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蘇聿腳步無聲地走到地毯邊,彎下腰,伸手,將地上那團裹著草莓被的“粉色生物”連人帶被抱了起來。
手臂感受到的分量很輕,她睡得毫無防備。
溫軟的身體陷在被褥裡,那股甜櫻桃混合玫瑰的香氣,絲絲縷縷,直往他呼吸裡鑽。
司蘇聿將她重新放回沙發,動作算不上多溫柔,但足夠平穩。
然而剛轉身,還冇走出兩步。
“噗通。”又是一聲悶響。
司蘇聿腳步頓住,回過頭。
隻見那糰粉色又滾了下來,這次還在柔軟的地毯上愜意地蹭了蹭臉頰,抱著被子一角,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夢話,繼續睡得香甜。
司蘇聿額角隱隱跳動。
他再次走過去,彎腰,抱起,放回沙發。
這次他多停留了幾秒,看著她。
幾乎就在他鬆開手、直起身的瞬間,沙發上的人彷彿安裝了自動滾落裝置,身體一歪,眼看又要重蹈覆轍。
司蘇聿眼疾手快,在她滾落前伸手擋了一下。
可她睡得太沉,順著他的手臂力道,反而咕嚕一下,直接滾進了他懷裡,腦袋靠在他胸前,呼吸均勻,溫熱的氣息透過睡衣麵料,熨帖著麵板。
司蘇聿身體僵住。
懷中的人輕飄飄的,睡顏毫無防備,帶著點滿足的笑意。
亞麻色的捲髮有些淩亂,毛茸茸地蹭著他的下頜。
她穿著一件純白的宮廷風方領睡裙,領口略有些寬鬆,因姿勢緣故,露出一小片細膩如玉的肩頸和精緻的鎖骨線條,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。
睡裙麵料柔軟,貼合著身體曲線,腰身纖細得不盈一握。裙襬下,一雙小腿筆直修長,赤足瑩潤。
她似乎做了什麼美夢,唇角翹著,右臉頰那顆小小的酒窩深深陷進去,看起來純真又無害。
與白日裡那個張牙舞爪、滿肚子壞水的小騙子判若兩人。
房間裡空調溫度適宜,但直接睡在地板上,終究容易著涼。
司蘇聿垂眸看著懷中人毫無知覺的睡臉,靜默片刻,終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,那歎息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。
他冇再把她放回那個顯然留不住她的沙發。
轉身走到床邊,將她輕輕放在自己身側的空位上,拉過被子一角蓋在她身上,又在兩人中間,隔了一個他自己的枕頭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重新在她身邊躺下,與她隔著一段距離,和一個枕頭的屏障。
身側傳來清淺均勻的呼吸聲,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甜暖香氣,絲絲縷縷,侵入他習慣了冷清和孤獨的空間。
這感覺陌生極了。
他以為他會不習慣,會失眠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聽著那規律的呼吸聲,鼻尖縈繞著不再令人煩躁、反而有些安心的淡香,意識竟漸漸沉了下去。
這一夜,意外好眠。
宋衣酒是被生物鐘自然喚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吊燈。
眨了眨眼,才意識到自己昨天通過軟磨硬泡,成功睡在了司蘇聿的房間。
和言情小說的劇情不同,她冇有被抱到床上,此刻依舊好好地躺在沙發上,身上蓋著溫暖的草莓被。
旁邊的床鋪已經空了,被子鋪得整整齊齊,冇有一絲褶皺,彷彿昨夜無人睡過。
她揉著眼睛坐起來,看了眼手機——早上七點四十七分。
生病了都這麼自律?
她暗自嘀咕了一句,對司蘇聿規律的作息感到一絲欽佩。
宋衣酒昨夜來的時候身上隻穿著睡裙,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都在自己房間。
她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稍微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皺的裙襬和亂翹的頭髮,便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,溜了出去,準備回自己房間洗漱。
剛走到自己房間門口,手還冇碰到門把手,旁邊司景熠的房門“哢噠”一聲開啟了。
司景熠顯然也是剛起,穿著居家服,頭髮有些淩亂,臉色算不上好。
他一抬眼,就看見了正站在門口的宋衣酒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司景熠的眉頭頓時深深地皺了起來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宋衣酒剛睡醒,正是腦子還不甚清醒,脾氣卻一點就著。
見他這副表情,連假笑都懶得擠,毫不客氣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,下巴一揚,轉身開門,“砰”地一聲,當著他的麵重重關上了房門。
乾脆利落,半個字廢話都懶得說。
司景熠被那一聲冷哼和摔門聲震得愣在原地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她方纔來的方向,三樓,是司蘇聿的個人領域。
又看向眼前這扇緊閉的、屬於宋衣酒的房門,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纔看到的畫麵。
年輕女孩俏生生的站在那裡,亞麻色的長髮睡得有些蓬亂,在晨光中毛茸茸的。
睡眼惺忪,茶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未散的水霧,少了幾分平日的算計,多了種褪去所有偽裝的慵懶與純粹。
白色的睡裙妥帖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不盈一握的曲線,裙襬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筆直雪白,赤足踩在深色瓷磚上,有種驚心動魄的對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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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還是那張臉,可那副剛睡醒的帶著點小脾氣的模樣,卻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妝容精緻、眼神癡纏或充滿算計的宋衣酒,天差地彆。
一種陌生異樣的煩躁感,爬上心頭。
她顯然是從大哥房間方向過來的,這意味著什麼,不言而喻。
這個認知讓司景熠胸口莫名堵了一口氣。
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,臉色陰沉,半晌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罵:
“不知羞恥的……蛇蠍女人。”
他全然忘了,宋衣酒與司蘇聿,是法律承認的、名正言順的夫妻。
同室而居,再正常不過。
早餐後,宋衣酒正打算把準備好的新年禮物拿出來,卻見司家管家匆匆進來,低聲在司連城耳邊說了幾句。
很快,門鈴和汽車引擎聲隱約傳來。
宋衣酒這才恍然記起,原著裡似乎提過司家這個傳統——
大年初一,不僅是直係親屬,那些司家旁支、姻親故舊,乃至一些依附或合作的家族,都會絡繹不絕地前來拜年,晚上還會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聚會。
原著中,女主章露薇在司蘇聿死後嫁入司家,就曾在這個場合被一些勢利眼的親戚嘲諷“小明星上不得檯麵”。
而章露薇則憑藉一份“彆出心裁”的禮物和一番“得體”的言辭,小小展示了一下所謂的“主母風範”。
宋衣酒當時看到這段還吐槽,都什麼年代了還“主母風範”,作者宅鬥看多了吧。
冇想到,這麼快就要親身體驗這個劇情了。
客廳裡逐漸熱鬨起來,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帶著笑容和禮物出現,寒暄聲、恭賀聲此起彼伏。
司連城和蘇玟心坐在主位,司蘇聿操控輪椅在客廳一角,神情淡漠。
宋衣酒作為新任的“少夫人”,自然也被推到前麵,接受各種或好奇、或審視、或客套的打量與問候。
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,一邊在心裡梳理司家龐雜人際關係,一邊從容應對。
司景熠不知何時晃到了她身邊,表情掛著看好戲的笑意。
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讓附近幾位正在聊天的親戚聽見:
“嫂子,你剛纔不是說,特意給爸媽和大哥準備了新年禮物嗎?
正好大家都在,不如拿出來,也讓我們都長長眼,看看嫂子準備了什麼好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