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從梟雄劉焉到如今益州形勢
成都城西別駕張鬆府邸。
陽光透過竹簾灑在青石地板上,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書齋三麵立著檀木書架,架上堆滿竹簡與帛書,牆角青銅冰鑒裡鎮著梅湯,散發出淡淡的涼意。
張鬆正跪坐在一張木案前,短小手掌撫摸著攤開的輿圖,描繪著的正是被稱為天府之國的益州。
他忽嘆氣一聲,未飲梅湯而內心發涼...
如此王霸之基,卻掌握在闇弱之主手裡,豈能不令有誌者唉聲嘆氣?
要問東漢末年初啟亂世時,誰家最有希望成就霸業......回答必然是袁紹。
然而鮮為人知的是,袁紹離京洛陽前往河北,還在苦苦謀奪韓馥的冀州時,益州牧劉焉早就占據昔日劉邦崛起之基業。
那就是巴蜀以及漢中!
劉焉深有野心和遠見,就是他請求廢史立牧,並擇益州為牧,成為割據一方之霸主。
他聽說益州有龍氣......又聽說通家交好的吳家吳懿的妹妹有大貴之相,於是讓三子劉瑁娶吳懿之妹..
怎麼漢中也曾是劉焉的地盤?
當然!
張魯就是劉焉扶持起來的小弟,說是乾兒子也不過分,據說劉焉和張魯母親的關係不一般.....
而且。
董卓挾持天子遷都長安後,劉焉還與在京的長子二子聯合馬騰諸將謀取長安,迎接天子。
他也想學劉邦還定三輔!
可惜的是陰謀失敗,長子劉範次子劉誕皆喪命,劉焉也難抵歲月無情,不久後發病而死。
毫無疑問的是劉焉統治下的益州相當犀利強橫,縱然也麵對內部利益紛亂,與巴氐竇人矛盾不斷......
但整體上益州是向外開拓進取的!
劉焉真是生得太早,太容易成為被人忽視的一代梟雄。
也是後繼者無能,冇能扛起劉焉的誌向與野望。
試想要是劉焉有個稍微出色的繼承人,益州早就統合巴蜀漢中之力,奪取關中,或順江取荊州,完全有占據天下半壁江山的可能。
關西還輪得到劉備劉升?
有個奇點...
劉焉不是讓三子劉瑁娶所謂有大貴之相的吳懿之妹嗎?
怎麼輪到四子劉璋繼任益州牧?
事先說明法理上州牧是不能繼承的......然而對割據一方的軍閥來說,其實就是繼承.....
劉瑁就是劉焉中意的繼承人,長子次子死後,三子劉瑁一直跟隨劉焉身邊,可以說寄予厚望。
正如袁紹家的難題一樣......繼承人問題成為益州勢力衰敗的關鍵,成為內部鬥爭的具象表現。
跟隨劉焉入蜀的舊勢力,如龐羲吳懿等人,支援劉瑁繼位。
而王商趙張肅等益州本地大族為了對抗外來人士,扶持四子劉璋繼位。
這就是劉璋能夠出人意料成為益州牧的根本原因。
簡而言之就是劉焉入蜀舊部冇鬥過益州本地大族,劉璋也一直都是傀儡。
然而冇有人天生想任人擺佈......劉璋也在漸漸奪回自己應該有的權力,再啟用外來人士來平衡益州本地大族。
如從荊州來的董和費伯仁關中來的法正孟達射援...
再加上此前隨劉焉入蜀的舊部龐羲吳懿等人,被後世人稱呼為東州派。
東州派主觀上存在,客觀上冇有..
直到建安五年。
曾經支援劉璋的趙等益州大族,又開始不滿他重用外來人士,於是發動反叛。
趙韙勢如破竹一舉攻至成都,將將城破之際,東州兵恐一旦失敗被誅,於是同心協力,為劉璋奮戰擊破趙韙軍。
難道此前東州兵和劉璋不是一條心?
是的......東州人東州兵是支援劉瑁繼位的,直到迫不得已才與劉璋共存亡。
至此。
趙之亂後,劉璋因禍得福,益州本地外地矛盾得到緩解,權力重新洗牌。
王商張肅同樣受到重用,冇有發兵救援成都的龐羲也被劉璋不計前嫌倚為重臣,劉瑁鐵桿吳懿也得到啟用....
張鬆也是在這個時候嶄露頭角,可以代表一些些益州本地大族的利益。
但他依然認為自己不得誌!
相比於劉焉時期,劉璋時期的益州甚至比荊州劉表,更配得上自守之賊這個稱號。
毫無作為!
最令人恥辱的是,曾經的小老弟漢中張魯竟然不聽號令開始和益州叫板,劉璋拿他毫無辦法。
張鬆多次向劉璋提出,積極開拓進取,皆被劉璋否決。
為什麼劉焉一死,益州內部矛盾不斷?不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唄..
所有的內部矛盾全都是因為利益分配問題產生,當你不能有效分配,那還能怎麼辦?
自然是用外戰轉移內部矛盾,或者說是奪取更多的利益來緩解分配問題。
張鬆是有個人理想抱負的!他主張積極進取,想成為益州本地大族代表,並團結本地外地一致對外尋求更大的利益。
然而劉璋卻一次次向張鬆證明......我不行.....
上次漢中張魯聯合韓遂討伐關中,張鬆就勸劉璋趁機奪回漢中,劉璋卻說機會不好。
上上次劉升前往南陽水淹樊城威震荊州,張鬆勸劉璋趁機奪取荊州,劉璋也說機會不好。
其實劉璋未必是錯的,隻是他真的冇有體現出一絲進取之心。
張鬆對他相當失望,機會好不好,也要試一試再說對吧?
那好!你次次都說機會不好!那這次呢?
此次劉升主動討伐漢中,其雖兵力糧草不多,而張魯兵精糧足防禦嚴密,看似不堪一擊。
實則劉升二字足以令人敬畏,正是兩虎相鬥,我們益州乘虛而入的時機!
張鬆必須再次勸諫劉璋採取主動出擊,為此他特意做足勸諫準備,更是吸取前幾次劉璋否決的經驗教訓。
那就是不能隻說機會有多麼好,而是要給出一套具體且信服的作戰方略。
那樣的話劉璋總不能再拒絕吧?
於是張鬆今日便拿出益州地形輿圖,並邀請好友法正,來一起製定作戰方略,再拿去說服劉璋。
說法正法正到。
「子喬兄?何以鬱鬱不樂?」
隻見書齋走廊外傳來法正的聲音。
他穿著一件月白儒袍,腰束青絛,麵如冠玉,眉細長而微挑,氣質溫潤,而眼中帶著侵略性。
「孝直呀!我聞你熟讀兵書擅長謀略,快來為我參詳參詳..
「」
張鬆坐著就像一團球,站起來也不高,能打到法正膝蓋還是冇問題的..
他額角突出如懸膽,鼻樑塌陷而鼻孔仰露,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玄色深衣,賣相有點糟糕。
然而法正卻對他十分尊敬,二人連忙握手,寒暄著落座。
「孝直!你得幫幫我!」
張鬆將邀請法正的目的妮娓道來。
隨後又將益州地形輿圖攤開的更加敞亮,生怕書架光影遮住法正的視線。
然而法正不急不慢,先是問道,「子喬兄可知劉公聲討曹公之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