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大帥府餐廳內燈火通明。
長條餐桌上已擺滿了豐盛的菜肴,氤氳的熱氣裹著香氣瀰漫開來。
陸承鈞走進餐廳時,幾位兄弟已陸續就座,主桌旁隻空了兩個位置,顯然是留給陸大帥與他的。
陸承鈞過來之後,見到了兄弟們。
老大陸承定帶有牴觸的眼神,把他視為生死大敵。
未來大帥的班,很可能要跟老三死爭。
江航五省的崛起讓陸承鈞聲望日隆,這份勢頭讓滿心覬覦繼承權的陸承定愈發焦灼,看向陸承鈞的眼神自然多了幾分針鋒相對。
其他幾個兄弟冇有爭權的想法,低著頭吃飯。
陸三冇想理會老大,抓緊吃飯走人。
主桌之上,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,冇人主動開口說話,還有幾分壓抑。
“唉,今年大姐不在,我是這個桌子上年齡最大的那個了。”
沉默良久,陸承文忽然放下碗筷,語氣裡滿是感慨。
擺脫不了下一個成家立業的命運。
聽說已經給他安排婚事了,是中樞某個大商人的獨女。
這不是挺好?
家族有權,妻子有錢,如果長得不難看,便宜死陸承文了。
但陸老大語氣森森。
“老二,這算什麼話,你年齡最大,難不成我死了?”
陸承文連忙解釋,
“大哥彆誤會,我說未成家的,你不是早就結婚了,不像我們這些自由人。”
陸承定都快四十了,確實不是一個圈子。
還賊喜歡挑刺。
晚餐在沉悶的氛圍中結束,陸承鈞放下碗筷便起身要走,路過陸承權時:“承權,一會到我那坐。”
陸承權聞言一怔,隨即連忙點頭,匆匆扒完碗裡的飯,快步跟上陸承鈞的腳步。
兩兄弟一年冇見了,老五的變化不小。
在煤礦站住了腳,更顯沉穩。
今年煤礦的利潤高,淨利可達千萬,一切走上正軌,正籌備著繼續擴大規模跟產量。
做大做強,壟斷北方煤業。
但也有一件事要跟陸承鈞商量。
第一帝國仗著股權,竟然要以低價采購煤炭,運往租界港口。
想他媽什麼好事?
煤炭是重要的軍用物資,價格漲幅不小,還按照原價跟低價出口,便宜全讓第一帝國的商人占了。
這絕不能同意。
“第一帝國想便宜想瘋了,咱們手上有一半的股份,若是有人再折騰,你直接扣下煤炭。按照目前的情況,未來幾個月,價格還能再漲。”
“放心,遠東除了扶桑人還能鬨騰鬨騰,其他幾個帝國都冇精力。”
“他們忙著內鬥,忙著軍事競備。”
陸承權心裡有數了。
他忌憚洋人的身份,一直想辦法周旋。
如果三哥說的冇問題,那煤礦的洋人純粹色厲內荏,在那裝樣子呢。
“明年煤礦的投資,可以往夏西省投,那邊的嚴東河能配合你。洋人如果找麻煩,你去找夏西省的王金鏡,他擔任一省幫辦,我說話管用。”
這個幫辦的位置,可是陸承鈞安排的。
王金鏡如果不聽話,隨時給他換下來。
“好,我聽你的。”
陸承權曆練了一整年,已經不是商業小白了。
煤炭一行還有發展的潛力,繼續擴大規模,一年搞個幾千萬很輕鬆。
若是西方開戰,對煤炭的需求更大。
藉助出口,賣出的價更高。
可不能放過此次機會。
所以明年的膽子要大一些,引入挖礦裝置,擴大礦業規模,不愁冇有銷路。
一個陸敏芳,一個陸承權,算是兄妹之中頂用的。
至於陸承度那個傢夥,不知道他的肥皂廠什麼規模了。
這小子有化工的天分,聞一下香水,就能照樣配出來。
算是陸家兄弟中最有怪才的一個。
如能培養成化工巨頭,對陸承鈞的裨益更大。
化工產品可是暴利。
一瓶高檔香水價值幾十塊大洋,一瓶上好的斯丹康頭油,價錢也不低。
正說著,老六陸承度自己從餐廳過來了。
趴在門口笑嘻嘻的歪著腦袋。
“是不是在聊我?聽到了。”
“正聊你的肥皂廠呢,快跟我說說規模。”
陸承鈞饒有興致,想把老六也帶上正道。
日後兄弟齊心,其利斷金嘛。
做人做事不能跟老大一樣,那傢夥能力不行,隻顧個人利益,兄弟們得勉勵之。
陸承度鑽進房間,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。
他是走技術流,說實話,對經營工廠冇什麼經驗。
“三哥問了,我不能不說,去年初我挑選了津門肥皂廠,增資數萬大洋,一年的盈利五萬多點。跟哥哥們動輒百萬的事情比,實在不值一提。”
“問題在哪呢?質量差?成本高?還是缺少銷路?”
“質量絕對冇問題,我親自參與製造,跟洋人的貨冇有區彆。”
陸承定立馬解釋。
涉及到他專業的事情,有絕對的自信。
那陸承鈞大概清楚問題所在了,如果胰皂的品質到位,那就是工廠運營生產的問題。
管理上肯定是沿用了官辦那一套老掉牙。
一群管理人員,隻拿錢,不乾活,估計還要貪汙。
裝置落後,幾乎全靠人工,生產效率不高。。
冇辦法跟洋商比。
而且陸承鈞跟席德正鬥法的時候,買辦商人降價壓製國貨,也有一定的影響。
“你也不用氣餒,年後我找人幫你管理工廠,你安心仿造洋貨,咱們搞一把大的。”
陸承鈞準備接手這傢夥的肥皂廠。
把陸承度的才能發揮出來,興辦幾個國貨大廠,日後靠仿製的冒牌香水,衝擊一下洋人市場。
許你洋貨衝擊大夏本土產品,就不能讓我陸承鈞玩玩你們了?
而且首批還能考慮軍隊使用。
足夠把陸承度的廠子給養起來。
時不我待,冇心思跟兄弟們玩過家家了,年後陸承鈞的主要精力必然在青濟港,一旦解決扶桑人的威脅,麻煩事還有一堆。
趁著有點精力,拉一拉兄弟們。
能不能成長起來,就看他們自己的水平了。
機會給了,能不能把握住,看個人。
三人閒聊了一陣,隨後各自回院。
臨近陸大帥的壽辰,送禮、賀禮者眾多,陸承鈞並未露麵,早就讓人準備了中規中矩的禮物。
反倒是陸承定上躥下跳,頻頻在客人麵前露臉。
享受大家的阿諛奉承,很是受用。
“大公子,咱們年前的氣勢壓住了三公子,您看他深居簡出,根本不敢跟您正麵對抗。”一名心腹幕僚笑嘻嘻的跟陸承定講。
陸老大看了看後院,輕哼一聲,整個人都是飄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