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劉表當場暈厥半死不死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.】
八月十日雨漸停。
漢水洪峰如黃龍怒嘯而過,襄陽城垣雖未潰決,但渾黃的江水也已漫過南岸碼頭,浸透甕城三重門洞的基石。
城垛間懸掛的葦席殘片與斷槳糾纏,護城河與漢水連成汪洋,浮屍糧袋戰旗碎片在漩渦中打轉,空氣裡瀰漫著魚腥混著屍骸的腐臭。
「山崩川竭,國土將亡之占也..:::.就在今日嗎?」
泊於襄陽港的朦戰船被沖得橫斜側翻,桅杆折斷如蘆葦。
龐季率領水軍士兵正赤膊搶修舷板,從淤泥中打撈浸濕的粟米袋......米粒已泡發脹裂,白花花散落泥灘如蛆蟲湧動。
他麵容惆悵,仰天長嘆。
此為洪澇怎言川竭?
這句話其實龐季兩年前就說過。
時宜城縣太山崩,聲聞五六十裡,雉皆屋雛,縣人惡之,以問龐季。
龐季便說,荊州要亡!
他為什麼要這麼說?這不是公然唱劉表反調嗎?單從古人占象角度來說,山嶽崩塌確實是要亡的景象。
當然兩年前也正是蔡瑁扶搖直上,而龐季受到劉表冷落的時期....:
然而這次..:::.龐季是真的感受到荊州要亡的氣息。
這大水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沖了樊城?
細思極恐!
「天不眷顧我劉表?!」
劉表扶垛而立,眺望漢水北岸,麵如死灰。
昔日樊城雄葉盡沒濁濤,僅餘箭樓頂簷如孤島浮沉。
鄧縣方向更成澤國,丘陵如泰糕化,唯見幾株古槐樹冠掙紮出水,枝權間掛滿潰兵戶首,鴉群正啄食眼眶。
「怎會如此?!怎會如此?!哇!啊!」
劉表突揮玉猛擊雉,笏板應聲斷裂,碎玉濺入腳下積水。
他感到心碎..:::
「父親你別這樣..
五十八歲的劉表就像生活不能自理的老頭,尿褲子之後,在那無能自惱。
長子劉琦於心不忍,上前扶,生怕他當場倒在城牆走道。
「主公!潰兵泅渡..:::.生還者僅百餘..::
王凱奉命北渡探查樊城洪後情況,此時攜噩耗歸來,跪在走道頭不敢抬起,欲言又止「萬餘水軍健將!焉能全歿?焉能全?!」
劉表俯身嘔出膽汁,指節摳進垛口青苔。
「蔡瑁誤我!縱失樊城!怎麼能失我水軍精銳?!」
劉琦扶著劉表的雙手變得顫抖,他從未看到過如此憔悴落魄的父親劉表。
劉表無法理解,縱然洪水不可抵擋,蔡瑁你退回襄陽不就得了?怎麼還能傻傻的被洪水淹死?蔡瑁你不是這樣的蠢將呀!
「還者皆言..::..彼時漢水泛濫無法南渡,蔡軍師遂引軍向北,駐朝陽山避難,怎料王凱頜首低語娓娓解釋。
「怎料劉升料事先機,引軍奪取朝陽山,並呼風喚雨,雷電相助,一舉將蔡軍師擊而潰之。」
「呼風喚雨?你說這洪水還是劉升呼喚來的?!」
劉表衝到王凱麵前,字字鏗鏘反問道。
是還者士兵在為蔡瑁開脫是吧?想要掩蓋蔡瑁的無能是吧?劉升要是能呼風喚雨,那他怎麼不早點淹了樊城?
搞笑!真是搞笑......嗬嗬嗬.....
王凱沒辦法回答劉表,隻能繼續匯報軍情。
「前公傅群文聘諸將皆為劉升所俘......獨蔡軍師.....
王凱緩緩抬頭,見劉琦扶著劉表,很是吃力..::.於是嚥了口唾沫,不知該不該說「蔡瑁如何?!」
劉表咬牙怒喝道。
「首軀萬段......被砍成肉泥......
「啊!」
劉表聞言瞳孔發散,腦袋喻鳴,全身失去力氣,頹然墜地,屁股砸得磚塊咚咚響。
一想到首軀萬段的場景,他頓時上巴黏住鼻孔,怕得無法呼吸。
蔡瑁隻不過是虐待劉琰,並多次羞辱劉升而已,劉升就如此殘暴殺之,那我可是背盟偷襲南陽,下場又該如何?
劉表的理智被恐懼壓製。
我怕辣!
「父親!父親!我襄陽還有八千精銳,還可調集江陵長沙等地援軍,你冷靜一點!」
見劉表慘狀劉琦淚眼濛濛,哭著安撫道。
他早就勸過劉表不要背刺南陽,劉公子那麼仁義的人,我們為什麼要與他作對?
蔡瑁不義在先,碎屍萬段也是死有餘辜!
「賢婿......還有什麼壞訊息,不妨一併講來?我還.....我還扛得住.....
得劉琦提醒,劉表稍微恢復理智,還想展示自己的心理承受度。
失去樊城也並不能要了我的命嘛,我還扛得住你繼續...
「真要說?」
「說!」
「樊城鄧縣流言四起,皆言.:::
王凱醞釀了下措辭,眼神示意劉琦手腳利索點,在劉表的威迫之下,終於抿嘴開口。
「襄陽殿中金刀鏽,漢水北岸萬骨朽,誰言景升守信義?天公一怒覆荊州.....:
「啊!」
劉表仰頭狂噴鮮血,兩眼一翻,雙手一攤,當場躺了過去。
終究這場大水,還是和劉表的背刺聯絡了起來。
這將動搖劉表對荊州的統治,數年來苦心經營的威信,或將毀於一旦,若守不住荊州,劉表的名字將狠狠的徹底的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。
「請子柔來見!」
劉表昏死之際喊出請良來見,也算是求生本能在發揮作用。
門樓內。
劉琦與王凱伺候在劉表床榻旁,見劉表昏迷不醒王凱幾度欲言又止,我看嶽父怕是扛不過今日.:::::公子你要早做打算啊!
若從利益來論,劉表要是活不過今日,其實這對劉琦是好事啊....
劉表後妻乃蔡瑁二姐,蔡瑁也多次表現出對劉琦的厭惡,甚至還影響到劉表對劉琦的看法。
現在蔡瑁沒了,劉表也快沒了......那劉琦不就能順理成章......聽?
「公子?主公他......」
「勿要打擾父親歇息!」
王凱的想法還是狹隘,要是劉表沒了,劉琦怎麼穩住荊州?唯拱手讓人。
他的提醒也被劉琦當場喝止,劉琦甚至生氣的將他趕了出去,我劉琦可不是目無君父之人!
「我有個好長子呀.....
》
劉表突然醒來抓著劉琦的手,欣慰的哭泣。
老東西......連自己的長子都要試探.....
父子相親相愛一番,待前良趕來,劉表又是開口試探。
「子柔?我看還是把荊州送給劉升謝罪好了.,「主公乃我荊州之主!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!」
前良言辭振振,赤膽忠心,當即表明自己的立場,至於惟幅後有沒有刀斧手這種事..:::.他根本不去考慮.....
「如此甚好!」
劉表終於放下心來。
而一旁的劉琦早已驚心膽戰,他懷疑父親劉表是裝暈,騙前良急急來見...
其實劉升是真被劉升嚇暈了......隻是醒悟得早而已。
劉表老歸老怕歸怕,但好歹也是一州之牧,不敢說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,至少真不至於被直接嚇死.....
他也深知,蔡瑁死了好過活著。
劉表魔下主要勢力就是他自已的家族黨,以及荊州本地大族蔡黃龐,南陽人也算小小勢力。
蔡瑁被劉升所殺,黃承彥是劉表連襟,江夏黃祖也與劉表利益一體,龐家和南陽人也得重用......隻要再說服前良。
則劉表至少還能掌控住荊州當前局勢,至於將來......天知道....
老東西還挺別致......理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