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交惡但不交戰
「大兄......代我向父親請罪. ->.
曹櫻眉黛濃稠,白皙臉龐在月光照耀下顯得更加慘白,然眼底雙眸似星光熠熠,閃耀著堅定決然之色。
我錯了......但我又是對的,並且不打算改。
「怎麼不向母親請罪?」
曹昂不應曹櫻之言,麵朝水冷哼一聲。
「母親她是同意的....
「咳咳...
曹昂有些意想不到,這都能同意?
「子修,別用這種語氣和阿櫻說話..:
「你閉嘴!」
曹昂一聽到劉升的聲音就來氣,你還有臉勸我?真是給我氣笑了。
「愛之深責之切,我是真的放心不下阿櫻你呀..
曹昂的語氣變得柔和,轉過頭來看著曹櫻。
若說劉升拐跑曹櫻,更多的是損失了曹操的顏麵,但對於曹昂來說,確實是割捨了一份珍貴的親情。
曹櫻與他同胞而生,從小一起長大,說是最親的人也不為過。
如今卻這麼悄然離開,曹昂難說不會心痛。
阿櫻你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大兄,當真是不把我放在心裡!
「我知道的......大兄從小對我最好,我不該這樣不告而別....
曹櫻忽而眼眸侵潤,似盛著皎潔月光。
曹昂見狀不忍,欲上前為她擦拭。
不料劉升早已把曹櫻樓抱懷裡,又噴嘆搖頭,似在說子修你總是惹阿櫻生氣?咱們不理他!
宛若見嫡親妹妹陷入渣男情網,曹昂暗暗咬牙,悔不當初。
若不是當初我引阿櫻見識鴻起,豈會有這般姻緣?好像我纔是始作俑者?想到這,他也漸漸不再生氣了。
「阿櫻當好好保重,鴻起為人還算可以.::::
曹昂釋懷般長嘆一口氣。
「大兄也要照顧好自己......
曹櫻淚眼婆娑,言別之時愈發不捨。
她深知今日過後,誌向高遠的夫君與大兄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,在許都把臂而遊,或許還會麵臨你死我活之爭鬥。
「阿櫻你先退下,我與鴻起有話要說。」
曹櫻委身行禮,看了眼曹昂又看向劉升,這才緩緩退回軍陣。
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,曹昂纔回過神來,
「鴻起不告而別意欲何為?」
「子修何故明知故問?我誌在天下!」
神武之眼色猶比水河底還要冰冷,激得曹昂雙目顫抖,四肢透骨生寒,卻又泛起莫名的興奮時至今日。
劉升終於肯承認自己不甘為人下。
沒辦法。
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曹公以及子修好好相處,換來的卻是不被理解,那我攤牌了,不裝了,我就是野心勃勃!
就算劉升今日不言,難道曹操曹昂不會這麼以為?
「你不告而別,家父必昭告天下,令尊與你皆為反賊!」
「我與家父奉天子密詔誅殺不臣!非反賊乃忠臣!」
曹操必然會給劉升的不辭而別按上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,勾結董承意圖謀反。
他豈能看著劉升就這樣輕飄飄離去而不作反應?
不僅有損威嚴,更有失大義,沒有反應就是心裡有鬼,不爭取大義那就沒有大義。
因為不管曹操有沒有反應,劉升都要宣告自己離開許都,是因為不滿曹操挾持朝廷,為匡扶漢室而出逃。
否則名義上來說,就是劉升有違劉備與曹操的盟約,人質當的好好的結果你跑了?
不是你違約,難道還是我曹操送你走的?
對此劉升坦然承認。
可你曹操都借著董承之事誘逼劉備呂布謀反,難道不算違約?我不跑等著繼續被你挾持?
簡而言之。
這就是各說各有理,你有你的契約精神,我有我的大義。
「交惡在所難免?」
曹昂對視著劉升犀利的眼神,一點也不示弱。
「交惡在所難免.....
待劉升說出此話,曹昂不由得眉頭一皺,然而緊接著劉升的話,令他暢然一笑。
「然交惡不交戰!」
現在的曹操最怕什麼?
最怕劉備呂布聯合張繡之後,夥同劉表,搞什麼匡扶漢室攻打許都,那他可就慘了,不僅無法襲擊袁紹不在的郵城,還得乖乖退出河內。
將來的曹操最怕什麼?
最怕他與袁紹決戰之時,劉備又偷偷夥同劉表北上攪局。
劉備與呂布張繡的聯合在所難免,但絕對不能和劉表走到一起,那對於在袁紹麵前本就示弱的曹操而言乃致命打擊。
而劉升說出交惡不交戰之言,也印證了曹昂對劉升的看法。
誌在天下之人,豈能不考慮天下大勢?
袁紹纔是天下之敵!你我互鬥到死又有什麼用?結果不還是被袁紹一波端走?那不如我打我的袁紹你打你的劉表?
曹昂斷定劉備一定會圖謀荊州。
居南陽而向外擴充套件,就如今形勢而言,劉備隻能去打荊州,因為豫州曹操你根本打不過,就算打得過也得麵對袁紹的兵鋒南下。
而隻要打下荊州,至少可以憑藉漢水防守,尚有未來可言。
曹昂為什麼想不到劉備要打關中呢?
因為正常人想不到關中,那麼殘破的地方,那麼強悍的關中諸將,你打關中完全是費力不討好,跟送死沒有差別。
除了希望回到關中的關中人,以及劉升,誰能想到?
「鴻起信不信,今日之戰若我獲勝,我依然會放走你?」
曹昂泛起自信的笑容。
這也是他原本一開始的打算。
不說他與劉升的友誼,以及劉升為曹家報仇救了曹等等恩情,單就大勢來說,也不能再抓劉升或直接殺了。
那必然與劉備呂布關係惡化,反而把他們推向劉表。
或者說劉升的人質作用在劉備站穩南陽後,已經變得沒有一開始那麼重要。
那還不如直接放回,予以一個天大的交情,保證劉備不在曹操與袁紹決戰期間發起偷襲。
他相信一個有天下之誌的人,是不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。
「我相信,然子修可保證不與我等交戰?」
劉升嗬嗬一笑。
曹昂猜的完全沒錯,劉升完全沒有打算與曹操交戰的意思,一個是打不過,一個是打過了也要被袁紹一鍋端。
反而得靠曹操拖住袁紹,為自己爭取發育時間。
也就是剛剛所言,交惡在所難免,但要避免交戰,互相罵一罵就算了,真要出手對大家都不好。
可劉升可以做出這樣的保證,而曹昂卻做不了。
因為多疑反覆的曹操,萬一覺得自己有能力在與袁紹決戰前消滅劉備勢力,那他一定會大舉進攻南陽。
不會因為劉升和曹昂的幾句保證而真的失去該有的判斷。
劉升也能理解,這纔是真正的明辨大勢果斷而為。
「我隻能與鴻起言明!我必竭力說服家父!」
曹昂隻能作出這樣的保證。
他在曹操勢力中的影響力可沒有劉升在劉備勢力中的影響力大。
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曹操勢力太過強勢,能力倒還是其次。
「送君千裡終須一別,子修回去吧...
嚴肅的劉升轉而又放蕩不羈起來。
把曹昂的追擊說成是送友千裡的佳話,又突然下起逐客令。
他清楚的明白,與曹昂的互相承諾會起到一定作用,但決定雙方交戰與否的關鍵因素還得看自己夠不夠硬。
隻要讓曹操明白大打出手的代價遠超過和平相處的代價,那他自然會有所顧忌。
「今日一別,他日或與鴻起戰場相見!」
「我不會手下留情!」
「我也是!」
二人相視一笑而後各自回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