當的,沒個正形。
宴會廳入口處站著西裝筆挺的侍者,需要出示邀請函才能進入。
宋衣酒翻找手包,動作忽然頓住。
她眨了眨眼,抬頭看向司蘇聿,表情有點尷尬:
“哈哈老公……我邀請函好像沒帶。”
不是,她明明記得放在包裡了啊,怎麼會沒帶呢。
她還從沒有犯過這種低階錯誤,宋衣酒有些納悶。
相反,司蘇聿的神色異常冷靜:“應該在車裏,打電話讓司機送上來。”
宋衣酒點頭,拉著他的輪椅退到一邊,正要掏手機——
陸錦年那幾個人已經走到入口處,遞上邀請函,侍者核驗後躬身放行。
陸錦年回頭,晃了晃手中精緻的燙金請柬,對宋衣酒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:
“宋小姐,你和你老公這是進不去了?”他咬字玩味,“每張邀請函能帶一個人。要不我們帶你進去?”
陸錦年身後那幾個公子哥立刻會意,起鬨道:
“錦年,你真是一點機會也不放過。”
“英雄救美啊陸少,可人家有老公,橫刀奪愛,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。”
“美女,你老公沒有請柬,要不讓錦年帶你進去?他這張臉就是通行證!”
陸錦年微微揚起下巴,故作矜持:“別聽他們胡說。我就是覺得,既然碰上了也是緣分,幫你個忙而已。畢竟,怎麼能讓宋小姐這種美人被拒之門外呢。”
他說著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輪椅上的司蘇聿。
那眼神裡的輕蔑藏得很淺,但宋衣酒捕捉到了。
宋衣酒有點想笑,當然,是嘲笑。
真不愧是豪門狗血小說衍生的世界,真是所有人都致力於潑灑狗血,隨隨便便就碰上一個人模人樣的“反派”。
隻可惜,她不是女主角,懶得陪他們演戲。
宋衣酒轉過頭,看向司蘇聿。
男人依舊坐在輪椅上,神色平靜無波,甚至沒有多看陸錦年一眼,隻是伸手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指尖微涼,力道卻很穩。
宋衣酒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這種級別的挑釁,根本不值得他親自下場。
不過,丈夫都被這麼欺負了,她這個妻子怎麼能無動於衷呢。這麼好表露真心的時機,怎麼能錯過。
宋衣酒唇角彎起,茶色眼眸裡漾開一絲狡黠的光。
她轉回頭,看向陸錦年,笑容甜美得無懈可擊:
“那真是謝謝陸公子了。”
她說著,鬆開司蘇聿的手,主動走到陸錦年身邊,仰起臉看他:“不過陸公子願意幫忙,我老公可能會吃醋的。”
聲音軟糯,有點像撒嬌的調子。
陸錦年一怔,很快反應過來,眼中湧出欣喜。
他對宋衣酒的外表是真喜歡,原本知道她已經結婚了,結婚物件還是一個蒼白病弱的殘廢,有點不痛快,但也沒打算怎麼樣。
可現在情況多明顯,美女這要拋棄丈夫,轉頭他的懷抱,無疑是對他男性魅力的一大肯定。
眼眸一眯,帶出點風流味道:“怎麼會,我就是樂於助人而已,你老公看著挺大度的,肯定不會介意的,對吧?”
他說著,挑釁似的看向司蘇聿。
司蘇聿抬眸,鉛灰色鳳眸冷漠地掃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那姿態,像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,也更像是無能為力。
陸錦年心裏那股優越感更盛了。
他側身,故作紳士地伸出手臂:“那宋小姐,請吧,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伴。”
然而宋衣酒並沒有如他所願搭上他的手臂。
她站在原地,甚至微微退後半步,臉上甜美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。
那雙茶色貓兒眼靜靜看向陸錦年,眸光幽深,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。
陸錦年本想欣賞美人含情脈脈的模樣,卻猝不及防對上這樣一雙眼睛,心口莫名一跳。
宋衣酒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忽然抬手,精準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陸錦年一怔,還沒來得及蕩漾,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從腕骨傳來。
那纖細白嫩的手指竟像鐵鉗般收緊,力道之大,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!
“啊——!”他痛撥出聲。
宋衣酒聲音依舊甜美,卻淬著寒意:“陸公子,我這個人有個毛病。”
她微微傾身,靠近他耳邊,吐字清晰:
“別人欺負我,我可以十倍奉還。但別人欺負我老公——”
她頓了頓,笑意加深:
“我可是要百倍奉還的哦。”
“誰讓我這麼愛我老公呢。”
陸錦年疼得臉色煞白,再也維持不住風度,用力掙紮:“鬆手!賤人,你怎麼敢,趕緊給我鬆開!”
他那幾個原本看戲的兄弟這才察覺不對,弔兒郎當的神情一收,凶神惡煞地圍攏過來。
宋衣酒輕飄飄甩開手。
陸錦年一個趔趄,捂住紅腫的手腕,又驚又怒。
“垃圾,”宋衣酒彈了彈指尖,笑容輕蔑,“就這點程度?”
她臉上的不屑刺痛了這群向來高高在上的公子哥。
女人分明笑得甜美,眼底的惡劣卻毫不掩飾。
幾個男人交換眼神,麵色不善地逼近。
“女人,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?”
“錦年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懂不懂,不知道感恩,居然還恩將仇報?”
“你們夫妻倆還想不想在燕京混了?”
宋衣酒毫無懼色,甚至微微抬了下巴,正要迎上去,輪椅滑動的聲音響起。
司蘇聿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,伸手將她往後輕輕一帶。
宋衣酒猝不及防,踉蹌半步,被他護在輪椅後方。
幾個公子哥對上輪椅男人抬起的眼眸。
鉛灰色,沉靜無瀾,像覆蓋薄霧的冰川。明明沒什麼情緒,卻讓他們脊背莫名發涼。
可當眾丟臉的憤怒壓過了那點不安,陸錦年緩過勁來,揉著手腕,嗤了一聲:
“呸!一個坐輪椅的病秧子,還想護老婆?”
他話音未落——
宴會廳入口處厚重的雕花大門忽然由內向外開啟。
一名身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的中年男人疾步走出,身後跟著兩名酒店高管模樣的人。
男人氣質儒雅,鬢角微白,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尋,最終定格在輪椅方向。
他眼神一亮,幾乎是小跑著上前,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,對著輪椅上的司蘇聿深深躬身:
“司先生,實在抱歉,讓您久等了。”
他抬起頭,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恭敬與熱切:
“聽說您今晚蒞臨,我特地出來親自迎接,快請進,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。”
四周陷入死寂,陸錦年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盡。
他張了張嘴,看著那位在燕京商圈地位舉足輕重、此刻卻對輪椅上的病弱男人畢恭畢敬的中年男子,腦中一片空白。
司……先生?
哪個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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