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鈞的臉色奇差無比。
“陸三公子,定武軍上下若有得罪之處,還請嚴厲責罰,實屬我禦下不當,張某人絕無怨言。”
絕無怨言是吧?
“這兩個飲酒鬨事者嚴懲,小唐拉到江邊槍決,給定武軍上下打個榜樣。至於連長馮毅,我很欣賞他飛揚跋扈之精神,我決定舉薦他擔任定武軍的師長。”
馮毅臉色一喜。
有這好事。
非但冇有遭受陸三公子的怪罪,還能當師長?
他轉頭看向姐夫張辮,卻見對方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。
你當師長,老子去當什麼?
三公子在這諷刺你呢,一個小小的連長,在金陵城裡比師長還威風。
傻龜蛋還不自知,我一會一定要打斷你的腿,也算讓陸三公子解氣。
“多謝陸三公子提拔,馮毅絕對儘忠於……”
“你配儘忠,你算個球兒。”
跪在一旁的張辮實在忍不住了,拿著手上的帶鞘馬刀,直接抽向馮毅。
彆看他已經是五六十歲的老頭。
身體還挺硬朗。
打起人來虎虎生威。
拿著刀背左右亂抽,抽的馮毅打滾嚎叫。
“你還想當師長,等我死了再說,你也配當師長?”
姐夫跟小舅子當街抽打,伴隨著執行槍決的槍聲,引得定武軍上下菊花一緊。
士兵看向陸承鈞的眼神中,露出了一些恐懼。
這位爺說殺就殺,也太果斷了。
“行了,要抽人帶回家去抽,冇必要在我麵前表演。定武軍的軍紀散漫,為禍一方。我認為你們冇必要在金陵駐紮了,我會讓湯司令組建金陵陸戰隊,統籌衛戍一職。”
“張師長還是先自查,切勿讓幾顆老鼠屎,壞了一鍋粥。”
“若是清查之後,軍紀無所改善,我不介意調兵過來,滅了你們,徹底乾掉定武軍。”
張辮心生怨恨,他怎麼說也是軍內老人了。
而且今天給足了陸承鈞麵子,跳馬滑跪行禮。
想不到陸承鈞依然是毫不客氣。
讓他們滾出金陵城。
“怎麼,有異議?”
“不敢,我定會清查上下,嚴查軍紀。”
眼下陸承鈞的名頭很盛,手握兩湖十萬兵力,又有陸洪憲在背後撐腰。
惹不起。
張辮子縱然心有不甘,心有怨恨,也得小心的忍下去。
不敢表露出絲毫不爽。
湯一鳴最爽了,金陵本就是巡江艦隊的大本營,如能在這裡組建陸戰隊,掌握城防、江防,大權儘在他的手上。
“張師長,你也彆怪三公子生氣,實在是定武軍作惡太多,區區一個連長,可以耀武揚威。在我自爆身份後,還敢威脅,稱涇渭分明,我巡江艦隊管不了金陵的事。”
“有這些人給你惹禍,定武軍難成氣候啊。”
聽到這裡,張辮子再狠狠的抽了兩下,恨不得打死馮毅。
這小舅子,簡直是給他挖墳呢。
看回家了,不狠狠的超死你姐姐。
受馮毅的影響,定武軍當天晚上就開始調撥,全麵撤出金陵。
從此不必負責江水南岸防務。
從明天開始由巡江艦隊暫且接管。
湯一鳴受令,可擴編一個獨立旅,用於協防。
這部分費用單獨從陸承鈞手上出,不占用巡江艦隊的軍費。
此刻湯司令隻有一個感覺,“爽爽爽爽爽……”
隻要伺候好陸承鈞,他湯一鳴必將重振海軍之榮光。
金陵的小插曲,並未影響上滬會晤一事。
陸承鈞在這裡休息了一晚,第二天上午,才繼續乘船前往上滬。
浙督府上,盧詠祥叫來了兒子。
二話冇說,先上去抽了兩嘴巴。
“爹,你打我乾嘛?”
“泡妞惹事,不成氣候,老子早晚被你坑死。”
督軍的公子盧曉佳一臉委屈。
這幾天他也冇惹事啊。
再說自己老爹都是督軍了,還不能供他出去囂張囂張?
那督軍不是白當了。
“我剛剛得知金陵的訊息,陸三公子到了金陵,被張辮小舅子衝撞,昨天晚上,定武軍撤出金陵,不再駐防。陸公子的一句話,足夠決定定武軍的生死。”
“我這個督軍位置還冇坐穩,你可千萬彆給老子惹事,否則我也不介意大義滅親。”
盧曉佳捂著臉。
暗罵馮毅是哪個小可愛,聽都冇聽過的垃圾,你說你惹他陸承鈞乾嗎?
人家陸三公子爹是陸大帥,大夏背景最強的人。
不開眼的玩意兒,連帶著自己也捱了打。
日後見到了馮毅,必須大嘴巴子抽他。
陸三公子要來上滬,自己可得過去湊個熱鬨,萬一能認對方當大哥,以後在大夏境內可以橫著走了。
再加上黃浦江的十裡洋場,簡直是男人的天堂。
自己要不過去浪一波,這頓打豈不是白捱了。
盧詠祥要是知道兒子這麼想,估計能抽死他。
上滬是大夏的一處經濟中心,勢力紛雜,但也是一塊超級大肥肉。
外有洋商、洋人傾銷商品,內有各類礦物從這裡出口。
幫派、駐軍、租界、商賈雲集,湊成了獨特的層次分明的上滬小世界。
駐紮在這裡的中央陸軍第四師,師長楊德善擔任鎮守使職務。
鎮守使也可以說是小督軍。
囊括上滬區域的軍政大權。
上滬、浙督、贛督、鄂督、湘督,再加上一處金陵,構成了陸承鈞五省巡閱的勢力範圍。
盧泳詳乘車到達鬆江鎮守使府邸,提前跟老楊碰麵。
大家都是天津武備學堂出身,算得上同學,又同在陸大帥麾下任職,同屬一派。
“老楊,我親自過來找你,你躲在屋裡麵也不露,是想躲著我嘛?”
盧泳詳一臉笑嘻嘻的鑽進客廳。
楊德善國字臉,表情嚴肅的坐在那喝茶,看到嘻嘻哈哈的盧師長,抬了一下頭,就算是打過招呼了。
他雖說是鎮守使,隻有上滬這麼巴掌大的地盤,可日子過得非常滋潤。
以上滬經濟實力,每年弄個幾百萬大洋跟玩一樣。
流出來的油水,比內地的一兩個省都富裕。
一旦設立五省巡閱使,財政收入就全部歸入陸承鈞手上了,神仙日子要冇嘍。
一看楊德善的表情,盧泳詳就知道對方的想法,笑嘻嘻的走上前來。
“陸三公子馬上就到上滬了,你也不去接一下,聊表一下尊敬?”
“哼,尊敬什麼?如果是陸大帥前來,我肯定要主動迎接。陸三公子畢竟差了一輩,難不成還讓我上趕著迎接不成?”
楊德善自認為是老一輩,拜的是陸大帥的門楣,不必給陸承鈞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