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衣酒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她睜開眼,刺眼的日光讓她眯了眯眼,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。
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,司蘇聿房間的天花板。
她愣了兩秒,猛地坐起來。
身上還穿著昨晚那條酒紅色的裙子,但皺得不成樣子,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,腦袋隱隱作痛。
昨晚......
宋衣酒努力回憶,記憶斷斷續續。
酒會,喝酒,很多人敬酒。然後......然後顧嶼說了什麼?她皺眉想了想,好像是什麼表白?
再然後,司蘇聿來了。
他給她披外套,他抱著她離開,他......
宋衣酒捂住臉。
她想起來了。
她坐在他腿上,捧著他的臉說他帥,還咬了他的手指。
宋衣酒感覺自己的臉在燒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冇事的,喝醉了嘛,斷片了嘛,裝傻就好了。
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,餘光忽然瞥見床頭櫃上的東西。
一張紙條,壓在水杯下麵。
宋衣酒伸手拿過來。
紙條上是司蘇聿的字跡,筆鋒淩厲,力透紙背:
【早餐在樓下,醒了記得吃。以後少喝點酒。——蘇聿】
宋衣酒盯著這行字,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
她把紙條小心摺好,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,然後起身去洗漱。
洗漱完下樓,客廳裡空無一人。管家迎上來,恭敬地說:“大少夫人,大少爺去公司了,說讓您好好休息。早餐已經準備好了,在餐廳。”
宋衣酒點點頭,往餐廳走。
走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我媽呢?”
“夫人和先生去拜訪朋友了,晚上纔回來。”
宋衣酒應了一聲,在餐桌前坐下。
早餐很豐盛,清粥小菜,還有幾樣她愛吃的點心。她一邊吃一邊刷手機,看見蔣敘發來的訊息:
【宋總,昨晚冇事吧?】
宋衣酒回了個白眼表情包:【冇事,我好得很。】
蔣敘秒回:【那就好。對了,今天公司冇什麼事,你好好休息。計如音的簽約合同已經走完了流程,下週開始安排宣傳。】
她給司蘇聿發了條訊息:
【老公,我醒了。】
過了幾分鐘,那邊回覆:
【嗯。頭疼嗎?】
宋衣酒:【有一點,但還好。】
司蘇聿:【讓廚房煮碗醒酒湯,喝完再出門。】
宋衣酒盯著這行字,唇角彎起來。
她打字:【老公,我昨晚耍酒瘋是不是很醜?】
那邊沉默了幾秒,回覆:【不醜。】
宋衣酒:【?】
司蘇聿:【很好看。】
宋衣酒看著那三個字,臉又燙了起來。
她把臉埋進掌心,深吸一口氣,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要完蛋。
明明以前撩他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,怎麼現在他說句普通的話,她就心跳成這樣?
宋衣酒,你完了。
你真的完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,唇角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司蘇聿:【晚上等我回來吃飯。】
宋衣酒盯著這行字,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畫麵,她坐在他腿上,摟著他的脖子,說“我好喜歡你呀”。
臉更燙了。
她打字:【好,等你。】
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【老公,我想你了。】
發完她就後悔了。
這才分開幾個小時,想什麼想?
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?
不對,以前演技更浮誇,動不動就是海誓山盟、天崩地裂,怎麼現在就不好意思了?
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,撤回更尷尬。
她盯著螢幕,忐忑地等回覆。
過了幾秒,那邊回覆了。
隻有一個字:【嗯。】
但後麵跟了一張圖片。
宋衣酒點開看,是一張會議室的照片,一群人正在開會,司蘇聿坐在主位,麵前攤著檔案。
配文:【開完會就回去。】
宋衣酒看著那張照片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把手機按在胸口,仰頭看著天花板,無聲地笑起來。
窗外陽光正好,春天真的要來了。
宋衣酒約計如音見麵,選的是市中心一家僻靜的咖啡館。
角落卡座,私密性好,落地窗外是街景。春日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照進來,在桌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計如音到的時候,宋衣酒已經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今天穿得隨意,米白色針織開衫配淺藍色牛仔褲,長髮鬆鬆紮成低馬尾,素淨著一張臉,右臉頰那顆酒窩因為抿唇的動作若隱若現。
計如音在她對麵坐下,點了杯美式,然後看向她。
“怎麼了?約得這麼急。”
“很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宋衣酒托著腮,茶色的貓兒眼直勾勾盯著窗外某個點,聲音有些飄忽:“如音姐,我懷疑我真的戀愛了。”
計如音手裡的咖啡杯一晃,深色液體潑濺出來,在白色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汙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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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忙腳亂把杯子放穩,抽紙巾擦拭,動作狼狽。
宋衣酒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,表情無辜:“如音姐,你小心一些。我說的話有什麼嚇人嗎?”
計如音用力點頭,冷豔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:“很嚇人。衣酒,我記得你和司總感情很好。”
宋衣酒有些茫然:“如音姐,你說什麼啊?”
計如音放下紙巾,壓低聲音,語氣諱莫如深:“衣酒,出軌不好的。雖然你是我的朋友,我也不讚同你出軌。你知道的,我那個前夫就是個出軌渣男。司總那麼好,你怎麼想不開呢。”
宋衣酒愣了兩秒,臉上黑線抖動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要出軌了?”
計如音也愣住:“你不是說你要戀愛了嗎?你都和司總結婚了,還和彆人戀愛,這不是出軌嗎?”
宋衣酒無語扶額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說得清楚:“我說的就是司蘇聿,我老公。我要和我老公戀愛了。”
“啊?”
計如音的神情從驚恐轉為困惑。她皺著眉,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。
“你要和你老公戀愛了?你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?而且你們感情一直很好啊,在圈子裡都是有名的。司總對你的寵愛,那可是真金白銀的。”
宋衣酒放下托著腮的手,坐直身體,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不一樣的。”她說,“如音姐,我也不瞞你。其實是我喜歡我老公,死乞白賴才嫁給他的。他之前應該不喜歡我,對我好隻是出於義務。”
計如音不信。
她掰著手指數:“名牌首飾,限量款包包,一億的翡翠手鐲,還有一座島。衣酒,你說這隻是義務?”
宋衣酒嚴肅點頭:“是的,義務。之前隻有我主動。”
她說這話時理直氣壯,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主動的原因是為了遺產。
計如音看著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宋衣酒毫無愧疚之心。
在她看來,雖然她當初居心不良,但現在她已經付出了真心。
司蘇聿能得到她這位小魔女的真心,難道還不夠彌補嗎?
當然,這套歪理她隻會在心裡想想,絕不會說出來。
計如音雲裡霧裡,索性直接問:“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?”
宋衣酒抿了抿唇,臉上那股理直氣壯褪去,換上一種罕見的猶豫。
“我覺得我那位超脫紅塵的冰山老公,最近一直在撩我。而我完全招架不住。”她說著,臉頰浮起淺淺的紅暈,“我覺得我馬上就要淪陷了。可是......”
她咬了咬下唇,冇往下說。
可是淪陷了,然後呢?
司蘇聿命不久矣。
她之前自信滿滿,覺得自己能輕易抽身,當個高貴單身寡婦,繼承遺產享受人生。
可現在,一想到他會死,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用力揉搓,悶悶地疼。
如果真的在一起了,到時候她真的能走出來嗎?
如果結局註定,真的有必要開始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