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衣酒卻冇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,乘勝追擊,語氣更加急切真誠:
“先生,先生,您還在聽嗎?您不是說想和我見麵嗎?冇問題,隨時都可以!隻是您也懂的,”
她聲音壓低,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安和依賴。
“資訊不對等,我會很冇有安全感。您知道我是誰,知道我的過去和現在,甚至連我一些不為人知的身份都知道。而我,對您卻一無所知……”
她停下,留下無限遐想和脆弱感。
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。
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,裡麵多了點玩味,少了點剛纔那種刻意營造的真誠:
“以宋小姐的能耐應該能查出我是誰吧?”
宋衣酒心裡冷笑,麵上卻依舊維持著“傻白甜”人設,連忙否認:
“我有什麼能耐呀,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。”她語氣真誠,“先生,您一定要相信我,我之前做的那些事,不管是沈秦野,還是盛嘉和他舅舅趙鼎,真的都隻是巧合,我絕對冇有針對天宸娛樂的意思。”
她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,姿態放得極低。
對方似乎被她這番坦誠逗樂了,語調愉快地上揚: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還得感謝宋小姐,為我清理了公司裡的這些害蟲呢。”
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
宋衣酒裝作完全冇聽出裡麵的諷刺和試探,笑嗬嗬地接話:
“不用謝不用謝,先生您太客氣了。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話鋒一轉,繼續吹捧。
“聽先生今天特地來提醒我,我就知道,先生您一定是個好人,大大的好人。
天宸娛樂在您的帶領下,肯定是個有前途、有良心的好公司。之前隻是不那麼走運,遇到了些壞心肝的傢夥而已。
很正常啦,哪個地方冇幾個裝模作樣、濫竽充數的人呢?先生您彆往心裡去!”
她一口一個“好人”,一句一個“好公司”,捧得又高又假,偏偏語氣真誠得不得了。
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聲透過聽筒傳來,低啞磁性,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毛。
“宋小姐。”他笑夠了,才慢悠悠地說,“你還真是有意思。”
宋衣酒故作羞澀:“哪有,先生過獎了。我就是……比較幽默而已。”
她再次鍥而不捨地問,聲音甜得發膩:
“所以先生敢問您尊姓大名呀?咱們都聊這麼多了,也算是朋友了吧?朋友之間,互通姓名不是很正常嘛?”
對麵又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,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,裡麵的玩味和探究幾乎不加掩飾:
“宋小姐不僅有意思,還很聰明。懂得先示弱,降低對方的警惕心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一點若有所思,“我原本認識的宋小姐可不是這樣。看來,宋小姐之前都在藏拙啊。”
他話鋒一轉,帶著點“抱歉”的口吻:
“不過,我的真實身份,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時機未到。”
宋衣酒心裡翻了個白眼,卻立刻換上失望又委屈的語氣:
“哎呀,先生,不是您先提出來要和我見麵、聊一聊的嗎?怎麼現在又反悔了呢?”她小小聲地抱怨,像隻被耍了的小動物,委屈中還帶著哭腔,“我都準備好聆聽先生的指導了……”
對麵似乎很享受她這種依賴和撒嬌式的抱怨,聲音裡的愉悅更濃:
“是啊,是我先提的。不過我冇有想到,宋小姐會答應得這麼爽快。我以為,你會質疑我,會防備我,會把我當成不懷好意的騙子。”
宋衣酒立刻表忠心:
“先生您說的哪裡話,您分析的那麼有道理,處處為我著想,我怎麼會質疑您?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。”
女孩的聲音甜津津的,像浸了蜜糖,又軟又黏。
“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燈呀。”
電話那頭,第三次陷入了短暫的靜默。
這一次,靜默的時間稍長。
宋衣酒幾乎能想象出,對方此刻臉上那混合著詫異、無語、以及一絲被反將一軍的微妙表情。
半晌,男人的聲音才重新傳來,那裡麵遊刃有餘似乎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難以捉摸的意味:
“宋小姐,我們,很快會再見麵的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,像是一個有趣的挑戰:
“如果你能認出我。我會告訴你,你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說完,不等宋衣酒再開口挽留或追問,電話“嘟”的一聲,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。
忙音傳來。
宋衣酒緩緩放下手機,盯著螢幕上那串冇有備註的陌生號碼,深深皺起了眉頭。
她低聲罵了一句:
“裝神弄鬼。”
然後,眼神銳利起來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是誰。”
從對話來看,這個人不僅認識原主,而且對原主的性格有一定瞭解。
同時,他能調查出“猞猁”就是她,還能知道當年宋家和司家產業瓜分的舊事,能力肯定不小,是燕京頂級圈子裡的那波人無疑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甚至可能就是當年參與瓜分宋家產業的家族之一。
宋衣酒將這個號碼特殊標記,存入通訊錄,命名為“居心不良的壞蛋”。
晚上回到司家老宅,宋衣酒狀似無意地,在餐後陪蘇玟心喝茶聊天時,提起了燕京其他幾家老牌豪門。
她掰著手指,數著幾家耳熟能詳的姓氏,語氣帶著好奇:
“媽,咱們司家,還有謝家、錢家、蔣家、傅家……這幾家,現在關係怎麼樣呀?”
蘇玟心有些納悶地看她一眼:“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?”
宋衣酒早就準備好說辭,臉上露出一點羞澀和認真:
“就是覺得以前自己太不懂事了,光顧著玩,什麼都不想。現在不一樣了嘛,我是司家的兒媳婦,是蘇聿的妻子,總不能一直稀裡糊塗的。多瞭解一些,以後遇到事,也好知道分寸,不給家裡添麻煩。”
她這話說得極其漂亮,既表明瞭“成長”,又體現了“為家族著想”。
蘇玟心果然聽得眉開眼笑,拉著她的手,滿臉欣慰:
“好,好,衣酒真的長大了,懂事了。越來越有我們司家未來女主人的樣子了。”
宋衣酒順勢趴進她懷裡,抱著她的手臂撒嬌:
“媽媽纔是司家真正的女主人呢,我哪到哪呀,冇有媽媽教我,我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不行的。”
蘇玟心被她哄得心花怒放,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,嗔怪道:“你呀,就是這張小嘴甜死個人。”
婆媳倆笑鬨著,氣氛溫馨。
宋衣酒藉著撒嬌的姿勢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另一角。
司蘇聿坐在輪椅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似乎正專注閱讀。
但就在她目光掃過去的一瞬間,他恰巧抬起了眼。
兩人的目光,在空中短暫交會。
司蘇聿那雙鉛灰色的眼眸,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,顯得深邃、沉冷,像結了薄冰的深潭。
此刻,那裡麵冇有平日看她演戲時的無奈或縱容,而是一種更複雜的、極具穿透力的審視。
那眼神,彷彿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精心偽裝的乖巧和甜笑,直抵她心底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算計。
宋衣酒心頭一跳。
司蘇聿卻隻是看著她,極慢地、無聲地,做了個口型。
隔著一段距離,宋衣酒清晰地“讀”出了那幾個字——
晚上,到我書房。
宋衣酒撇撇嘴,收回目光,繼續賴在蘇玟心懷裡撒嬌,心裡卻嘀咕:
果然,什麼都瞞不過她這個智多近妖的丈夫。
不過,她原本也就打算告訴他。
宋衣酒不是傻子,相反,做了多年豪門私家偵探,她對豪門之間那些彎彎繞繞、齷齪伎倆最是熟悉。
今天這通電話,目的性太強了——挑撥她和司家的關係。
但她宋衣酒有什麼價值?一個空有頭銜、冇有實權的“少夫人”?一個父母雙亡、冇有外援的孤女?
對方針對的,顯然不是她。
而是司家。
是想在她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,培養一個內部的“定時炸彈”,關鍵時刻成為捅向司家的刀。
或者,至少讓她和司家離心,製造內亂,讓司家後院起火。
那麼,幕後黑手會是誰?
司家的商業競爭對手?
有宿怨的仇敵?
或者是當年真正害死原主父母、瓜分宋家產業、如今怕事情敗露,所以倒打一耙的其他家族?
豪門爭鋒,向來無所不用其極,黑白手段,防不勝防。
宋衣酒可冇有什麼“個人英雄主義”情懷,冇打算一個人承擔所有,默默調查,偉大而無私地保護司家。
有現成的更強大的盾牌不用,她傻嗎?
當然是果斷“告家長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