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那點受之有愧的情緒,宋衣酒除了每日必要的握手和擁抱環節,絕對不主動湊到司蘇聿麵前。
她也不像剛開始那樣隨時隨地大小演,情話張口就來,整個人老實本分了許多。
按理說,司蘇聿應該為此感到輕鬆,他之前確實常被宋衣酒浮誇的表演弄得頭疼。
可當那雙茶色眼眸不再用那種虛假的深情凝望他,轉而換上一種混合著慚愧、憐憫與猶豫不決的眼神時,司蘇聿發現,這種目光比矯揉造作的表演更難忍受。
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她談談。
宋衣酒現在確實每天都處在道德與良心的拉鋸戰中。
一邊是她多年私家偵探生涯磨礪出的職業素養:冇下限,隻認錢。管司蘇聿是出於什麼原因對她好,錢到手就行。
另一邊是她久違的良心。
她曾經毅然選擇法律專業,併爲了內心所謂的公道正義,不惜反水自己的當事人,那段時光證明她也正直善良過,儘管那已經非常遙遠。
想到這裡,宋衣酒一陣悵然。
這就是為什麼她做不了徹底的惡人。
腦子混亂,幸好還有工作能分散注意力。
一個是戀綜觀察員,一個是她計劃中的毒舌網評爆料博主。
做觀察員雖然每天都在捱罵,但懟人真的很爽,她彷彿又回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辯論隊小魔女時期。
至於博主事業,她已經蒐集資料、製定方向,節目組也支付了前期報酬,足夠購買裝置。
萬事俱備,隻差開播。
但她猶豫了。
不是猶豫乾不乾,而是猶豫是否要用真實身份。
這個工作和她前世的私家偵探異曲同工,都是挖料曝光。
區彆在於從前是幕後的一對一交易,如今要站在台前。
風險不僅冇有變小,反而更大了。
萬一爆了哪個豪門大佬的料,她就成了活靶子。
宋衣酒前世專為豪門服務,太清楚那些表麵光鮮的人私底下能有多臟,黑白通吃、壞事做儘,好幾次她差點被報複,是真刀實槍、險些丟命的那種。
她能在黑道手中化險為夷,最後卻栽在一個空調機上,這結局也挺諷刺。
前世她身份隱藏極好,連雇主都隻知道代號。
可現在,她若是完全暴露,即便頂著“司太太”的名頭讓一些人不敢輕動,
但萬一呢?隻要是實名,總有被報複的一天。
宋衣酒冇想到,這一天來得這麼快。
她的事業還冇正式開始,隻是在戀綜開了個頭,就被人盯上了。
“賤人!你憑什麼汙衊薇薇是小三!”
比這句話更早到來的,是一塊磚頭。
錄製剛結束,正是最鬆懈的時候,下樓時,宋衣酒毫無防備,後腦被重物狠狠砸中。
腦瓜子嗡的一聲,她踉蹌倒地。
周圍的人都愣住了,一時間,冇人敢上前。
宋衣酒捂著後腦,鮮血從指縫滲出。
她抬頭看向襲擊者,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,穿著節目組工作服,麵目猙獰地舉著磚頭。
宋衣酒確定自己不認識她。
“你是誰?”她冷聲質問,“為什麼攻擊我?”
女人笑了:“為什麼?當然是因為你胡說八道!薇薇和太子爺纔是真愛,你卻汙衊他們是渣男小三,害得薇薇搬磚砸傷了手!”
宋衣酒扶著牆慢慢站起,頭腦一陣眩暈,語氣卻異常冷靜:
“首先,我說的是事實。五年前我就和司景熠訂婚了,婚約存續期間他公然背叛,他就是渣男,章露薇就是小三。”
“其次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更冷,“章露薇搬磚砸到手關我什麼事?那是節目規則,是她自己抽到的懲罰,也是她自己不小心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節目組有個規定:當天直播人氣墊底的CP,第二天要抽簽接受懲罰。
原本司景熠和章露薇這對“豪門太子爺x娛樂圈小白花”人氣遙遙領先,從未受過罰。
可自從宋衣酒當上觀察員,揭開了那層遮羞布,讓他們所謂的“真愛”無所遁形,人氣一路下滑。
上一期,他們成了墊底,章露薇抽到的懲罰是搬磚,結果不慎砸傷手。
女人完全不聽解釋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尖叫:
“不對!就是你故意陷害的!太子爺和薇薇纔是真愛!你纔是小三!都是你編的謊話!是你害薇薇被懲罰的!你這個賤人!我也要讓你嚐嚐這滋味!”
說著,她掄起磚頭又要砸來。
宋衣酒眼神一冷。
第一次是被偷襲,她冇反應過來,第二次,不可能了。
眼看女人再次攻擊,周圍人驚恐尖叫,卻依舊冇人上前阻止。
娛樂圈眾人向來奉行明哲保身的規矩,冇人願意惹禍上身,他們隻能在心裡感歎宋衣酒倒黴。
然而下一秒,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畫麵發生了。
隻見外表甜美無害、毫無攻擊性的宋衣酒,利落地抓住女人持磚的手腕,一擰一卸。
哢嚓——
磚頭脫手落地。
緊接著,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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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慘叫著被摔在地上,疼得麵容扭曲。
宋衣酒反剪她的手臂,單膝壓住她的背脊,將人牢牢製住。
然後她抬起眼,冷冷掃向周圍看戲的人群。
“不敢幫忙,至少報個警吧?”她聲音平靜,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,“還有,叫救護車。我頭很疼。”
宋衣酒今天穿的是櫻桃波點針織裙,長髮編成魚骨辮,漂亮得像塊精緻的甜點。
但此刻,額角淌血,眼神冷冽如冰,像從地獄爬出的豔鬼,看得人脊背發寒。
圍觀的工作人員這才動起來。
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上前幫忙控製襲擊者,其他人圍過來噓寒問暖:
“宋老師您冇事吧?”
“要不要緊?”
何銳、林彎、周沐也擠過來,一臉關切。
宋衣酒冰冷瞥了眼剛打完報警電話的導演,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:“一時半會兒死不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冷:“真有意思。我在錄製現場被襲擊,這麼多人,冇一個上前幫忙。導演,你這安保措施很有問題啊。”
“還有。”她補充,“這算工傷吧?應該有賠償?”
導演抹了把冷汗:“宋老師,剛纔情況太危險,大家都冇反應過來……”
“是啊是啊……”觀察員和工作人員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。
宋衣酒懶得聽,用手帕摁住後腦,隻問:“救護車什麼時候到?”
“馬上,已經打了。”
導演話音未落,宋衣酒的手機響了,鈴聲急促。
她單手接起,電話那頭傳來蘇玟心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:“小酒!你快來醫院!”
醫院?
宋衣酒一愣,她受傷的訊息傳得這麼快?
還冇來得及問,蘇玟心又說:“蘇聿突然不行了,你快來醫院!”
宋衣酒懵了:“什、什麼?”
不是她腦袋被開瓢了嗎,怎麼是司蘇聿不行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