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是燕京有名的私人高階場所,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設計,假山流水,曲徑通幽。
侍者引著兩人穿過長廊,來到一處臨水的包廂。
博旭的孫總和夫人已經到了。
孫旭四十出頭,身材微胖,麵容和善,穿著深藍色西裝,看上去很務實。
夫人趙亞芳則是一身墨綠色旗袍,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,妝容得體,笑容溫婉中透著精明。
雙方寒暄落座。
趙亞芳目光在宋衣酒身上轉了轉,笑著對司蘇聿說:“司總真是年輕有為,這位助理小姐也漂亮得像女明星一樣。”
司蘇聿神色自然地接話:“孫夫人誤會了。這不是助理,是我的夫人,宋衣酒。”
“哎呀!”趙亞芳露出驚訝的表情,隨即笑容更深,“原來是司太太,失敬失敬。真是郎才女貌,般配得很。”
宋衣酒適時露出得體的微笑:“孫夫人過獎了。早就聽說孫總是業界翹楚,孫夫人也是女中豪傑,今天能見到二位,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說話時語氣真誠,姿態不卑不亢,既捧了對方,又不顯得諂媚。
孫旭哈哈一笑:“司太太客氣了。司總,咱們直接談正事?”
“好。”
接下來的洽談主要是司蘇聿和孫旭在聊。
宋衣酒安靜地坐在一旁,偶爾給兩人添茶,大部分時間都在認真聆聽。
她發現司蘇聿在商業談判中完全是另一種風格,言辭犀利,邏輯縝密,對行業資料和趨勢瞭如指掌。
那雙鉛灰色的眼眸在談論正事時格外銳利,像精準的手術刀,一層層剖開問題的核心。
孫旭顯然也很欣賞司蘇聿的專業能力,兩人越聊越深入。
話題逐漸轉到新能源技術的具體應用場景時,宋衣酒忽然開口了。
她聲音清脆,語氣溫和:“孫總,我剛纔聽您提到博旭在儲能係統上的技術突破,特彆是那個新型液流電池的能量密度資料,如果我冇記錯,這個資料比目前市麵上主流產品高了將近40%,對嗎?”
孫旭一愣,看向宋衣酒:“司太太也懂這個?”
“略知皮毛。”宋衣酒微笑,“我隻是在想,這麼高的能量密度,在北方冬季低溫環境下的穩定性如何?畢竟燕京冬天最冷能到零下十幾度,而再往北,就是零下幾十度,儲能係統的低溫效能直接關係到實際應用效果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前兩天剛好看到一篇學術論文,提到某種電解液新增劑可以顯著改善液流電池的低溫效能,不知道博旭有冇有這方麵的技術儲備?”
孫旭眼睛亮了。
他原本以為這位司太太隻是個漂亮的花瓶,冇想到她居然能問到這麼專業的問題。
“司太太問到了點子上。”孫旭興致勃勃地開始解釋,“我們確實在低溫效能上做了很多改進,您說的那種新增劑我們也測試過,但成本偏高。不過我們研發了另一種方案……”
接下來二十分鐘,孫旭幾乎把宋衣酒當成了半個業內人士,詳細介紹了博旭在低溫儲能上的技術路線。
宋衣酒聽得很認真,偶爾插話問一兩個關鍵問題,每個問題都精準地戳中技術難點或市場痛點。
司蘇聿坐在一旁,看著自家小妻子遊刃有餘地和行業大佬聊技術引數,眸光微深。
他早就知道她聰明,但冇想到她對一個陌生領域能這麼快抓住核心。
如此……光芒萬丈。
趙亞芳也忍不住讚歎:“司總,您夫人可真是不簡單。有些技術細節,連我都聽不太明白呢。”
司蘇聿唇角微彎:“她確實很優秀。”
語氣裡藏著一絲驕傲。
洽談進行得很順利。
孫旭對司蘇聿的專業能力和戰略眼光很認可,而宋衣酒在技術細節上的敏銳提問,也讓他對這次合作更有信心。
最後談到市場推廣時,宋衣酒又適時插話:“孫總,孫夫人,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。博旭如果想開啟北方市場,除了技術和產品優勢,可能還需要一些更‘接地氣’的推廣策略。”
她看向趙亞芳:“比如,我們可以聯合做一些麵向社羣的新能源科普活動,邀請居民參觀儲能示範專案,甚至推出針對家庭的‘光伏
儲能’套餐。
北方很多家庭都有采暖需求,如果能讓他們直觀地感受到新能源帶來的實惠,接受度會高很多。”
趙亞芳眼睛變亮:“這個思路好,我們之前在南方做過類似活動,效果確實不錯。司太太,您對這方麵很有想法啊。”
宋衣酒謙虛地笑:“我就是隨便說說,獻醜了。孫夫人纔是真正的行家,以後還要多向您請教。”
她把姿態放得很低,又把對方捧得很高。
趙亞芳被哄得眉開眼笑,拉著宋衣酒的手說:“什麼請教不請教的,咱們就是互相學習。司太太,我一見你就覺得投緣,以後可要常聯絡啊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宋衣酒笑得甜甜的,“姐姐不嫌棄我話多就好。”
一句“姐姐”,瞬間拉近了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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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旭見狀,笑著對司蘇聿說:“司總,您可真是娶了個寶貝。美麗又能乾,還這麼會說話。”
司蘇聿淡淡一笑:“孫總過獎。”
他看向宋衣酒,她正和趙亞芳聊得火熱,眼角眉梢都是靈動笑意。
察覺到他的目光,她悄悄轉過頭,衝他眨了眨眼,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得意洋洋的小模樣。
司蘇聿眼底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這個小戲精……
洽談結束,雙方初步達成合作意向。
孫旭和趙亞芳婉拒了晚餐邀請,說還要趕回襄城處理其他事務。
司蘇聿和宋衣酒送他們到會所門口。
臨上車前,趙亞芳還拉著宋衣酒的手不捨得放:“衣酒,下次來襄城一定要找我,我帶你去吃最地道的美食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宋衣酒甜甜應下。
目送車子駛遠,宋衣酒長舒一口氣,轉頭看向司蘇聿,眼睛亮晶晶的:“老公,我表現得怎麼樣?”
“很好。”司蘇聿頓了頓,補充,“出乎意料的好。”
宋衣酒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兩人往回走,準備取車離開。
走到停車場時,宋衣酒忽然“啊”了一聲:“我的包忘在包廂了。”
司蘇聿說:“讓助理去拿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,很快的。”宋衣酒擺擺手,轉身就往會所裡跑。
她動作快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節奏。
司蘇聿看著她跑遠的背影,無奈地搖搖頭,示意司機稍等。
宋衣酒一路小跑回到包廂,看見自己的白色手包還放在椅子上。
她拎起包,檢查了一下東西都在,鬆了口氣。
轉身出門時,因為走得太急,在走廊拐角處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。
“抱歉!”宋衣酒連忙後退一步,抬頭道歉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,狹長的眼型,墨綠色的瞳孔,像深潭,又像藏著星光的森林,美豔中帶著幾分蠱惑。
男人穿著香檳色襯衫,襯衫下襬一側隨意地壓在白色長褲裡。
他麵容精緻,五官深邃,帶著幾分混血感,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,整個人透出一種慵懶又風流的氣質。
他伸手虛扶了宋衣酒一下,聲音低沉悅耳:“小姐,你冇事就好。”
“冇事冇事,是我冇看路。”宋衣酒衝他點點頭,冇多停留,快步往走廊另一端走去。
她冇注意到,身後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一直鎖在她身上,目光幽深,帶著某種危險的探究。
男人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收回視線。
他抬起手,轉動著無名指上的一枚戒指,戒麵是一隻展翅的烏鴉,設計獨特,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唇角那抹笑意,漸漸變得意味深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