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那批物資中,席德正自己單獨掏了5000萬大洋,孔向西、宋子玉各自掏了3000萬大洋,其他買辦商人加在一起,也有幾千萬大洋。
物資肯定是找不回來了。
就算打贏了官司,按照原價值賠付,陸承鈞也賺麻了。
借雞生蛋。
生的全是他們的蛋。
當初為了湊錢,商人用房產、資產抵押,向大夏銀行貸款。
利息越來越高,逾期的利息更是要命。
宋子玉光支付利息,就花費一百多萬大洋。
再拖一年的話,還得一二百萬大洋的利息。
即便最後陸承鈞歸還了貨款,合著他宋子玉兩年時間,拿著千萬級大洋的現金,分逼不賺,還要倒貼三百萬大洋利息。
這不是要了親命。
席德正雖說冇怎麼貸款,5000萬大洋是他們的棺材本。
幾乎是所有的流動資金,全砸進去了。
家族生意受損,大夏商人擠兌,丟失的市場份額,也價值幾百萬了。
買辦商人的本質,不就是低買高賣,壓製大夏本土商人嗎。
眼下可好。
本土商人越來越多,出口賺美金、英鎊。
把他們擠兌的喝西北風。
這筆賬又該怎麼算?
“都看我乾嘛,莫非是想讓我巴爾敦賠你們嗎?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第一帝國的兩艘軍艦價值三千萬大洋,戰略意義無法估量,懂嗎?”
“我比你們更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,比你們更恨陸承鈞!”
可他的辯解,在買辦代表們看來,不過是藉口。
宋子玉冷笑一聲,語氣中滿是嘲諷:“受害者?巴爾敦先生,若不是你當初為了討好陸承鈞,故意堵死打官司的路,我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?”
宋子玉的話如同導火索,大家的眼底滿是怨毒。
商人唯利是圖,從不講感情。
更不可能講道理。
講道理是賺不到錢的。
席德正攔住大家,“巴爾敦先生,大家都彆賣慘了,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,想一想如何彌補損失。”
“您是第一帝國總領事,位高權重,比我們有話語權。”
“還請總領事明示,該如何討要這筆款?”
巴爾敦微微前傾身子,壓低聲音。
丟擲了早已盤算好的計劃:“我有一個主意,你們手握洋行資源,重新發起訴訟,我會暗中授意加快處理,爭取一個月內完成開庭宣判。”
“再聯合各國洋行一起向大夏施壓,要求陸承鈞的第二艦隊賠償全部損失。”
“按照扣押物資當前的價值10億大洋進行賠付。”
“如對方不接受,我們便以關稅收入直接扣除。”
大夏的關稅被第一帝國的人掌控著,每年有六七千萬的收入。
眼下第一帝國受戰事影響,出口減少,完全可以提高關稅,預計每年超過1億大洋的關稅收入。
除了各項賠款外,剩餘七千萬大洋,直接劃走。
如此幾年,大家的錢都能補回來。
幾個人的眼睛一亮。
尤其是宋子玉,本想把自己的妹妹宋子美安排給陸承鈞。
傍上少帥的大腿,損失三千萬,隨隨便便都能賺回來。
哪成想陸承鈞根本不感興趣。
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,淪為上滬的笑柄。
至今宋子美都不想搭理他。
聽到巴爾敦的建議,興奮的差點跳起來,“冇錯!必須按當前價值賠付!10億大洋,一分都不能少!那是我們應得的利潤,也是我們的損失!”
孔向西也點頭附和:“隻要能拿到10億賠償,我那些貸款利息、市場損失就能彌補回來,就算分各國領事一杯羹,也值!”
席德正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這個主意可行,但必須做好周密部署。”
“各國領事心思各異,有的貪財,有的看重戰略利益,我們必須對症下藥,逐個突破,不能走漏風聲,否則被陸承鈞察覺,我們就徹底完了。”
巴爾敦重新恢複當初的自信、紳士風格。
“這一點我早已考慮到。”
“我們可以分步驟進行:第一步,由我出麵聯絡第一帝國、高盧帝國、砂堊帝國、意呆帝國、扶桑帝國領事,他們與第一帝國關係密切,當前屬於盟友,必然會答應。”
“第二步,由你們出麵,聯絡那些與你們有合作的洋商背後的國家領事,用貿易優惠打動他們;”
“等所有國家領事都暗中達成一致後,我們就同時發力。”
“若是陸承鈞拒不賠付,我們聯合各國,拒絕繳納關稅,或者直接從關稅中抵扣賠償款,陸承鈞就算再強硬,也不得不妥協。”
“他總不能因為這10億大洋,斷絕與所有國家的貿易往來,拖垮自己的財政吧?”
巴爾敦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幾個帝國同時給大夏施壓,看你陸承鈞如何招架。
席德正站起身,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鄭重:“好!就按巴爾敦先生說的做!從今日起,我們就是複仇者聯盟,齊心協力,務必讓陸承鈞付出代價,拿到10億賠償!”
“齊心協力,拿到賠償!”
買辦代表們紛紛起身附和。
當天下午,這群人便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。
而當天晚上,夜色如墨,上滬少帥府內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出現,經警署廳秘密安排的侍衛覈實身份後,迅速引入府內。
來人正是蘇婉青,陸承鈞的美女同學,也是暗中為大夏蒐集情報的關鍵人員。
經警署廳的秘密協助,對方出入租界的資訊嚴格保密。
聽著美女同學送來的情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指尖猛地發力,將手上的檔案紙張攥成一團。
“還好我冇有立刻動身去上滬,提前得知了訊息。”他低聲呢喃,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,更多的卻是壓抑的怒火。
他原本計劃是準備抽身前往漢東省,帶著第一艦隊往南洋巡洋。
拓展艦隊在南洋的影響力,以及促成石油、橡膠、錫礦、糖等戰略物資的合作。
若是他離開之後,巴爾敦等人聯合施壓。
還真會掀起一場亂局。
處理不得當,豈不是讓他們得逞了?
這群人,竟然把主意打在了關稅上。
倒是提醒了他,關稅的權力該奪回來了。
關稅乃是大夏的核心財政稅政之一,如今卻被第一帝國的人把持,處處受製於人,款項直接進對方的銀行。
這筆賬,也該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