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衣酒眯起眼,眸光陡然銳利起來,像野獸突然看到勁敵,露出凶光。
她拿起那個信封。
封麵上有一行字:
猞猁小姐親收。(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看見哦)
字跡秀氣淩厲,有幾分陰柔,倒是漂亮十足。
宋衣酒扯了扯嘴角,也不在意司蘇聿正看著自己,直接撕開信封。
裡麵是一遝照片。
第一張,是宋氏夫婦年輕時的合照。兩人站在一棟大樓前,笑著看向鏡頭。那棟樓上寫著“宋氏集團”四個大字。
第二張,是原主小時候的照片。兩三歲的樣子,紮著小辮子,在草地上跑來跑去。
第三張,是一個工地,掛著橫幅“星海灣度假村奠基儀式”。一群人站在鏡頭前,工人在後麵手拿著鐵鍬,笑容滿麵。
宋衣酒認出其中幾張臉。
宋氏夫婦,還有,司連城夫婦。
第四張,是會議室。
一群人圍坐在長桌前,麵前攤著檔案。宋氏夫婦坐在主位兩側,司連城坐在他們對麵。牆上掛著一張規劃圖,寫著“星海灣度假村專案規劃”。
第五張,是賬目報表的影印件。密密麻麻的數字,被紅圈標註了幾處。
第六張,是一份人員名單。很多名字,宋衣酒一個都不認識,但旁邊標註了職位:專案經理、財務主管、施工方代表……
第七張,第八張,第九張……
宋衣酒一張張看過去,然後把看過的遞給旁邊的司蘇聿。
司蘇聿接過照片,眸光漸漸幽深。
“這是二十年前的星海灣度假村建設專案。”他說,“司家和宋家是合作方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那個信封,眸光冷銳:“是誰放在這裡的?”
宋衣酒冇回答,繼續往下翻。
這些照片都不是當年的原件,而是新拍的,對方隻是在告訴她,這些東西在他手上。
翻到最後,隻剩一張照片。
是宋衣酒本人,還是前些天在榕城植物園拍的。
她推著司蘇聿的輪椅,笑得眉眼彎彎。陽光從樹葉縫隙灑下來,落在兩人身上,畫麵溫馨美好。
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。
【猞猁小姐,當年你父母出事,就是因為這個星海灣專案。宋家倒台之後,誰是得利漁翁,你應該很清楚。所以,誰是殺害你父母的真凶,你應該也有了猜測。】
宋衣酒盯著那行字,表情逐漸凝重,司蘇聿看出不對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。
宋衣酒看向他,然後大大翻了個白眼。
司蘇聿微怔。
宋衣酒卻笑了,毫不在意地把照片遞過去:“諾,老公,這人又開始挑撥離間了。”
司蘇聿接過照片,看見那行字,表情也倏然一變,鉛灰色的鳳眸慢慢凝霜。。
他抬眸看向她,如實說:“當年,宋家倒台,星海灣專案變成了司家一手負責。而你父母,就是在這期間出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鎖住她,複雜難辯:“如果說最後可能的真凶,就是司家。”
“不是司家。”宋衣酒卻說得斬釘截鐵,無比篤定。
她把司蘇聿手裡的照片都拿回來,連同那張寫了字的,一起塞回信封。
司蘇聿眉骨微蹙:“你這麼相信我們?”
宋衣酒粲然一笑:“開玩笑,我可是權謀小說資深讀者,三流狗血電視劇忠實觀眾。”
她揚起下巴,得意洋洋:“這種下三濫的栽贓伎倆,我要相信,我就成那個苦情劇女主了。先和你誤會幾十集,再和你和好幾十集,再誤會,再和好——”
說著,她嫌棄地撇嘴:“也太麻煩了。”
然後,她又拍了拍那個信封,表情不屑:“這種東西挑撥離間的東西,我又不是苦情劇女主,當然不會相信。”
司蘇聿挑了挑眉,實在冇想到她會這個反應。
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這纔是他的小騙子,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眸底劃過笑意,故意問:“哦,你不是女主,你是什麼?”
宋衣酒想了想,先說:“女配啊……”
又想了想,搖頭:“不對,女配送不上我的氣質。還是——”
她露出一個惡劣又明媚的笑,生機勃勃。
“反派吧。”
司蘇聿被她的情緒感染,也笑了,又順著問:“那我呢?男配,還是反派二號?”
宋衣酒端詳著自家老公這張皎月灼華的俊臉,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既不是男配,也不是反派二號。”她湊過去,在他唇上親了一口,理直氣壯,“你是我的反派壓寨夫人。”
話音落,宋衣酒把那張寫了字的照片撕成碎片,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動作乾脆利落,毫不留戀。
司蘇聿愣了愣,冇想到她這麼乾脆。
宋衣酒拍拍手,推著他的輪椅就走。
“走吧。接下來我也不用接單子了,我自己的身世謎團就夠我忙活了。”
司蘇聿被她推著往前走,聲音冷沉:“先查出這個背後之人是誰。”
宋衣酒卻笑了:“不用查了,我已經知道是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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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,除了原著裡麵那個真反派,國外黑手黨的少東家,還能是誰有這種手段。
司蘇聿看著她自信的側臉,無奈地笑了。
陽光落在兩人身上,春風溫柔,吹起她的髮絲。
她推著他,慢慢往山下走。
身後,墓碑前那束百合花靜靜躺著,潔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。
遠處青山起伏,春意正濃。
宋衣酒把那些照片和信件收好,表麵答應司蘇聿不會輕舉妄動,等他查出些蛛絲馬跡再說。
但私底下,她可不是那種坐得住的人。
當晚,司蘇聿在書房處理檔案,她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。
餘光瞄著那邊,確認他不會突然過來,她開啟那個匿名郵箱,開始打字。
【有機會見一麵嗎?我想當麵談談。】
傳送。
她盯著螢幕,等回覆。
對麵比她想象中回覆得快,不到五分鐘,新郵件跳進來:【樂意之至。】
下麵附了一個地址。
宋衣酒點開看——榕城飛鷹賽車俱樂部。
她挑了挑眉,賽車俱樂部?
這人還真是,處處透著股張揚的騷氣。
她記下地址,刪掉郵件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旁邊裡傳來翻頁的聲音,司蘇聿還在忙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,他坐在書桌前,側臉被檯燈的光勾勒得越發俊美、蠱惑,鴉青色的睫毛微微垂落,拓出一片幽暗的影。
宋衣酒抿了抿唇。
他肯定不會同意她單獨見莊青燃的,暫時還是先不告訴他吧。
她動作快,套出莊青燃的目的就回來,神不知鬼不覺。
第二天下午,宋衣酒找了個藉口出門。
“約瞭如音姐喝下午茶。”她湊過去在司蘇聿臉上親了一口,“老公乖乖在家,晚上我就回來。”
司蘇聿看她一眼,平淡如常:“讓司機送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開車就行。”宋衣酒擺擺手,笑得自然,“我想自己開車,不然車技都生疏了。”
司蘇聿冇說什麼,微微點了點頭。
宋衣酒轉身往外走,腳步輕快。走出大門,上了車,她才鬆了口氣。
司機確實冇跟來,她自己開的車。
導航定位到那個賽車俱樂部,她踩下油門,駛出老宅。
榕城國際賽車俱樂部在城郊,占地很大。宋衣酒開車進去,遠遠就聽見引擎的轟鳴聲。
她把車停好,走進去,一進門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巨大的賽道蜿蜒向前,看台上坐著不少人,歡呼聲此起彼伏。
賽道上幾輛跑車正在飛馳,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,過彎時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尖銳的聲響。
此時正在進行一場比賽。
宋衣酒站在看台邊緣,目光掃過人群,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。
莊青燃。
他站在賽道邊的休息區,穿著黑色賽車服,手裡拿著頭盔。
那張混血的臉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、攻擊,墨綠色的眼眸流光溢彩。
他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,轉過頭來。
看見她,他笑了。笑容美豔惑人,像隻發現了有趣獵物的狐狸。
他抬起手,朝她揮了揮。
宋衣酒扯了扯嘴角,邁步走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