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兄,這孔融是不是不愛吃梨,所以挑了個最小的?」
房間裡。
劉升與兩個妹妹臥在案幾前,劉白早已趴在案麵呼呼大睡,嘴裡吐著泡泡,而劉欣雙掌拖腮,開始質疑起劉升剛剛講的故事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,.任你讀 】
三人絲毫沒注意到,門外有個偷聽狂。
劉備衝出房門的時候很猛,然而到了劉升門口卻裝了起來,做父親的豈能如此失禮?
於是便聽到了這一幕對話。
他摸著額頭暗嘆,吾長女以後可怎麼嫁出去?
「你可能說的對,那時候孔融才四歲,他懂個屁?」
劉升本想講兩篇符合大漢傳統美德的孝義經典。
不料自己的妹妹劉欣可不是一般小孩子,既刁蠻又鬼精的很。
而且他自己講著講著也覺得很離譜......
劉備的另一手也摸向額頭,阿升好歹作為兄長,豈能如此教導妹妹?
你們兩個!孔融好歹是天下名士,也是你們父親的舊交,怎麼能如此編排?
「咳咳......大兄呢可不是一般人,你以為我說孔融讓梨就是讓你要謙讓孝順?」
劉升挑了挑眉毛,朝著劉欣冷哼一聲。
「不然嘞?」
劉欣不屑咧嘴。
「你不就是嫌棄我平時吃東西最多嗎?」
「錯!我想說的是,如今這個社會,若想成事,則先成名!」
劉升很生氣。
竟被自己的妹妹誤會這麼深?有必要好好管教下這個丫頭了。
劉欣不以為然,或許是根本沒聽懂。
而門外的劉備卻肅然起敬,說的真是太正確了,這就是東漢王朝個人崛起的底層邏輯。
能說出這句話,他已經完全肯定劉升變得非同凡響。
「大兄!你好吵,我剛夢見吃梨,結果沒吃到就被你吵醒了......」
劉白睡眼稀疏,嘴裡的口水流成一條線,劉升無奈的抽出案幾下的抹布替她擦拭。
「你最小,以後吃東西都要吃得最少,這叫孝道懂不懂?」
劉欣威脅道。
「長兄為父,長姐為母,哪有看著自己孩子餓肚子的人?我呢,要吃的最多!」
劉白反駁道。
門外的劉備暗暗點頭,阿白僅僅五歲就知道這麼些個道理,不比四歲的孔融差!
他有些不敢推門,怕打擾了這溫馨的家庭氛圍,怕自己一進去,三個孩子都嚇得不敢說話。
劉備自認為對麾下問心無愧,沒有一點對不起的地方,然而對待家庭,多少是虧欠的。
以家為天下之人,又怎麼能顧得上小家?
「我可憐的阿白呀,從小父親就沒空管你,你也隻好把大兄當做父親咯......」
劉欣頗為得意。
「我小時候父親可是經常陪我玩的......」
蠢萌的劉白脾氣也很好,從來不會被刁蠻的劉欣氣到,然而一說起父親厚此薄彼。
她破防了,氣得大哭,「我纔不要父親!我就要大兄!」
劉備聽著幼女的哭聲,隻覺得心裡被人狠狠的揪了兩下,心疼......
「劉欣!道歉!」
平日裡溫和的劉升突然板起臉來,麵目兇惡。
「你要是再敢摔門離開,我把你吊起來打!」
被劉升識破意圖的劉欣,屁股剛剛離開木榻,就又頹然坐了回去,咬著牙一言不發。
「你性子要強,大兄很欣賞,或許以後也能成為像班昭那樣的奇女子......」
劉升循循勸導。
劉欣不知道誰是班昭,但知道大兄對自己抱有期待。
「你與阿白平日裡打鬧,大兄也覺得其樂融融,但是得有分寸,怎麼能口出惡言?」
劉升並沒有說劉欣作為姐姐就應該讓著妹妹,而是都不能以傷害對方為目的。
「今晚你與阿白同睡我房,要是明天你們兩個還是和不好,我有的是手段!」
劉升擔心自己在,劉欣不好意思道歉,於是起身想要離開。
走廊上的劉備伸手摸了摸眼睛,感覺有點濕潤,聞言既欣慰又驚慌,連忙躡手躡腳準備開逃。
誰知劉升走得很快,他左手臂掛著一件袍服,右手領著一塊玉枕,推開房門。
丟!
劉升見那鬼鬼祟祟的影子,當即嚇了一跳,還以為是蟊賊,二話不說將玉枕砸了過去。
「哎約喂!」
你還敢先叫?!
劉升欲大呼救援,不料劉備連忙噓聲製止,「好兒!為父知錯啦!」
「大人晚上不睡覺,到處溜達?」
劉升前世就是孤兒,從來沒喊過誰父親,今劉備雖是名義上的父親,他還是難以開口。
好在東漢的大人正是家中大人的意思,父親母親皆可稱呼大人。
「阿升小聲,別打擾阿欣阿白睡覺,咱們去書房談談如何?」
劉備做賊心虛,前有對劉升偏見誤解,今又趴門偷聽子女談話,自覺無地自容......
「也好。」
既然劉備主動認錯,劉升這個蜀黑也就大人不記小人過。
二人出了院子往書房走去。
昏暗的房間被一盞油燈點亮,劉備親力親為,將木榻上的浮塵掃去,鋪上舒適的蒲團,案麵抹得清澈透亮。
一支撐窗杆支起,晚風緩緩吹入。
「阿升,與父飲酒否?」
劉備麵容自若,沒有剛剛的狼狽不堪。
「不敢辭也。」
劉升雙腿盤坐。
見劉備從書架旁拎出陶製酒壺,就巴掌大小。
米白色的酒水從壺口流出,劉備先飲一杯,嘖呀一聲,眼現醉意,臉色微燙。
許久。
「阿升!此前是為父誤解,為父知錯也!請阿升原諒為父!」
相比之前劉升用玉枕砸劉備,偷聽被發現後的窘迫認錯,此時的他纔是真情流露。
他沒有哭出眼淚,也沒有太多解釋,隻是紅著眼眶。
俗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即使是現代,也很少有父母能向子女道歉。
眼前的劉備令劉升微微動容。
如果說之前的劉備隻是偏見誤解劉升,也不至於如此低聲下氣,放下父親的威嚴。
正是看見劉升與劉欣劉白敘話的一幕,他才意識到自己對不起家人。
劉備雖三十有六,人生已經走了一半,但說實話他不是很有做父親的經驗,顧大事而輕家事。
恰在剛剛見到劉升教育劉欣,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認錯,也應該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。
這並非是丟失父親的威嚴,而是先放下,再正確的拿起來。
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我從來沒有怪過大人。」
劉升自嘲一笑,暗道劉備果然具有很強的人格魅力,他這個蜀黑都差點淪陷。
「謬論!是人就會犯錯,怎麼身為父母就無錯了?」
劉備擰眉蹙眼。
阿升此話雖得體卻不顯親近,哪有什麼條條框框?都誰規定的?
他又喝了兩杯,有點把持不住,暴露了早年間的遊俠性格。
「阿升要是不原諒為父,那就證明在怪為父!」
劉備看著劉升眼前的酒杯,為他親自滿上,眼色堅定,還帶著挑釁。
今天你要是不把這杯酒喝了,就是看不起我劉備!
今天你要是不原諒我,那就是看不起我劉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