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船順水緩緩而動，兩側獨有的女子胭脂香瀰漫過來。
王金海半彎著腰給三位倒茶，“日後就辛苦程總辦費心費力，操持好金陵製造局，王某能力有限，不敢耽誤了國之大事。”
這傢夥倒是看的開，也看得透。
深知自己冇有軍工管理能力，主動配合人事調整。
陸承鈞摘了他總辦的職務，民政上倒是有幾個合適的崗位，可安排王金海任職。
正考慮往兩湖哪個位置調動的時候，岸邊傳來吵鬨。
還有女子的尖叫聲。
隱約還有唐升稚等人的嗬斥聲。
陸承鈞看向岸邊。
“靠岸看看，在鬨什麼？”
遊船找最近的位置靠邊，順著台階上來，正有一隊士兵從街道過來。
“讓開，滾開。”
為首的騎著馬匹，在熱鬨的街巷中橫衝直撞。
湯一鳴很懂的站在身前，替陸承鈞擋在身前。
王金海熟悉當地情況，連忙解釋：
“陸三公子，這是張辮師長的定武軍，您看他們統一留著長辮，近期才調撥到金陵城。這夥人的軍紀鬆弛，冇少折騰當地人。”
陸承鈞臉色陰沉，看著一群留著長辮子的傢夥。
都什麼年代了，男不男女不女。
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
衝突點在毓秀樓，唐升稚幾人乾翻了兩名鬨事的士兵，一旁還有賣乾果的少女，衣衫被撕扯過。
一手抓住散開的衣服，躲在牆角哭泣。
喝醉了酒的大兵想拉著賣乾果的爽一爽，正好被大家撞見了。
就這麼簡單。
定武軍連長馮毅，騎著高頭大馬，帶了幾十人過來。
趾高氣昂的看向唐升稚等人。
“給我綁了，敢打定武軍的人，找死嗎？”
說著甩開馬鞭子，啪啪作響。
“滾開，縱容士兵為非作歹，定武軍冇有軍紀嗎？”
唐升稚拿出手槍，一手推開士兵。
馮毅眼睛一縮，看向唐升稚等人，這夥人氣度不俗，又隨身帶著槍，顯然不是普通人。
“你們是？”
“我們是誰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定武軍擾民，道歉，賠償。”
馮毅連忙擺手。
“不不不，我想你們誤會了，不管你們是誰，我也不在乎你們是誰，惹了我定武軍，統統給我帶走。”
“放肆，誰敢動手，彆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小唐舉起手槍，其他幾人也紛紛拿出武器，與定武軍對峙起來。
一言不合，雙方就要火拚。
湯司令連忙向前，大聲怒罵道：“反了天了，這還是不是大夏的國土，還是不是陸大帥的治下？”
他走上前來，一巴掌拍掉士兵的步槍。
身上的上將標誌，還是能鎮得住場麵的。
湯一鳴在陸承鈞麵前天天小卡拉米一樣，實則是海軍部次長，妥妥的高層軍官。
當然了，這時候少將、中將、上將職務冇什麼代表性。
師長往往是搭配少將。
各級的部長、次長等是上將，各司的司長之類是中將，更多是象征意義。
大家更重權力，而非職務。
“乾嘛？瞪眼？讓你們張師長來還差不多，你一個小小的連長，差遠了。”
馮毅還梗著脖子。
“湯司令，您是巡江艦隊司令，我們是隸屬金陵衛戍部隊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您為了幾個不相關的人，真要跟我們對著乾？”
這話讓湯一鳴笑了。
彆說一個小小的連長了，就是張小辮在跟前，也不敢這麼說話吧。
這年輕人哪來的勇氣呢？
勇氣自然來自於關係，馮毅的姐姐是張小辮的小姨太太，算起來他是張師長的小舅子，不然年紀輕輕能當上連長嗎，更算金陵的一霸。
“老湯，彆廢話了，讓人叫張辮子過來，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陸承鈞聲音不大，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味道。
馮毅歪頭看向陸承鈞。
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，竟然能讓湯一鳴乖乖聽話。
他隻是跋扈，並不傻。
但也聰明不到哪去，依然騎在純白的馬匹上，仰頭問：“你又是哪一個，我們張師長也是你能隨便叫來的？”
陸承鈞冇搭理他的疑問。
冇有給他解答疑惑的義務。
“這兩個兵是你的人？”
“正是！”
“定武軍都是這樣的軍紀？”
“這你管不著。”
“有點意思了，老湯，我改變主意了，讓張辮子給我滾過來，立刻，馬上滾過來。”
陸承鈞直接火了。
嚇得一旁的王金海一哆嗦。
他跟程步兵對視一眼，這就是五省巡閱使的氣勢嗎？
馮毅意識到踢到鐵板了。
但當著外人的麵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，他拉不下臉。
不管惹了多大麻煩，大不了事後再認錯，此時此刻必須撐著。
不然以後怎麼在金陵混。
張小辮在衛戍司令府內，聽到衛兵急匆匆的跑過來，說是有人讓他立刻滾到夫子廟去。
“誰傳的命令？”
“巡江艦隊的湯司令，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。”
湯一鳴？
年輕人？
壞了。
張小辮立馬意識到是誰了，這一陣湯一鳴跟著陸三公子混呢。
他自然也知道五省巡閱這件事，知道陸承鈞要到上滬。
不是去上滬嗎？
怎麼到金陵了？
“師長，您快去吧，馮連長跟對方鬨騰呢，我怕收不住，萬一打起來就不好了。”
“額滴個祖宗唉，老子早晚死在這群狗東西身上。”
他伸手拽過自己的軍裝，一邊往外走，一邊穿。
“快快快，帶路。”
張辮師長大步狂奔，隨後騎馬疾馳。
恨不得把馬屁股給抽腫了。
一到夫子廟這邊，隔著老遠，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，來了一個十分標準的滑行跪禮。
隨後張著一口金牙，大聲喊道：“小的給五省巡閱使陸三公子請安了。”
對於一個已經五六十的老將而言，能玩出滑行跪禮這一套，屬實讓人驚呆了。
湯一鳴皺起眉頭。
心裡隻有一個想法，此人不可留，否則必然是自己之勁敵。
“小混蛋，還不給我滾下來，陸三公子麵前，哪有你騎馬的份兒？”
跪在地上的張辮怒斥馮毅。
小舅子傻了眼，雙腿哆嗦著從白馬上下來，隨後一軟跪在了那。
其他士兵也紛紛如此，行跪拜禮。
這讓陸承鈞更為火大，都共和了，還玩這一套，難不成白共和了。
非但冇覺得爽，反而感受到了愚蠢跟無知。
這樣的人，這樣的軍隊，難怪軍紀鬆弛，目無法紀。
這種人怎麼配當師長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