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想逃問過我沒有
南門開啟的厚重咿呀之聲,聽得守在門外的許褚一陣振奮陶醉。
「奉孝誠!不欺我也!」
他本以為被安排在南門沒有立功機會,誰知郭嘉叫他好好準備。
我許褚真服了郭奉孝!
馬踏草地,帶著春意料峭,夜色之中,像是風在呼嘯。
張間七百騎兵湧出南門,一時間也把許褚所部千人嚇得夠嗆,好在他事先準備好拒馬柵欄,當能阻他一陣!
「曹營就在不遠!隨我沖入營中殺死曹操!其父死在我手!其也必定死在我手!」
人群馬堆裡的張間振臂高呼,引得眾人紛紛叫囂。 ->.
「殺死曹賊!」
「殺死曹賊!」
「殺死曹賊!」
時夜色難明,城牆的火把,許褚防禦工事上的篝火,都無法照清楚張間所在位置。
隻看見一股如洪流的騎兵繞道拒馬柵欄北側,從最邊緣的薄弱地帶開始突圍,並徑直洶洶殺向曹操大營。
「狗賊!還膽敢沖營?!」
許褚大怒,翻身上馬,巨大的身形壓得座馬發出慘痛哀豪,又不得不被他著脖子狂奔。
就像一隻老虎騎著馬。
其猛得猶如黑色旋風,衝殺進張間騎陣,轉頭頓然發現,竟無一個親衛跟上他的腳步。
眾所周知,陣前殺敵一般都得要親衛掩護入陣,哪有真的單槍匹馬殺入陣中?
連呂布也不敢這麼幹!
許褚拍了拍自己的腦袋,怒嘆,哎呀沖太快了!
不過他卻絲毫不懼,抬起長矛就在亂陣中一通亂刺,猛烈騎沖之勢從他側麵刮來,雄壯如他也隻能被掀翻在地。
然而他見曹操大營門口,似有號手吹向號角,鼓聲如雷,意為明公出營,諸將奮勇起來!
許褚大受鼓舞,還有比在曹操麵前展示勇武更加自豪的事嗎?
隻見一騎迎麵而來,許褚寬闊的身軀靈敏轉動,像是手裡把玩的核桃,轉的賊快。
他閃過馬頭來到馬側,一手抓住馬尾,竟生生連人帶馬甩飛出去。
時月出雲層,其威武之舉令眾人清晰可見。
曹操恰好率兵殺來,見之大呼,「此虎癡也!」
一時間張間沖營的七百騎連大門口都沒到達,就被曹操親率大軍,鼓舞眾將土士氣,
圍而殺之。
「張間在哪?!」
「張間在哪?!」
「張間在哪?!」
曹軍將士在潰敗的張間軍中尋找張間本人身影,許褚更是抓住一個校尉,拎著他翻死人堆,看看張間是不是已經死翹翹。
經過一個時辰的尋找,終於在另一校尉口中得知。
張間根本沒有帶領騎兵沖營,而是帶著數十騎趁亂逃走。
曹操聞言恨得下馬一刀砍翻此校尉。
他仰頭大叫,瞪目怒吼,厚髯像是鑽進去五隻大老鼠,咿咿呀呀之聲痛徹心扉。
「父親!我的父親呀!操不孝!仇人近在眼前!卻被他給溜走!」
曹操之孝或許有些誇張,但憤怒沒有。
張間這個狗賊竟然在我曹操三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逃走,此非奇恥大辱?!
恰在此時。
在北門追擊的於禁樂進朱靈三人返回。
西門曹洪和東門曹昂也聽到南麵戰場的動靜,率兵趕來。
眾人見狀皆都下跪。
「我等辦事不利!還請明公責罰!」
連郭嘉也都跪而認錯。
沒想到還是高看了張間,他本以為張間會率騎沖營,結果他早就逃之天天,又覺得有點小看他,他說不上多厲害就是忒狡猾。
眾人都覺得十分丟臉,三萬大軍圍捕一介賊寇,竟然還被耍了....
於禁咬牙不言,偷偷看了眼荀攸,好好強攻就成了?搞什麼圍三缺一?
樂進也在腹議,若是強攻必是我先登,哪能讓張間逃走?
朱靈也再次可惜,明公對我多有不信任,今證明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溜走?
許褚恨得咬斷牙齒,明明張間是往我這裡逃,我竟然?!
真是給機會都不中用!我真恨死我自己啦!
曹洪倒是沒心沒肺,好了......大家都別爭了....
隻有曹昂是真正的感到痛徹心扉,殺祖父仇人近在眼前呀!
他握拳暴起青筋,隻感覺有心無力,不能為親報仇實乃人生遺憾。
荀攸眼神寡淡,他轉頭看向南麵,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劉備營寨有點點火光,
定晴一看,似營中早已出兵之跡象。
莫非?!
「哈哈哈!我笑曹操無謀!其將短智!三萬人圍我孤城,竟然就這樣被我逃了?」
月光濃濃,似也為成功逃生的張間慶賀。
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能夠逃走,其實還是因為曹操太過輕敵,認為自己是甕中之鱉,抓住自己是板上釘釘。
結果大意必生大錯,哭吧你去!
張間迎著晚風,感覺愜意無比,看向東麵,那好像是快要初升的太陽,人生充滿希望。
隨他逃跑的數十騎,也都發出劫後餘生的呼喊,雖然疲憊,卻感到新生。
這種戰績雖然不是取勝,但怎麼能不吹噓一番?
「諸位!前為固陵聚!當稍作歇息!天亮再走!」
張間判斷曹操無法引兵追來,隻需歇息片刻便能再度往南逃跑。
陽夏南為固陵。
固陵有古城,背依山川,前有固陵溝,遠遠看去,像是一頭下山虎匍匐在山坡上。
待張間引著三十騎來到城前,他突然又哈哈大笑。
「我笑曹操輕狂,其謀士無算!若是在此城埋伏一軍,隻百騎,我等就得束手就擒呀!」
曹操還是大意了,沒有麵麵俱到呀,隨便在此地安插個哨崗,張間恐怕都跑不過哨馬。
猛然間張間突然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像是馬蹄踏地一樣響動起來。
這怎麼回事?
哪來的馬蹄?
難道是幻覺?
天色微微濛濛,五百騎將像藏在黑暗裡,直到天色變白,這才顯露出他們黑的劄甲。
「張間?你真來了?」
為首者劉升想要發笑,竟然還真被自己給守株待兔到了。
「你?你為何人?!為何在這?!」
張間鬚髮皆張,像是被驚嚇到發毛應激的小貓咪。
其隨從騎兵皆都團團打轉,麵露恐懼,百騎難逃,那麼這五百騎呢?
「在下奮威將軍劉升,攜魔下......前來練兵查崗。」
劉升有條不素道,一邊卻舉手示意關平率騎包抄,士仁引騎堵住西麵,陳開準備沖陣「請劉將軍留我一條狗命!」
張間下馬的速度連座馬都沒察覺。
練兵查崗?
你騙鬼呢!
連我的名字都脫口而出,你說不是來殺我的我都不信!
此時下馬上馬已沒有任何區別,真真正正的是甕中之鱉,插翅難逃。
張間也就不做無謂的掙紮,祈求著這看上去不像曹將的劉升能夠大發慈悲。
「怎麼?等著我引馬向前,而後偷襲我?挾持我?」
劉升嗬嗬笑道。
聞言張間連手中最後的依仗,一把短刀也嚇得掉了出來,股間已經濕成一片。
此子竟然如此敏銳?不僅早就在此地等候我,甚至還一言道破我的意圖?張間頓時心如死灰。
他並非打算一開始就偷襲挾持劉升,那隻是他最後的不得已打算。
「你如此狡猾,豈能輕信?」
劉升不再多說廢話。
關興會意,當即從旁奉上弓箭。
隻見劉升頓時雙眼凝如水珠,從容之氣質一下子嚴肅淩然,張弓搭箭隻在片刻之間。
咻!
箭矢劃破夜末,迎著初升的太陽之光,一箭紮進張間的脖頸,黑色箭簇染紅而後出。
「割下他的頭顱!」
劉升轉頭命令陳開。
「收工!」
陳開關平士仁三人率騎衝殺,將其餘敵騎皆都殺死,並割下張間頭顱,迎著清晨旭日打道回府。
「我是真服了公子!」
關平怎麼想也想不明白,這張間竟然能逃脫曹操的天羅地網,還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手裡。
「公子出馬,還能有假?」
陳開還是一味的盲目信任劉升。
「神了神了!」
士仁驚嘆不已。
「回去讓那關某人看看,大兄可不是因為主公之子而有如今地位!」
關興興奮的嘀嘀咕咕。
「我真的是來練兵查崗的。」
劉升的強調令眾人皆都哈哈大笑。
於半路上。
忽然見到劉備關羽張飛率騎來援。
昨夜劉升出營,以南麵固陵無人駐守並派遣哨馬為由,請求率軍檢視。
他並沒有說是去等候張間,因為他也不確定張間會逃脫曹操的包圍,更無法猜到他會走這條路,實話說沒把握。
隻是因為有備無患,也因為這條路最近,可以順著浪蕩渠南下進入袁術勢力範圍。
「鴻起?你真做到了?」
見劉升手中頭顱。
劉備驚喜不已,連忙下馬,關羽張飛紛紛下馬,眾將士全都下馬,沒有一人敢在馬上他聽聞昨夜劉升出營,本不抱希望,既然鴻起想試試,他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?
可當他知道曹操三萬大軍忙活了一晚上結果還是被張間逃了。
於是猛然想起,鴻起果然是有備無患!
「請父親將此頭顱獻與曹公!」
劉升不卑不亢,奉上張間頭顱。
讓劉備獻上頭顱,自然是為了揚眉吐氣,好教前日那些目中無人的曹將,知道我劉備軍的手段!我有的是手段!
說過讓你們記住!讓你們給我等看!
眾人也感受到劉升的同仇敵氣,連關羽都不得不服,鴻起總是用行動證明,他到底是哪邊人!
某錯了......
但關羽隻在心裡認錯。
「此為鴻起為子修報仇,就該你去!」
劉備欣慰得想要落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