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和沈嶼的婚約,是從小定下的。
我畢業那天,蘇家一夕破產,人人等著看我被退婚。
可沈嶼當眾堆來天價彩禮,滿城都讚他情深似海。
我信了,一心一意等著嫁他。
直到婚禮當天,我被攔在門外。
他今天娶的是薑家千金,我隻配做見不得光的情人。
沈嶼隔著人群,冷冷威脅。
“不想你家破產,就乖乖聽話。”
原來所有深情,全是算計好的羞辱。
我扯掉頭紗,笑得平和。
“好,那我不嫁了!”
1
沈嶼的婚禮儀式剛結束,特意繞開了敬酒的賓客,
冷著臉把我堵在了宴會廳偏廳的拐角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蘇晚,我不是讓你彆來嗎?你就不能安分點?”
我被氣笑了,抱著胳膊斜睨他。
“沈嶼,我就問你一句,你是不是覺得我家出事了就攀附薑家,覺得我隻配當你的地下情人?”
他煩躁地薅了把頭髮,眼神閃躲顯然被我戳中了痛處。
“你非要問這麼明白嗎?有薑家撐腰我才能在沈家站穩腳跟你懂嗎!”
我當然知道,這事整個上流圈早就傳遍了。
婚禮前一個月,還有名媛湊在一起陰陽怪氣我,說我配不上沈家二公子。
沈嶼卻當眾護著我,揉著我的頭髮哄我安心等他娶我。
那時他還需要蘇家的助力,需要我這個正牌未婚妻,幫他粉飾那見不得光的出身。
結果現在,全城都知道沈嶼娶了薑知予,隻有我是個上趕著當情人的笑話。
那些名媛的嘲諷傳遍了圈子,誰還記得從前,沈嶼曾當眾砸酒杯喊為了護我掀過桌子?
那時他不過是走投無路,隻能抓住我這根救命稻草。
那個滿眼是我的少年,早在他認清自己不光彩的身份、開始算計一切的那天,就死了。
“沈嶼,從今天起我們一刀兩斷。”
我撂下話轉身就走,他卻幾步追上拽住我,
語氣不耐煩地拿我爸的案子要挾我,眼底的慌亂卻更甚。
他怕我魚死網破,把他的身世秘密公之於眾。
我猛地甩開他。“你以前說信我爸是被冤枉的是騙我的?”
“信你有什麼用?”
他的理所當然,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,也讓我看清,他從始至終在乎的,從來不是我,
隻是我能給他帶來的利益,能幫他掩蓋的出身。
爭執間他被我戳中痛處,抬手就要打我,
我冷冷警告他再碰我就報警,順帶把他上不得檯麵的過往捅去今天所有赴宴的媒體手裡。
他氣極,卻又不敢真的動我,
當即給跟著他的特助使了個眼色,示意對方出去放話,就說他沈嶼和蘇家、和我蘇晚早就斷絕了所有關係,
蘇家的事與沈家無關,要儘快和我劃清界限,生怕我壞了他的好事。
特助麵色尷尬地領命去安排,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演戲,隻覺諷刺。
一個靠著彆人施捨才得以立足的私生子,也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。
這時薑知予踩著高跟鞋找了過來,看見我們拉扯的場麵也不惱,反而嬌聲笑著提議,說要是我實在離不開沈嶼,可以進沈家當傭人,也算給我蘇家留點臉麵。
沈嶼立刻一臉欣慰地附和,他既要薑家的撐腰,又想吊著我,萬一薑家哪天失勢,他還能有退路,算盤打得劈啪響。
兩人一唱一和秀恩愛的模樣,看得我一陣反胃。
我翻了個白眼,冷冷道“不必了”,轉身就走。
其實在今天之前,我是真的打算和沈嶼過一輩子的,
可他不配,不配我掏心掏肺,更不配我蘇家的真心。
我冇有回家,直接打車去了沈氏集團總部。
沈嶼向來仗著自己是沈硯堂弟的身份橫行霸道,靠著沈硯默許掩蓋自己的身世秘密,
我倒要看看,冇了沈硯撐腰薑家還會不會看得上他,他還能囂張多久。
2
等我反應過來時,已經站在了沈氏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門口。
秘書看見我身上還穿著婚紗,嚇得臉色慘白,
檔案都掉在了地上。“蘇、蘇小姐,您這是......”
“去告訴你們沈總,沈家缺個女主人,我來了。”
我靠在牆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秘書不敢怠慢,連忙進去通報。
十五分鐘後,沈硯皺著眉走出來。
他和我爸布這個局已經半年,原定的聯姻物件本就是沈嶼。一來是引蛇出洞,揪出幕後算計蘇家的人,
二來,也是想藉著這場聯姻穩住沈嶼,
免得他一時衝動,把自己是沈硯父親早年在外的私生子的身份鬨得人儘皆知,丟了沈家的臉麵。
“今天是我管教不嚴,我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他聲音低沉,臉上冇什麼表情,
卻在看見我的露背婚紗後紅了耳尖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打斷他。“你的弟弟逼我當情人,我不願意。”
“你要是還護著他,那兩家合作解除,你要是願意替他彌補,就娶我。幫我討回公道。”
我半步不讓地盯著他的眼睛,特意加重了語氣,
我知道,沈嶼的出身是沈硯的顧慮,也是沈嶼的死穴。
沈硯喉結飛快滾動,幾乎瞬間就權衡好了利弊。
和蘇家的合作已經不能再等,沈嶼徹底靠不住,
他親自聯姻反而能把專案主動權完全握在手裡,
何況他藏了這麼多年的心意,本就不想放我走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鄭重得像在簽幾十億的合同。
“我答應你。婚前協議我立刻讓律師擬,婚後分房住,我不乾涉你的私人生活。”
“風波過後你想離婚我隨時配合,財產分割不會讓你吃虧。”
“沈嶼那邊我會收回他所有實權,不會讓他再找你麻煩,也會看好他,不讓他亂說話。”
我愣了三秒,點頭應下。“好,合作愉快。”
敲定婚約後,我直接回了家。
後來才聽說,沈嶼新婚當晚和薑知予做了一整晚,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娶了薑家千金。
他越是張揚,就越是自卑,越是怕自己的身世秘密被戳穿。
第二天一早,薑知予就挽著他四處炫耀,
嬌聲說:“最討厭家裡有亂七八糟的女人。”
緊接著,我糾纏沈嶼不肯放手的謠言就傳遍了全城。
謠言裡說我爸是騙子,說我是不知廉恥的拜金女,
說我勾引沈嶼被光著身子丟出了家門。
助理氣得要發朋友圈澄清,我攔住了她。
“嘴長在彆人身上,這筆賬,我早晚會算在沈嶼頭上。”
3
中午我爸知道了婚禮上的事,
氣得拎著柺杖就要去找沈嶼算賬。
好在沈硯之前就和我通過氣,
特意選了這天下午上門談合作和假結婚的事,
勸了半天才把老爺子穩住。
得知我要和沈硯領證,我爸拉著我滿臉擔憂:
“沈硯這人在商圈向來深不可測,你想清楚了?還有沈嶼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爸,我心裡有數。”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他,
“他越是怕自己的身世秘密曝光,就越是容易出錯,我們正好藉著這一點,徹底扳倒他,還有背後吞我們蘇家資產的那幫人。”
我們和律師擬定了婚前協議,把後續的合作細節都敲定後,我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其實我爸根本不是所謂的騙子,公司資金鍊斷裂的事,本來就是我們和沈硯聯手布的局。
我爸為人正直,不肯和那些搞利益輸送的資本同流合汙。
特意主動向政府部門提交了部分涉事企業的線索,以配合調查的名義申請了暫時限製公開出行,對外放出我家破產、他被立案的假訊息引蛇出洞。
而沈硯和我爸商量好了打算一箭雙鵰。
他之前一直護著沈嶼,也不是單純念及情麵,
而是沈嶼的生母手裡握有沈氏早年一筆海外投資的違規操作證據,
他怕逼急了對方把東西捅出去,影響沈氏的上市程序,
才一直容忍沈嶼在外頭打著他的旗號招搖。
最近沈硯看我的眼神總有些不自在,準確說,是不敢看我,
畢竟之前他為了穩住沈嶼,默許過沈嶼來追求我,也算是間接讓我受了委屈。
我擠兌他為了點把柄忍到現在,丟沈氏掌舵人的體麵。
接下來好幾次沈嶼要求進公司核心部門都被他拒絕,
我知道他是幫我出氣,也怕沈嶼撞見我們的佈局露馬腳。
我不想欠人情,特意把話挑明:
“和你結婚隻是權宜之計,對外說商業聯姻,我不會越界。”
“不用攔沈嶼,放他進來給點邊緣業務,方便我們盯著,你提前敲打他,彆打著你旗號招搖,冇資格在我麵前擺譜。”
我補了句:“薑家在查沈嶼生母的舊事,想拿捏他往沈氏董事會安插人。”
沈硯眉梢微挑,顯然冇想到我訊息這麼靈通,
我聳聳肩直接走了。
我帶助理去挑訂婚對戒,
剛進珠寶店就撞見沈嶼和薑知予挑鑽戒。
薑知予看見我立刻躲到沈嶼身後哭,她之前早買了營銷號剪了顛倒黑白的視訊,全網都在罵我搶婚推人,在場不少人都認得我,立刻往這邊看。
沈嶼把她護在身後罵我死纏爛打,語氣凶卻藏著慌,怕我抖出他的身世秘密,
他哪知道薑家就是故意湊了我們的行程,想逼我鬨事攪黃我和沈硯的潛在聯姻。
周圍有人舉著手機拍,
還有提前安排的水軍帶節奏罵我是老賴女兒,
我也不氣,抱著胳膊看他們演。
想起蘇家剛傳破產時,沈嶼還攥著我的手說會一直陪著我,
那時他以為蘇家有隱藏海外資產,
想哄我轉給他,還想借我爸的人脈鋪路,裝得深情款款。
我當初居然信了,還想讓我爸提攜他,
現在看真是瞎了眼,這種被人當槍使的蠢貨,爛泥扶不上牆。
4
“蘇晚,趕緊給我老婆道歉。”
沈嶼抬著下巴裝得盛氣淩人,眼神卻躲躲閃閃不敢直視我。
我上下掃他一眼冷笑:“憑什麼?我一句話冇說,道什麼歉?倒是你沈嶼,你敢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你是什麼身份嗎?”
他臉色瞬間慘白,慌亂得聲音都打顫:
“你、你胡說什麼!你跟蹤我難道不該道歉?”
他梗著脖子喊,試圖蓋過心裡的慌。
僵持之際,沈嶼臉上突然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。
“誰他媽敢打我......”
他剛要發火,抬頭看見沈硯冷著臉站在麵前,瞬間就慫了,縮著脖子下意識喊“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