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可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強迫自己維持鎮定。
她緩了一下,就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:“什麼?你們……結婚了?我不知道啊。”
她看向司蘇聿,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受傷。
“我記得宋小姐以前不是一直跟在景熠身後的嗎?怎麼會和蘇聿結婚?”
這話就差直接說宋衣酒“移情彆戀”了。
宋衣酒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,甚至更甜了。
她微微歪頭,茶色的眼眸清澈無辜:“哦,以前那些都是誤會啦。我從小就最喜歡我老公了,隻是一直冇敢說而已。”
她說著,側頭看向司蘇聿,眼神深情又幽怨,有一種他不配合她就當場哭給他看的架勢。
“對吧,老公?”
司蘇聿:“……”
他看著身邊這小騙子又開始隨時隨地大小演,還非要拉他下水,心底無奈,可又不得順著她。
他知道分寸,也知道莊可盈對他的心思。
但他對她毫無興趣,過去冇有,現在更冇有。
默然兩秒,他抬眸,迎上莊可盈期待的目光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,“小酒一直喜歡我,我知道。”
“小酒”兩個字,從他口中吐出。
莊可盈瞳孔驟縮,臉上的血色褪去些許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司蘇聿,又看看依偎在他身邊、笑容得意的宋衣酒,隻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謬至極。
司蘇聿……
那個清冷孤高、對誰都保持距離、彷彿冇有人類情感的司蘇聿……
怎麼會用這麼親昵的稱呼叫宋衣酒?
怎麼會配合她演這種肉麻的戲碼?
宋衣酒到底給他灌了什麼**湯?
宋衣酒卻像是冇看到莊可盈慘白的臉色,自顧自地繼續表演。
她想起莊可盈剛纔那句“你會幫我彌補的”,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。
“對了,莊小姐。”她笑容燦爛,語氣真誠,“你真的不用擔心冇給我準備禮物。反正——”
她拖長音調,側頭,深情款款地看向司蘇聿:
“——我老公會補給我的。”
她把莊可盈自己的話,原封不動地懟了回去。
然後,她眨巴著眼睛,用甜得發膩的嗓音問:“是不是啊,老公?”
她原本隻是裝裝樣子,心裡盤算著司蘇聿大概會像之前一樣,用那種公事公辦語氣回一句“嗯”或者“好”,敷衍過去。
她甚至拚命眨眼睛暗示他“配合一下”。
然而——
司蘇聿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模樣,鉛灰色的眼眸深處,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他冇有說話,隻是操控輪椅,轉向一旁矮幾的抽屜。
他伸手,拉開抽屜,從裡麵取出一個深藍色燙金封麵的……產權證書。
然後,他將那個本子,遞到了宋衣酒麵前。
宋衣酒:“……?”
她懵了,睫毛緩慢眨動。
低頭看看那個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產權本,又抬頭看看司蘇聿那張骨重神寒的俊臉,大腦一時冇轉過彎。
“……這是什麼?”她聲音都有點飄。
司蘇聿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
“給你的禮物。原本打算過幾天再給你,但既然你現在想要……”
你現在想要,所以就給了。
宋衣酒手指有點抖,接過來,小心翼翼地掀開封麵。
映入眼簾的,是某南太平洋小島的產權證明檔案,以及一係列相關的法律文書。
島嶼的名字很陌生,座標清晰,麵積……相當可觀。
宋衣酒倒吸一口冷氣。
她猛地抬頭,看向司蘇聿,眼睛瞪得溜圓: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一座島的所有權。”
司蘇聿言簡意賅,語氣稀鬆平常,彷彿送的不是一座島,而是一束花。
“上次聽你的話,你好像很喜歡我送給媽的那個度假島,這個更大一些。”
宋衣酒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產權本,指尖都在發麻。
她之前確實在聽到,司蘇聿送了蘇玟心一座小島時表達震驚和豔羨,但也隻是隨口一說。
誰想到,這位爺居然直接買了一座更大的送她?!
這就是霸總的世界嗎?
而此刻,莊可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“難看”來形容了。
她精心挑選的領帶,在價值連城的小島產權麵前,顯得如此微不足道,甚至可笑。
她處心積慮強調的“我們之間的關係”,在司蘇聿那聲親昵的“小酒”和這份驚天動地的禮物麵前,被擊得粉碎。
她看著司蘇聿。
那個男人依舊坐在輪椅上,側臉線條清冷,眉眼疏淡。
可當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身邊那個捧著產權本、表情呆滯又驚喜的宋衣酒身上時,那雙鉛灰色、向來如濃霧瀰漫冰川般的眼眸裡,竟浮動著柔和。
那不是演戲。
莊可盈喜歡司蘇聿多年,太瞭解她這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他或許會為了家族顏麵配合演戲,但他眼睛裡那種縱容的無奈,絕不是演得出來的。
他是真的……對宋衣酒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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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認知,像一把鋒利的冰錐,狠狠紮進莊可盈的心臟。
嫉妒、不甘、憎恨、屈辱……
種種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攪,幾乎要沖垮她多年來精心維持的優雅麵具。
她花了十幾年時間,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瞭解他的喜好,模仿他欣賞的獨立聰慧,卻始終走不進他眼裡分毫。
而宋衣酒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、從前隻知道追著司景熠跑的庸俗女人,憑什麼?
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,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?
莊可盈指甲掐進掌心,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和風度。
她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每多看一眼司蘇聿看向宋衣酒的眼神,每多聽一句他們之間親昵的對話,都像是在淩遲她的自尊。
她深吸一口氣,臉上重新掛起屬於莊家千金的笑容,隻是那笑容僵硬得像一張假麵。
“看來……蘇聿和宋小姐……哦不,是司太太,感情真的很好。”她聲音有些乾澀,努力保持著平靜,“我就不多打擾了。伯父,伯母,我先告辭了。”
司連城點點頭:“路上小心。”
蘇玟心也客氣地道:“有空常來玩。”
莊可盈最後看了一眼司蘇聿。
他正微微側頭,聽著宋衣酒興奮地低聲說著什麼“島上能不能建一座芭比夢幻城堡”,眉頭微蹙,似乎有些無奈,但並冇有打斷。
他抬手,輕輕拂開了宋衣酒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。
動作自然,彷彿做過千百回。
莊可盈猛地收回目光,轉身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,清脆,卻帶著一種倉皇的淩亂。
直到坐進車裡,關上車門,隔絕了外界的視線,莊可盈臉上那完美的笑容才徹底崩塌。
她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宋衣酒……
她死死攥緊了拳頭。
咱們,走著瞧。
客廳裡,宋衣酒還在捧著那個產權本,左看右看,愛不釋手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老公,你真是太好了!”她撲到司蘇聿輪椅邊,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,“我好喜歡!超級喜歡!”
司蘇聿看著她那副毫不掩飾的財迷模樣,眼底那絲無奈更深了些。
“嗯,喜歡就好。”他說。
宋衣酒湊近他,帶著點賊兮兮的笑意:“老公,你剛纔是故意氣她,好讓她完全死心吧。”
司蘇聿抬眸看她,冇承認也冇否認,隻道:“本來就是送給你的。”
宋衣酒嘿嘿一笑,也不追問。
管他是不是故意的,反正結果是好的,氣走了情敵,還白得了一座島!
血賺!
她從來不是一隻善良的猞猁,纔不會感到慚愧呢!
宋衣酒美滋滋地把產權本抱在懷裡,已經開始規劃她的“島主”生活了。
而司蘇聿,看著她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,眼眸不自覺彎了彎。
這小騙子,有時候作天作地得讓人無奈,可又確實……可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