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內。
劉裕看了眼惶恐不安的王球,詫異問道。
「你怎來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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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仆今日纔剛及府中就任,司馬公以誠相待,仆…仆實在受寵若驚。」
劉裕麵露微笑,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清點糧冊,問道。「他求你何事?」
「司馬公家的女郎快要及將笄之年,司馬公意欲讓仆替其擇一門親事。」
「此乃你們之間的私事家事,怎要過問與我?」
「這…主公,司馬公該是想要與您結下姻親。」王球如實相告。
「哈?!」
劉裕將糧冊放下,起身來到王球身旁,問道:「他與你是如何說的?」
「司馬公自知大病纏身,恐時日無多,言其膝下唯有宗女一人,想趁此之前了卻一樁心願。」
「你觀其麵相,信否?」劉裕審視著王球說道。
劉裕要比王球高上一截,身量更是無法相比,他站在後者身前審視,縱使是以淡雅著稱的王球,難免感受到些許壓力。
「仆…仆觀司馬公氣色,該是無大恙。」
大恙?有恙便說有恙,怎還來了個大恙?
王球不想討好司馬德文,卻也不得罪,他殊不知此時舉棋不定,是為下下策。
劉裕轉身回到案牘後,說道:「那妮子怎樣?」
王球愣了愣,他冇想到劉裕竟真的有此意向,說道:「端…端雅得體,相貌也是極佳。」
「端雅?」劉裕微微一笑,道:「他可是想將女兒許配給車兵?」
王球沉默不言,劉裕都不用多想或是詢問劉穆之,便已經能猜透他的心思。
當初司馬德文看出了劉裕有篡逆之心,便稱病搬出宮去。
如今市口之事風波尚未完全過去,他竟為又要弄出些麼蛾子來。
「你先回去歇息吧。」
「是。」
…………
「世子可是要出城去?」
府門處的隊主見劉義符與正要上車,連忙追問道。
「怎了?」
「世子先等一等,蒯參軍馬上就到。」
「蒯參軍?」劉義符愣了愣,問道:「是太尉參軍,還是征虜參軍?」
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賦閒在家,一個個參軍屬僚,都未見過幾次。
「世子忘了?是蒯將軍。」
那隊主見劉義符連蒯恩都要不認得了,有些許心涼。
蒯恩在軍中的威望,可不是全憑藉能征擅戰所積累。
蒯恩每當作戰時,總是衝在最前頭,他不單是護著那些軍官將領,麵對身旁倒地的士卒時,也是能伸手便伸手。
若是能擋下一箭,擋下一刀,便能挽回一條同袍的性命,他不會有所猶豫。
饒是其當今封了爵,也在平日裡與老卒們以兄弟相稱,絲毫冇有架子。
簡而言之,就是蒯恩將他們看作是真正的同袍,從入伍到至今,隨著地位攀升,皆未曾變過,這樣的將領,哪個士卒能夠不追隨擁戴他呢?
「蒯將軍,可是蒯恩?」劉義符見隊主神色,當即回想了起來。
「世子啊,您的參軍之中哪有第二位姓蒯……」
劉義符笑道:「你看父親派在我麾下多少屬僚,我曾見過幾麵呢?」
隊主經此一問,答不上來,遂苦笑著迴應。
不說遠近,從張邵、顏延之起,再到王球、蒯恩,平日裡都是在太尉府做事。
這幾人都是才能出眾之輩,先前劉裕派他們擔任劉義符的屬僚,也隻是掛個名罷了。
就比如劉義真掛名領軍功一樣,雖然不太光彩,可無奈這幾個兒子年齡太小,乃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等到蒯恩那高大孔武的身軀來到劉義符麵前時,他躬身至劉義符脖頸處作揖道。
「鄙人蒯恩,見過世子。」
蒯恩左眼有斑白之色,尋常孩童見了都要退縮至大人身後。
「蒯將軍多禮了。」
劉義符笑著扶起蒯恩,越看著他,心中越是歡喜。
吳周泰,晉蒯恩。
不得不說,歷史就是不斷地在重演。
可惜,蒯恩便是同王鎮惡、沈田子等一眾大將全都陷落在關中之地,他為了護著自己的二弟劉義真,為夏軍所俘,隨後在胡夏國內鬱鬱而死。
當時劉義真縱容部下在長安周圍大肆劫掠,滿載財物、美女,一日行軍不過十裡,緩慢東撤,傅弘之勸其棄車輕裝疾行,他卻毫不在意。
要不是蒯恩與傅弘之拚死斷後,領一眾將士死戰,劉義真怎能全身而退?
那時關中失守已成定局,他們一無所懼的攔截夏軍,不是為了守城,而是為了能讓主公的二子先走才做的殿軍。
本該隨著劉裕一統天下的猛將,儘皆隕落在關中之地,劉義符這位後世之人,每當想起時,便感到何其的悲哀,何其的心酸。
劉裕若派的是劉義隆、劉義康坐鎮長安,斷然不會把「家底」敗的如此一乾二淨。
想到此處,劉義符恨不得馬上衝回府內,往劉義真腦門上猛踢幾腳!
孃的!一個十二歲毛都冇長齊的小孩,要那麼多錢財美人有何用啊!!
父親平日裡難道虧待你了?!
如果有人問劉義符這一位位忠勇之將,能價值幾何時?
劉義符定然是會說無價,要是回答慢了半刻,那他這輩子充其量,也就是一位中庸之主。
府前,十數名整裝待發的武士,就這麼僵在了原地。
蒯恩與隊主等人見劉義符臉色由喜轉怒,皆是有些不知所以。
「世子這是……」
蒯恩以為是自己的受了箭傷地左眼嚇到了他,本是一臉嚴峻地他,苦笑著說道。
劉義符見狀,趕忙上手扶著那大自己兩圈的臂膀,解釋道:「蒯將軍誤會了,我一見到將軍您,便想到了件憤慨之事,故而失了態,請將軍莫要往心裡去。」
「鄙人之眼疾害世子受驚,鄙人這就去取眼罩來。」
蒯恩說這話時,麵上還抱有歉意,他平日裡都是不怎戴眼罩的。
今日前來,他疏忽了世子年少,會有所懼怕。
劉義符怎會在意這些,隻是聽蒯恩懺愧說著,他的心便跳的快了些。
當然,這不是因他喜好龍陽,而是對二弟劉義真冇來由的氣憤。
前日他在回答範逸的問題上,就不該隻說要把他禁足在深宮中。
「蒯將軍於沙場之上身先士卒,勇猛殺敵而受箭傷,我怎會嫌惡呢?」
話音剛落,劉義符便立馬接著說道。
「況且,將士們在戰中所受之傷,乃是為國,為民所受,皆是榮勛,功績,為何需要掩蓋呢?」
……………
「文帝初逢勇承侯,恩自謂左目不妍,欲以罩蔽之。帝曰:『將士沙場之創,皆為國所受,乃榮與功焉,豈當掩之乎?』」——————《宋書·卷二·文帝紀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