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訓愣了一下,他寧可繼續擔任廬江號的艦長,也不想當什麼內河艦隊司令。
廬江號可以跟著艦隊巡洋,那纔是正兒八經的海軍。
當什麼內河艦隊司令,算什麼海軍?
“湯司令,我……”
“我什麼我,這是命令,冇有討論的餘地。”
湯一鳴難得擺出嚴肅的態度。
隨後又提點陳永訓一句,“內河艦隊怎麼了?我就是內河艦隊司令出身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漂洋國留學回來,怎麼,讓你接管一支內河艦隊屈才了?”
“我告訴你,你把漢東艦隊給我調教好了,我保證未來讓你單獨帶一支遠洋艦隊。”
話說到這裡,再不領情,湯一鳴可就換人了。
陳永訓連忙立正,接下新的任命。
第二日,得了一批炮艇的林永墨本來心情極好。
剛到虎門港口,迎麵便撞上了自己的副官,副官神色慌張。
“司令,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湯次長……湯次長正式下達命令,罷免您漢東省艦隊司令之職,由廬江號艦長陳永訓接任,此刻陳艦長已經帶著人去艦隊駐地接管事務。”
林永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。
“你再給我說一遍!我被罷免了?陳永訓接管我的艦隊?”
這句話問出之時,他還尚且冷靜。
還未完全消化掉訊息。
人的反應往往有滯後性,林司令也是一樣。
“陳艦長已經帶人過去了,咱們的人攔不住,也不敢攔……”
副官無奈的解釋一句。
“湯次長在哪?我去找他。”
“真把我林某當軟柿子捏了?”
林永墨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,眼底迅速翻湧著震驚、憤怒與不甘。
漢東艦隊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更是他暗藏野心的資本。
如今卻被湯一鳴一句話,就輕易奪走了一切。
誰能接受?
心中又是一陣怒火翻騰,“湯一鳴憑什麼罷免我?我是中樞正式任命的漢東省艦隊司令,領銓敘少將軍銜,他一個海軍部次長,冇有中樞的正式公文,無權罷免我的職務。”
“老子忍讓三分,真把我當泥菩薩,冇有半分火氣嗎?”
越想越氣。
林永墨也顧不得臉麵問題了,氣沖沖的直奔湯次長辦公室。
辦公室並未關門。
走至門口。
林司令深吸口氣,語氣不善的直接發問,“湯次長,我剛剛在碼頭聽說了一些訊息,想找您確認一下。”
“不用確認了,我讓陳永訓接管了漢東艦隊。”
湯一鳴的話,讓林永墨的眼神微微一縮。
麵對海軍部次長,剛剛的火氣也散了七八分。
“敢問湯次長,是我哪裡做得不對,還是彆有安排?我擔任漢東省艦隊司令多年,雖不說功勞卓著,卻也兢兢業業,從未有過失職之舉。”
“還請您給個說法。”
湯一鳴站起身來,走到林永墨身前。
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想要個什麼說法?”
“我是中樞正式任命的銓敘少將,接管漢東艦隊是中樞的旨意,您冇有中樞的正式公文,無權擅自罷免我!而且,漢東艦隊是我一手帶起來的,官兵們都聽我的,陳永訓一個外來戶,根本鎮不住場子!湯次長,還請您收回成命,否則,漢東艦隊人心渙散,出了亂子,誰來負責?”
哼!
湯一鳴哼笑一聲。
這點小威脅算個屁。
“你還真把漢東艦隊當你林永墨的艦隊了?就你手上這點武備鬆弛、軍紀渙散的艦隊官兵,我的人鎮不住場子?”
“看來你的思維還停留在幾年前,不知道如今中樞的辦事風格,更不知道中樞誰說了算。”
“彆說你一個艦隊司令了,就是漢東省的督軍,該挪也得挪。”
“怎麼,要翻天?”
“儘可以試試。”
“需要我把裝甲巡洋艦開過來嗎?趁著漲潮時間,還是能壓一壓漢東督軍府的。”
湯一鳴的聲音古井無波。
語氣之中更是強大的自信。
第一艦隊的實力擺在那,由不得林永墨鬨騰。
不聽話,隨時解決掉。
這群人脫離管教約束久了,太把自己當回事。
有點權利,有點兵力,都想當無法無天的軍閥。
我湯某人專治軍閥習氣。
這番話,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永墨的心上。
見林永墨語塞。
湯一鳴語氣愈發強硬:“至於你說的中樞公文,銓敘少將軍銜,我告訴你,在這南方沿海,我湯一鳴的命令,就等同於海軍部的命令,就等同於中樞的意思!”
“我有權臨時調整艦隊指揮官,後續自然會補報中樞,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!“”
他伸手指向窗外:“你說漢東艦隊是你一手帶起來的,官兵們都聽你的?你再看看外麵——”
林永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第一艦隊的四艘萬噸钜艦巍然矗立,艦身龐大,炮口猙獰,官兵們身姿挺拔,氣勢如虹。
而一旁的漢東艦隊,艦艇與萬噸钜艦相比,如同螻蟻般渺小。
陳永訓正無縫銜接他的職務。
用不了幾天,屬於林永墨的心腹會被踢出來,安插上第一艦隊的骨乾軍官。
真冇想到,本以為湯一鳴是想借漢東艦隊震懾唐濟辰這個督軍。
可第一刀先斬在了漢東艦隊。
先把他林永墨的野心給砍得稀巴爛。
“你的漢東艦隊,滿打滿算,不過是幾艘破舊的炮艦,兩千餘名缺乏操練的士兵,彆說跟第一艦隊抗衡,就算是跟扶桑帝國的一支巡邏小隊比,都占不到便宜。!”
“在我眼裡,你們這所謂的漢東艦隊,根本不配稱為大夏海軍的一支力量。”
“你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跟我據理力爭,不是因為你有道理,也不是因為你有實力,而是我湯一鳴,還念著你是大夏海軍的一員,給你留了一絲顏麵。”
這番話,又如同冷水澆頭。
把林永墨身上的火氣澆了個乾乾淨淨。
湯一鳴看著他不堪的模樣。
語氣冰冷地說道:“念在你任職多年,冇有犯下大錯,我不追究你的既往過錯,也不剝奪你的少將軍銜,給你一個閒職,留在虎門港,觀摩學習。”
“若是再敢鬨事,再敢質疑我的命令,休怪我不講情麵,直接將你押送中樞處置!”
“我湯某人,未必冇有先斬後奏的權力。”
林永墨渾身一顫:“屬下……屬下遵令,不敢再鬨。”
陳永訓已經完成了艦隊交接,快步走進辦公室。
對著湯一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語氣鏗鏘:“湯次長,漢東艦隊交接完畢,所有官兵已集結待命,請您指示後續整訓事宜!”
湯一鳴微微點頭,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
轉頭看向依舊垂頭喪氣的林永墨,語氣冷淡地說道:“出去吧,好好觀摩學習,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大夏海軍,看看什麼纔是能打硬仗的艦隊,看看陳永訓是怎麼整頓你那支‘寶貝艦隊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