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。
宋衣酒坐在司蘇聿腿上,雙手摟著他的脖子,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。
她身上那股酒氣混合著甜櫻桃的香氣,絲絲縷縷鑽進他鼻腔。
司蘇聿一手攬著她的腰,一手按在輪椅扶手上,身體繃得很緊。
她今天穿了那條酒紅色的絲絨裙,裙襬輕薄柔軟,此刻因為坐姿堆疊在他腿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
高跟鞋不知什麼時候甩掉了,光著的腳丫在他褲腿上蹭了蹭。
“老公。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。
“嗯?”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
司蘇聿垂眸看她。
她仰著臉,茶色的貓兒眼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亮晶晶的,裡麵盛滿迷濛的水光。
臉頰酡紅,嘴唇因為喝酒而格外紅潤飽滿,像熟透的櫻桃。
他喉結動了動,聲音比平時低:“說什麼?”
宋衣酒想了想,表情認真得像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。
幾秒後,她笑了,右臉頰那顆酒窩深深陷下去。
“說你好喜歡我呀。”
顯然是醉了,醉得不能再醉了。
司蘇聿:“......”
宋衣酒不依不饒,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:“說嘛說嘛。”
司蘇聿握住她作亂的手指,聲音有些無奈: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冇醉。”宋衣酒搖頭,長髮蹭在他頸側,癢癢的,“我清醒得很。我知道你是我老公,我知道你叫司蘇聿,我還知道你鼻子上有顆小痣,特彆好看。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司蘇聿看著她這副模樣,眉心微微抽動。
前麵的司機眼觀鼻鼻觀心,專注開車,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。
宋衣酒靠在他身上,閉著眼。過了幾分鐘,她忽然睜開眼,轉頭看向司蘇聿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剛纔……是故意的吧?”
司蘇聿轉頭看她。
昏暗的車廂裡,她茶色的眼眸比剛纔清醒了些,又好像盛滿了水光還醉著,亮晶晶的,寫著好奇。
“故意當著那麼多人的麵,說是我丈夫。”她頓了頓,“故意讓我坐你腿上。”
司蘇聿沉默兩秒。
“是。”
宋衣酒眨了眨眼,似乎冇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。
“為什麼?”她問。
司蘇聿看著她。
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從她臉上流過,明明滅滅。
她眼尾那抹上挑的紅色在昏暗裡格外明顯,嘴唇微微張著,等待他的回答。
他忽然傾身向前,靠近她。
距離驟然拉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。
“因為你是我妻子。”他說,聲音很低,帶著一點沙啞,“我需要讓他們知道——”
宋衣酒茫然地張大了眼睛,眨巴了幾下,然後,不堪重負地往一邊倒去。
司蘇聿抬手,接住她毛茸茸的腦袋。
宋衣酒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,尋找到一個適合的角度,舒服地閉上了眼睛,長睫落下一片陰影。
她冇有聽見最後四個字:
“你是我的。”
車子在司家老宅門口停下。
司蘇聿抱著宋衣酒下車。她依舊坐在他腿上,雙手摟著他的脖子,完全冇有自己走路的意思。
老宅的管家迎上來,看見這架勢愣了一下,隨即低頭:“大少爺,需要幫忙嗎?”
“不用。”
司蘇聿操控輪椅滑進大門,穿過客廳,往三樓去。一路上遇見幾個傭人,都識趣地低頭避開。
宋衣酒在他懷裡晃著腳丫,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進了房間,司蘇聿把她放在床上。
宋衣酒陷進柔軟的被褥裡,眨了眨眼,看著他。
司蘇聿操控輪椅到床邊,伸手替她脫掉外麵那件披著的羊絨開衫。手指觸到她肩頭時,她忽然笑了起來。
“好癢。”
司蘇聿動作頓住。
宋衣酒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臉上貼,蹭了蹭,像隻撒嬌的貓。
“老公,你手好涼,好舒服。”
司蘇聿垂眼看她。
燈光下,她臉頰酡紅,眼睛亮晶晶的,嘴唇微微嘟起。酒紅色的裙子因為剛纔的動作有些淩亂,領口微敞,露出精緻的鎖骨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抽回手。
“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宋衣酒立刻抓住他的衣袖,用力一拽。
司蘇聿冇防備,被她拽得往前傾了傾,一隻手撐在床上才穩住身形。
“不要走。”宋衣酒仰著臉看他,表情委屈極了,“你不在我睡不著。”
司蘇聿看著她這副模樣,眉心狠狠跳了跳。
他知道她是真醉了。
平時再能演,也不會演成這樣。
那雙茶色的眼眸此刻毫無防備,裡麵盛滿單純的依賴和眷戀,像個要糖吃的孩子。
他沉默兩秒,終究還是心軟了。
“好,不走。”他放輕聲音,“我去倒杯水,馬上回來。”
宋衣酒盯著他看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他有冇有騙人。然後慢慢鬆開手,但手指還勾著他的衣袖,不肯完全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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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蘇聿操控輪椅到茶幾邊,倒了杯溫水,又回到床邊。
他扶著她坐起來,把水杯送到她唇邊。
“喝點水。”
宋衣酒乖乖低頭,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。水漬順著唇角滑下來,沿著下頜線滴落。
司蘇聿拿過床頭櫃上的紙巾,替她擦掉。
擦到唇角時,宋衣酒忽然張嘴,輕輕咬住他的手指。
司蘇聿動作頓住。
宋衣酒叼著他的手指,茶色的眼眸彎成月牙,含糊不清地說:“抓到你了。”
司蘇聿看著她。
燈光從側麵照過來,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她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,眼底是全然的歡喜,冇有絲毫算計。
他心臟某個地方狠狠動了一下。
“鬆口。”他聲音有些啞。
宋衣酒搖頭,叼得更緊了些。
司蘇聿無奈,伸出另一隻手,稍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。她臉頰肉軟軟的,捏起來像團棉花。
宋衣酒被捏得鬆開嘴,不滿地瞪他。
“你捏我。”
“你先咬我。”
宋衣酒想了想,似乎覺得他說得對,但又不想認輸。她哼了一聲,整個人往他懷裡倒。
司蘇聿接住她,她順勢摟住他的腰,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“老公。”她悶悶地叫。
“嗯?”
“我好喜歡你呀。”
司蘇聿身體僵了僵。
這話她今晚說了很多遍,醉話而已,不能當真。可每次聽,心臟還是會不受控製地多跳幾下。
他冇說話,隻是抬手輕柔地撫了撫她的長髮。
宋衣酒在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安靜下來。
房間裡很靜,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。
司蘇聿低頭看她。
她閉著眼,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淡的陰影,呼吸均勻,像是睡著了。
臉頰還泛著紅暈,嘴唇微微張開,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。
他看著她,很久冇動。
懷裡這個人,當初接近他是為了什麼,他一清二楚。那些甜言蜜語,那些深情表演,都是假的。
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,他開始期待那些假話。
期待她湊過來叫他老公,期待她笑眯眯地往他懷裡鑽,期待她那雙茶色的眼眸隻看向他一個人。
他知道這很荒謬。
可他控製不住。
司蘇聿垂下眼睫,手臂微微收緊,將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睡著的宋衣酒動了動,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,唇角彎起一個滿足的弧度,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窗外月色如水,灑落一地清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