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城城外。
上萬石的糧草堆積如山,遠處的屍坑也冒著熊熊黑火,初見之以為正在焚燒糧草。
以城前空地為中心,四麵八方正不斷湧來人流,劉升正在組織開倉放糧,是以這些人全是周圍鄉裡的黔首百姓。
他們初不敢相信,竟然有這種破天荒的好事。
然而總有膽大的和餓極了的人選擇相信。
「公子!離得近的鄉裡皆已通知!」
關平帶著數騎跑得氣喘籲籲。
城前護城河附近,搭建起一個數丈長寬的台階,劉升站在台上,頭頂紅布橫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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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溫侯攜手劉豫州開倉放糧造福百姓,先到先得不要哄搶......
頗有點後世村委主任通知村民來領福利的既視感。
場地上排起長龍,眾人望著堆放的糧食,以及陸續從城內推運來的輜車,不由得扇自己兩巴掌,這不是幻覺!
他們不知道溫侯和劉豫州是誰,隻知道是一等一的大善人。
堆積糧食的攤位前,劉升親自來到負責發放糧食的李皺身邊,並開口詢問一名男子。
「今日你領多少糧食?」
「公子看著給就是!」
「錯!今日根本沒有領糧這回事!」
劉升反駁道。
隨後卻令兩位兵卒,不由分說把一袋一石重的麻袋抗在男子的背上。
「你知道北麵那裡在燒什麼嗎?」
劉升又問道。
男子皺著眉頭深思,豐城幾日前戰亂,周圍皆知,自然是在燒死人......不過我料想答案沒這麼簡單......
他雙眼一亮,舉起食指。
「燒得是糧草!」
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滿意的回答!你的智商一定有一百五!」
劉升再令兩名兵卒抗起一麻袋堆在男子背上。
「就這麼教......」
劉升拍了拍李皺的肩膀,隨後又來到關平負責的攤位,接著是夏侯博負責的攤位......
眾人領完糧草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,後來經過一位智商一百五的男子分析才得出結論。
「劉公子是怕分完糧食又被別人給搶咯!這是為我們好!」
「大家以後悄悄記住溫侯!劉豫州!劉公子的好就行了,這事別到處宣揚懂不懂?」
「我懂!就說豐城的糧食全被燒毀了,可不能說全分了!」
「嗚嗚嗚!俺從來沒見過對俺們這麼好的人!」
遠處。
士仁帶著數騎騎兵從東邊賓士而至,連忙來到劉升麵前。
「公子!泡水流經泗水段,有數騎敵哨皆被我帶人掃除!哨首劉閃似還是軍侯之職!」
劉升聞言大力讚賞士仁。
「士仁!你就是天生的斥候!即日起你就是我的軍侯!」
士仁不僅掃除敵之斥候,還能得知對方斥候名字職位,他的回答看似簡單,卻暗藏了莫大的能耐與功勞。
劉升拍著他的肩膀表示再接再厲。
士仁聞言驚喜,話少內斂的他生怕劉升忽視他的付出,誰知道劉升一直都很關注他。
總說我是天生的軍人,天生的斥候......當以死報!
而今。
士仁剷除敵哨,立功而回,紀靈大軍尚未發現豐城之變亂,不過這事瞞不了多久,待發完糧食,等呂布張飛返回,劉升就打算即刻回程。
說呂布呂布就到。
南麵泡水淺水段,有數百騎兵踏河過岸。
為首者呂布見到前方如此火熱的場麵,瞳孔震驚,哪裡來的這麼多黔首?鴻起在搞什麼?
騎兵的來到引起一陣恐慌,然而聽聞是溫侯回軍,眾人卻都放下心來。
大家不要怕,那可是溫侯,是給我們發糧食的大善人!
「鴻起!你簡直是無法無天!太為所欲為了!」
呂布顧及劉升顏麵,隻引騎從南門而入,待來到城門樓上,這才大發雷霆,唾沫橫飛。
好好的糧草竟然白白送出去?你可知二石糧草夠一個士兵一個月的口糧?更何況我們騎兵更多,馬吃得比人還要多啊?
這不是糟蹋糧食嗎?
「你去問問你那仁義的父親!連他都做不出這麼愚蠢的事!」
「難說......」
劉升下意識嘀咕道。
「你!還有!鴻起何故贈與俘虜糧草並放他們離開?誰來幫我們運糧?」
呂布氣得七竅生煙。
前有路遇俘虜攜糧回鄉,今又撞見劉升開城放糧,這乾的是人事嗎?
我怎麼把豐城交給瞭如此仁心泛濫之人?
呂布很失望,他離開豐城前勸劉升明白慈不掌兵這個道理,他以為以劉升的智慧應該會理解。
誰知!
劉升就要跟你對著幹?如何不怒?
側案的劉升低嘆一聲,有些委屈,似也在找合適的措辭解釋。
說實話他並不是仁心泛濫,也不是想著打土豪分田地那一回事,以如今之社會,以及當前局勢,都不允許他這麼幹。
說白了就是五萬石糧草根本帶不走啊。
難道真的要全燒了?那纔是糟蹋糧食!
力所能及做一些正確之事,難道有錯?
劉升還沒開口解釋,就見一旁的李皺率先抱打不平。
「溫侯!俘虜攜糧返鄉之事,公子做的完全沒錯!」
呃?!
呂布懷疑自己耳朵壞了,用力拍了拍身前案幾,發現還能聽得到敲擊聲。
我的親信竟然為別人說話?
你不說還好,你一說我就要罵你,叫你監督鴻起,你就是這麼監督的?
「公子以其仁義智慧化解了一場豐城危機呀!」
李皺不顧呂布怒目,案幾顫抖,仍坦白直言。
「公子先令五千俘虜飽食一餐,又教他們清理屍體,事成可攜帶二石糧食回鄉,如此為步步取信之舉也......」
李皺此前有多反對劉升,現在就有多著急為他解釋。
「郭貢麾下藏於俘虜之中,意圖作亂,為首者陳到以及數百人感公子之信義!今真心投效!」
李皺微微頷首卻繼續辯白。
「哼!」
呂布冷哼一聲。
難道隻能用信義感之?吾之刀劍擺設乎?隻要亮出刀劍,還怕這些俘虜不聽話?還怕作亂?
「那今日城前之事又是為何?」
呂布暫不計較俘虜攜糧返鄉之事,又說起今日豐城盛況。
以前那些黔首見了我呂布,哪個不是畏懼而走?現在卻一點也不怕我?
這還了得!
「我略微估算過,我等最多能帶走二萬石糧草。」
劉升解釋道。
看看郭貢三萬人押運糧草的情況便可知曉,那麼多糧草豈是一天兩天就能運輸完畢?
「五千俘虜!再徵召附近人口!怎麼就最多隻有二萬石?!」
呂布質問道。
「並且還得保證紀靈大軍沒發現豐城之事。」
劉升補充道。
「前事之師後車之鑑!」
郭貢是怎麼被呂布張飛突襲破城?押運糧草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險之事,特別還是紀靈大軍圍困小沛之際。
劉升斷定無法把五萬石糧草全數運到小沛,甚至會因此被紀靈發現並偷襲,得不償失。
「說到底!鴻起太過仁慈!」
呂布並非不知道押運糧草的難度。
可隻要亮刀劍,必能強迫勞動力押運糧草,至於說怕被紀靈發現並偷襲,那是之後的事。
大不了可以輕騎而逃不要糧草罷了。
也就是說在呂布的認知裡,這五萬石糧草是有機會到達小沛的,就算遇到最糟糕的情況,也能儲存自身。
而劉升卻直接把情況當成最糟糕的那種,連嘗試一下都沒有。
單單就糧草運輸一事來說,難說誰對誰錯。
所以呂布才說劉升太過仁慈。
「濟大事必以人為本。」
劉昇平靜回復道,既然你認為我是仁慈,那就這樣吧,愛咋咋地!
「欺天啦!那是我的糧!」
呂布怒而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