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鈞點燃根菸,煙霧在燈光下散開。
吩咐警署廳,這段時間加強治安,多多安排巡邏。
提防那些幫派,還有鬼子鬨事。
徐國良連忙記下,又問,“那明天和領事團的碰頭,我該怎麼說?”
“先禮後兵。”
“該罵就罵。”
“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陸承鈞指了指自已的眼睛。
“懂了,巡閱使,有您坐鎮,我心裡就有底了。”
約定時間是上午九點鐘。
地點在大夏辦事處的會客廳。
一大早就有多輛卡車過來,陸承鈞的軍官侍衛連,還有警署廳的核心警員持槍戒嚴,等待租界領事。
厚重的紅木長桌上,鋪著一張深青檯布。
各國領事陸續到了。
徐國良樂嗬嗬的接待,邀請大家入座。
等席德正露麵後,先是掃了一下會客廳,然後迅速的麵露不滿。
“已經八點五十五分了,陸巡閱使喜歡遲到?讓我們這麼多領事等著。”
“每人等他五分鐘,豈不是浪費大家半小時?”
話音未落。
一身黑色亮片黃色龍紋西裝的陸三就走過來了。
頭上髮膠明亮,不用看,光聞味,都知道是斯丹康。
帥氣逼人。
雙手插兜的邁進會客廳。
瞥了眼席德正。
“席領事是活不起了,連五分鐘都要拿出來說道說道?”
席德正哼了一聲。
走到長桌的主位旁,臉色比檯布還陰沉,剛想坐下去。
陸承鈞又走過來了,努了努嘴,指著旁邊右手位的位置。
“眼瞎嗎?冇看到座位上有名字?”
“再說了,這是你該坐的位置嗎?不覺得燙屁股?”
克裡、薩門斯領事眼前一亮。
心裡暗呼漂亮。
總算有人找席德正的麻煩了。
陸巡閱使這幾句話,說的可太順心了。
陸承鈞感受到兩人目光,回了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笑臉。
鹽澤少將今天特意穿了綴滿勳章的米黃軍裝,手上還抓著一把精美的特製軍刀,彰顯自身的身份。
但陸承鈞根本冇看他,反而把兩米高的徐國良安排在了對方對麵。
兩者一高一低,氣勢天差地彆。
陸承鈞指尖輕叩桌麵,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,“今天請大家來,是為瞭解決昨日的衝突,浪費時間就是浪費諸位的生意,我們開門見山。”
受他眼神指點,徐國良拿出證據。
“這是巡捕房的現場勘驗記錄,附帶十名目擊者的簽字畫押,其中三位是第一帝國僑民;
還有租界工部局的彈殼比對報告,證明憲兵隊使用的是三八式步槍彈,與警署廳的元年式子彈截然不同;
這是界碑的受損鑒定,上麵有三八式步槍的射擊痕跡。”
“種種跡象證明,警署廳警員是在進行自主防衛,而扶桑憲兵屬於帶槍衝界,貿然衝擊我大夏國土。”
“夠了!”
鹽澤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是你們的警署廳設下圈套,刺殺銀行董事,蓄意謀殺帝國憲兵”
“艸,放你孃的屁。”
“你個矮冬瓜也配拍桌子,證據甩在你麵前,你都不信。”
“那我日你鹽澤先人,你信不信?”
兩人站在對立麵,互相拍著桌子。
鬼子鹽澤少將懵了一下。
論嗓門,論拍桌子的動作,徐國良壓了他可不止一頭。
兩米高的徐國良往那兒一站,像一頭人熊。
直接把鹽澤的身影壓得冇了氣勢,一高一低的對比,活像爸爸訓小孩。
以前他們拍桌子一鬨,叫囂著要出兵,大夏這邊就軟了,不敢反抗。
這次怎麼不好使了?
何止是不好使了,他總覺得徐國良的氣勢,有點要強超他全家的感覺。
“粗俗、低劣、噁心!”
“你們把會議當什麼了?當著諸國領事的麵,汙言穢語。”
“還談不談了?”
席德正敲了敲桌子。
狗腿子鹽澤少將立馬坐了下去。
徐國良先看了一下陸承鈞的眼色,瞪了鬼子少將一眼,才扯了扯衣服重新坐好。
陸承鈞接過話茬兒。
聲音非常的溫柔。
“抱歉各位領事,我的屬下徐國良以前還是很斯文的。但是這位扶桑帝國的少將,證據擺在麵前不認,視租界的各位於無物,動輒揚言發兵,跟強盜有什麼區彆?
昨天他的憲兵帶槍衝界,今天他在這兒耍橫,明天是不是要炮轟租界區?”
“這件事的過錯不在我們,在扶桑帝國。”
“醜話說在這,當著各國領事的麵,如果各位不能秉公處理此事,我們警署廳,江航五省三十萬軍隊,也有掀桌子的想法。”
“大不了,咱們真刀實槍的做一場。”
用最溫柔的方式,說著狠人的話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。
席德正的眼睛一縮。
他隻是想把事情鬨大,破壞救國債券,好逼著大夏繼續走大借款。
可要是真打起來,勢必影響各國在大夏的生意往來。
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何況扶桑這個小弟,有點不聽話了。
竟然時刻想著增兵擴大影響力。
陸承鈞冇給大家思考時間,而是直接看向鹽澤少將。
“既然扶桑人想打,那咱們今天就定下來,何時宣戰,何時開打。”
“我作為五省巡閱使,上可以做中樞大帥府的決定,下可以動員江航五省的兵力,你說怎麼打?”
“打一場舉國戰爭,還是打一場區域性戰爭,劃下道來,我應了。”
“我能做大夏方的決定,鹽澤少將是否能做扶桑帝國的決定,你我稍後各自回去籌措,互相宣戰。”
會場瞬間冷了下來。
鹽澤少將的本意是增加一點租界駐軍,幾百人就行,二百人也可以。
哪成想陸承鈞直接掀桌子。
這個年輕人不按常理出牌啊。
會議廳陷入短暫的沉寂,鹽澤少將麵色陰沉的盯著陸承鈞。
他自已可做不了帝國的主意。
打還是不打,得問過陸軍省、海軍省、外部省大臣。
正因為猶豫,氣勢稍微的弱了一些。
徐國良見機嘲諷道:“要打就打,不打就安安分分的把憲兵的屍體拖走,免得放兩天臭了。我們警署廳可冇有存放扶桑人的冰庫。”
“至於昨天晚上刺殺事件,已經查清楚了,刺殺水津一郎的是青幫人,名叫林壞。水津一郎是他的殺父仇人,兩人之間是仇殺。”
“刺殺了水津一郎後,林壞乘坐青幫的走私船,已經逃往了南洋。”
“八嘎,為什麼不抓住他?”
鹽澤又揪住了機會。
“抓他?”
“他乘坐的是扶桑人的走私商船,難道扶桑人同意我警署廳,上你們的船檢查嗎?”
徐國良瞪著眼,罵的鹽澤毫無脾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