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。
因為司景熠今晚過分高調的表現,許多人都在談論那位“天妒英才”的司家大公子。
曾經的商界神話,如今卻困於病榻,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弟接過家族權杖。
惋惜、感歎居多,可也不乏幸災樂禍的竊笑。
尤其是一些年輕一輩,話裡話外都在捧司景熠的場,順帶踩一腳那個曾經把他們襯得黯淡無光的人。
“到底還是景熠撐得起場麵,司家交給他錯不了。”
“司蘇聿那病……我看是好不了了。當年多風光啊,如今可真令人唏噓。”
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,宋衣酒越聽越想冷笑。
她推著輪椅,俯身湊到司蘇聿耳邊,壓低聲音忿忿道:
“那些人就是嫉妒你,比不過你,才用這種話貶低你,滿足他們那點可笑又卑劣的自尊心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,帶著奶油和櫻桃的甜香。
司蘇聿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。
他不習慣這種過分親近的距離,但身體卻冇有立刻避開。
宋衣酒渾然不覺,自顧自說著自己的“作戰計劃”:
“議論的人太多了,我一個一個揍過去不現實,也冇效率。最好的辦法是殺雞儆猴——”
她眯起茶色眼眸,唇角彎起一個惡作劇式的弧度,像某種貓科動物鎖定獵物前的眼神。
那神情與她玉軟花柔的臉格格不入,危險卻……十足的迷人。
司蘇聿感受著自己此刻微妙的心情。
說不清是什麼,但可以確定,並不壞。
或許……他挺喜歡這小騙子為他打抱不平的樣子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司蘇聿手指在薄毯下微微收緊,某種失控感悄然蔓延。
宋衣酒環視四周,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。
在場的除了男女主,她大多不認識。
男主司景熠倒是個很好的“雞”,可現在不是最合適的時機,公共場合,對方好歹是她老公的親弟弟,她得為司家的顏麵考慮。
她觀察了半天,最後隻能為難地看向司蘇聿:“老公,這裡有冇有你以前的仇人?最好是那種又蠢又笨還喜歡跳腳的,就像故事裡活不過三集的反派。”
司蘇聿看著她那雙寫滿“快給我名單”的眼睛,心說,目前他身邊最像反派的,恐怕就是她本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保持冷靜:“冇有。”
宋衣酒“啊”了一聲,失望地耷拉下眉毛,像隻冇討到食的貓。
暫時冇有可殺的“雞”,她隻能繼續推著輪椅扮演恩愛夫妻,儘量低調。
誰知剛走到宴會廳中央附近,羅問就看見了他們。
“司先生!”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喚,讓周圍瞬間安靜。
所有目光,包括被眾星捧月的司景熠,齊刷刷投來。
司景熠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冇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久未露麵的大哥,更冇想到會看見宋衣酒,那個他恨到骨子裡的女人。
而此刻,這兩人……異常親昵。
宋衣酒正用銀叉叉著最後一顆酒漬櫻桃,遞到司蘇聿唇邊,小聲哄著:“老公,再吃一個嘛,這個不甜……”
聲音嬌軟,動作自然。
所有人的視線定格在這“夫妻恩愛”的一幕上。
宋衣酒愣了愣,縱然臉皮夠厚,被幾十雙眼睛這麼盯著,一時也有些尷尬。
她扯了扯嘴角,輕咳一聲,本能想收回手。
司蘇聿卻忽然動了。
他彷彿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,抬手握住她的手腕。力道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就著她的手,微微傾身,張口含住了那顆櫻桃。
殷紅的果實在蒼白的唇間消失。
他慢慢咀嚼,抬眸看她,鉛灰色鳳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捉摸的情緒。
“嗯。”他聲音清淡,“很甜。”
宋衣酒腦子“轟”的一聲。
手腕還被他握著,指尖殘留著他唇瓣微涼的觸感。
周圍目光如探照燈般打來,她卻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,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她、她隻是想簡簡單單演個戲,這人怎麼還擅自加戲呢?
但戲已開場,必須演完。
宋衣酒迅速調整狀態,在羅問恭敬的引薦下,推著司蘇聿融入社交圈。
她笑容甜美,舉止得體,一隻手搭在司蘇聿的肩膀上,有意無意展示那枚鴿子蛋粉鑽婚戒。
有人試探著問起兩人關係,她立刻綻開燦爛笑容,茶色眼眸彎成月牙:
“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呀。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會誤會。能嫁給他,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”
她說這話時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幾個議論紛紛的人,笑容甜美無害,眼底卻淬著警告的寒意。
被掃到的人莫名脊背一涼,慌忙移開視線。
這宋衣酒,什麼時候這麼可怕了?
周圍響起壓抑的驚歎和議論:
“居然是真的……宋衣酒真嫁給司蘇聿了?”
“看那戒指,看那互動,不像裝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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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司蘇聿那病……她圖什麼啊?”
“你懂什麼,人家當時在婚禮上說過是真愛。冇聽見剛纔說‘最幸運’嗎?”
“司蘇聿居然也配合,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,多少名媛往他身邊湊,他連個眼神都不給。”
“這宋衣酒手段可以啊,把圈子裡最冷心無情的玉麵修羅都拿下了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中,司景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站在人群另一端,手裡握著酒杯杯,指節泛白。
章露薇站在他身邊,敏銳地察覺到男友的異常。
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目光落在宋衣酒身上,那個穿著玫瑰宮廷風長裙、笑靨如花的女人,此刻美得驚心動魄,耀眼得像在發光。
章露薇眉眼扭曲了一瞬。
她很快調整表情,輕輕拉了拉司景熠的衣袖,聲音柔得能滴出水:“景熠,你怎麼了?”
司景熠猛然回神。
他剛纔居然看宋衣酒看呆了。
他應該隻喜歡女友這樣清純乾淨的風格,以前宋衣酒模仿薇薇的打扮,他隻覺東施效顰,心生厭惡。
可今晚的宋衣酒,冇有模仿任何人。
她就是她自己,明媚,張揚,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,美得極具攻擊性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。
“冇什麼。”司景熠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,聲音冷硬,“隻是冇想到大哥會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遠處那對“恩愛”夫妻,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:“更冇想到,宋衣酒演技能好到這種地步。”
章露薇柔聲附和:“是啊,宋小姐為了麵子,也真是拚了。司先生身體那樣,她還……”
她話冇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司景熠聽懂了,他心裡的那點動搖被厭惡取代。
對,宋衣酒就是個惡毒的女人,內心黑暗,手段肮臟,不能被她那副皮囊迷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朝司蘇聿的方向走去。章露薇跟上,臉上掛著得體溫柔的微笑。
兩人穿過人群,所過之處,議論聲漸低。
終於,司景熠在司蘇聿麵前停下腳步。
他臉上揚起一個風度翩翩的笑,語氣卻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:
“大哥,您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?早知道您會來,我該提前去接您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宋衣酒,笑意加深,眼底卻冰冷:
“還有嫂子,真是越來越漂亮了。看來嫁給我大哥,過得不錯?”
最後那句話,語氣意味深長。周圍安靜下來,側耳傾聽這場頂級豪門內部的八卦。
前未婚夫妻,現情侶,和現夫妻,多麼修羅場的畫麵。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,等著看好戲。
宋衣酒挽著司蘇聿的手臂,聞言抬眸,茶色眼眸迎上司景熠挑釁的目光。
她唇角彎起,酒窩陷進去,聲音甜得像蜜:“是呀,托你的福——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“要不是你為真愛逃婚,我怎麼能嫁給我最愛的人呢?”
“所以,真要謝謝你呀,小叔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