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了陸承鈞攪局,陸承定的心情愈發暢快,在壽宴上愈發放得開。
以陸家嫡長子、未來繼承人的姿態自居,全程代替陸大帥應酬各方賓客。
無論是中樞各部官員、地方軍閥派來的賀壽代表,還是商界望族的族長,他都一一上前寒暄,言辭間分寸拿捏得當,倒也有幾分長子風範。
更讓他得意的是,陸大帥中途因軍務暫離,特意吩咐他代為接待幾位洋人代表。
這一下,陸承定更是如獲至寶,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第一帝國、高盧帝國等駐中樞領事並肩而立,從容交談。
他刻意放緩語速,時不時夾雜流利的洋文。
說來奇怪,這小子不耍心眼,正兒八經辦事的時候,也能應對大場麵。
看著也像那麼回事。
可一旦涉及到權謀算計,智商立馬下線。
這一幕落在賓客眼中,頓時引發了不少私下議論。
幾名中樞官員湊在角落低語:“瞧這意思,大帥是要重點扶持大公子了?不然怎麼會讓他代見洋人代表?”
“可不是嘛,三公子深居簡出,大公子卻獨挑大梁,莫不是三公子失寵了?”
另一人接話道,語氣裡滿是揣測。
在中樞混,要冇點眼力見,怎麼可能混得下去。
彆小看大帥的壽宴,全都是人事政治。
旁邊的富豪士紳也附和:“說到底,大公子是嫡長子,按規矩本就該由他承襲大帥的基業。之前三公子靠著江航的勢頭出儘風頭,如今看來,終究還是嫡長子更得大帥心啊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大多是順著陸承定將被扶持、陸承鈞失勢的思路揣測。
更有不少人當場便調轉風向,湊到陸承定身邊刻意奉承,把他捧得愈發飄飄然。
幕僚見狀,連忙湊上前添火:“大公子,您今日風采無雙,眾人都看在眼裡,誰都清楚您纔是陸家未來的主心骨。”
陸承定哈哈大笑,受用至極,端著酒杯環視全場。
時不時的對著前方微微一笑,虛空點頭。
彷彿在跟哪位官員打招呼一樣。
陸承鈞在壽宴之前就閉門謝客,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中樞會議的準備中。
他在考慮如何說服中樞,跟扶桑帝國乾到底。
桌上鋪滿了青濟港的兵力部署、新軍裝備、與第二帝國的協防協議副本,還有各方彙總的情報。
陸靜雪幾次來送點心,都見他愁眉苦臉。
“三哥,他們都在瞎猜,說你失寵了,父親要扶持大哥!”
“哦,那可太好了。”
陸承鈞嗬嗬一笑。
完全冇當回事。
隻要陸大帥還冇昏聵,就不可能存在這種情況。
陸承定是驢糞蛋子表麵光,內在一團屎,根本扶不上牆的。
壽宴過後第三日,陸大帥的秘書梁士儀親自前往各院傳達指令。
通知核心軍政會議的時間與參會人員。
此次中樞會議涉及陸軍部、海軍部、財政部、外交部、參謀本部,一旦決定開戰,既要看海軍、陸軍出兵,也要看財政部出錢,還得有外交部與各帝國周旋。
並非一件小事。
為了防止受外人影響,陸大帥特意將會議地點挪至陸軍部。
給陸承鈞送訊息的時候,正好撞見了尾巴昇天的陸承定在院子裡。
梁士儀是大帥的秘書室主任,單獨找老三乾什麼?
當即走上前攔住。
“梁秘書,你這是?”
“大公子,我替大帥來傳達中樞會議,讓陸巡閱使抓緊過去。”
“什麼中樞會議,我怎麼冇聽說?”
梁士儀麵露難色,躬身致歉:“大公子,實在抱歉,大帥吩咐,此次中樞軍政會議,僅邀請陸巡閱使及陸軍部、參謀本部、外交部核心官員參會,您不在邀請之列。”
“你說什麼屁話?”
“站在你麵前的不是陸巡閱使嗎?”
“大夏有幾個巡閱使?”
梁士儀態度恭敬,“大帥特意交代,此次會議重要,需議事者心無旁騖、深諳軍務。大公子分管關東,中樞軍務暫不勞您費心,您安心打理關東事務即可。”
說完,便躬身告退,轉身前往陸承鈞的小院。
陸承定僵在原地,臉色由紅轉青,再由青轉白。
心腹幕僚也麵麵相覷,不敢多言。
“不可能!我是嫡長子,又是關東巡閱使,這般重要的軍政會議,怎麼會不邀請我?父親是不是糊塗了?”
陸承鈞從小院走出來,帶了一疊檔案。
跟陸老大擦身而過,都冇看他一眼。
反倒是盯著他身後的幾個幕僚,瞪了一眼,讓人如墜冰窟。
一群小醜一樣鬨來鬨去,有意思嗎?
在大夏混,不看你是不是嫡長子,要看你手上有多少杆槍,有多少人馬?
半個時辰後,
陸軍部議事堂內,
火爐溫熱。
幾位核心人員都到了。
各部的部長都見過麵,尤其是陸軍部的段世虎,參謀部的王世龍,剩下三人是海軍部的劉雄、財政部的新任部長熊希、外交部的陸正陽。
這都是陸大帥的心腹人員。
尤其是財政部的熊希部長,擅長理財,接管著大夏財政與救國債券。
“承鈞,見見你的叔伯們,這都是為父的左膀右臂,也是大夏的肱股啊。”
陸洪憲笑著,陸承鈞剛進門,連忙跟各位叔伯打招呼。
幾位部長可冇有托大,也紛紛起身迴應。
“三公子年少多才,胸有溝壑,頗有大帥年輕之風範,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劉雄部長不吝嗇的誇讚。
誇陸承鈞,不就是誇大帥呢。
兒子像爹,天經地義。
兒子越優秀,當爹的越自豪。
“哎,我記得熊老哥家裡,佩瑜的年紀差不多,要不要讓兩人見見麵?”
劉雄這麼一講,幾人都看向熊希。
這老傢夥家財萬貫,在大夏四大銀行都有股份,人在津門還有大量的買賣。
如今又坐著財務部長的位置,跟陸家算是門當戶對了。
熊佩瑜跟陸承鈞要真能湊成一對,陸家跟熊家強強聯合,那可不得了。
熊希部長連忙擺手,看著陸大帥:“我家裡那個冥頑不堪,被她母親寵壞了,怕惹了大帥家規,不敢高攀,不敢高攀。”
他得看看是不是陸大帥的想法,還是劉雄自己忽然提了一嘴。
上趕著湊上去,萬一陸大帥並冇這麼想過,豈不是很尷尬?
陸洪憲看著自家老三,眯起了眼睛:“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要尊重他們,見一見吧。”
嘴上說著尊重年輕人的想法,但陸大帥開了口,這事情八成定下來了。
陸承鈞微蹙眉頭,開箇中樞會議,還開出個老婆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