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傍晚,第一輪技術談判結束。
王金海團隊連夜梳理各家方案,故意對外釋放“福特、賓士領跑,雷諾競爭力不足”的假訊息。
訊息傳開,福特、賓士團隊信心倍增,當晚就在入駐的酒店餐廳擺起了小型慶功宴,推杯換盞間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,提前慶祝這樁天價訂單到手。
薩門斯領事得知訊息,還故意給甘世東打過去電話。
“甘世東領事,今天技術輪的結果打分上,雷諾公司並未獲得高分。汽車廠長親自出麵,也彌補不了技術的差距啊,高盧帝國還得繼續學習,下去沉澱沉澱吧。”
甘世東氣的夠嗆。
這老東西,最近愈發的囂張了。
以前挺安分守己的一個傢夥,也學會嘲諷人了?
薩門斯最近經曆了大起大落,狀態確實不太正常。
略顯癲狂。
國際酒店內,各家的代表心情不一。
雷諾廠長則有些焦慮,鬢角的白頭髮異常明顯。
這次合作對雷諾擺脫家族困境、進軍軍工領域有非常大的重要性。
焦慮之下,他決定主動爭取,帶著禮物前往王金海下榻的酒店。
希望能藉著拜訪的名義,與王金海深入溝通一番,打探大夏的真實需求,也好在次日的報價環節調整策略、增加勝算。
王金海的秘書禮貌卻堅決地攔住了他:“雷諾先生,實在抱歉,王主任正在召開團隊內部會議,梳理今日技術談判的核心事宜,期間不接待任何車企代表。”
“您有什麼訴求可以先告知我,我會代為轉達。”
雷諾廠長急忙遞上禮品,急切地說道:“我有關於汽車製造廠的一些細節內容,想當麵和王主任溝通,這對後續合作至關重要,還請您幫忙傳達一下。”
“真的非常抱歉,這是王主任的明確吩咐,我無法違抗。”
秘書將禮品推了回去,態度冇有絲毫鬆動,“還請您諒解,先行返回等候訊息。”
雷諾先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,滿心的期待徹底化作失望。
看來明天是爭不過福特、賓士那幾個大廠了。
他收回禮品,對著秘書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轉身沉重地走向酒店大堂門口。
準備上車返回住處,就在他即將踏出大堂大門時,一名身著黑色中裝的男子突然上前,輕輕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雷諾先生,請留步,既然見不到王主任,不如跟我們主任一塊聊聊?”
“你是?”
皮埃爾·雷諾停下腳步,警惕地打量著對方。
男子往遠處一指,給雷諾廠長介紹道:“那位是大夏工業委員會的另一位副主任,在明天的價格談判上掌握話語權。您見不到王金海主任,跟嚴主任聊聊,或許能有意外收穫。”
“哦?”
對方臉色一喜。
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啊。
男子側身讓開道路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嚴東河也是裝起來了,坐在酒店的沙發上,看著洋人汽車廠長大步過來,自己並未有起身的想法。
這是他跟王金海提前商量好的策略。
一個唱白臉,一個唱紅臉。
小小的拿捏一下皮埃爾·雷諾先生。
讓他上趕著促成合作。
皮埃爾雷諾快步走到休息區,在嚴東河對麵的椅子上坐下,主動伸出手:“嚴主任,非常榮幸能見到您。剛纔未能見到王主任,正感遺憾,冇想到能有機會與您交流。”
嚴東河抬手與他輕握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雷諾先生不必客氣,白天我一直關注著技術宣講,不得不說,貴公司在汽車製造上技術積累,比其他的幾個絲毫不差。”
“但從合作的角度來看,福特、通用汽車、賓士、勞斯勞斯等企業的技術更先進,競爭力更高。”
“我覺得,想要從幾個汽車製造業大廠中脫穎而出,需要有一點特色。”
特色?
非常色的意思嗎?
“請嚴主任多講一講,我這次並未帶女銷售,怕是冇有特色。”
嚴東河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輕咳一聲。
“不是那個特色,譬如合作上的特殊性,大夏想要的絕不是一次性的技術買賣,而是能紮根落地、長期共贏的深度合作,雷諾公司與其他汽車製造大廠的區彆在哪?”
“對方的規模更大,技術更穩定,生產力更強,但也盤根錯節,更注重汽車傾銷。”
“雷諾汽車製造廠僅有5000職工,大部分還是家族人士,規模小,但也更具有靈活合作的可能性。”
“你可以提出一種超越單一生產線的深度合作。譬如‘整體遷移、就地重建’的模式,把雷諾的汽車製造廠全套搬來大夏,設計團隊、核心技術專家、生產裝置一併搬過來。讓大夏提供最優質的工業用地、最完善的配套設施,還有全額的遷移與重建資金。”
“舉廠搬遷?”
皮埃爾雷諾小小震驚了一下。
他確實幻想著拿到一筆資金,將雷諾工廠轉成工業化汽車製造廠,擺脫家族的弊端。
但他幻想的方式是拿到高盧帝**工訂單,以此獲得改革的資金。
可並不是搬出高盧帝國,來大夏這鳥不拉屎的地方。
這個提議超出了他的預期,也讓他瞬間冷靜下來。
謹慎地問道:“嚴主任,這……這需要的資金體量極大,而且搬遷工廠涉及的事務繁雜,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?恕我難以達成如此合作。”
“雷諾先生,從技術、報價的角度來拚,你無論如何是拚不過其他汽車工廠的,與其如此,何不換個方案拚一把?”
“大膽要價,萬一能打動大夏高層呢?”
“本次參與招商的車企不少,有些品牌在民用市場名氣更大,循規蹈矩很難脫穎而出。”
“你要把握獨有的特色。”
“我言儘於此,如何考慮,在皮埃爾先生自身了。”
嚴東河冇有繼續聊下去,再多聊一些,這傢夥就醒了。
再多聊一些,點得太透,這傢夥說不定就會反應過來其中的門道,反而起了疑心。
眼下點到即止,正好讓他自己琢磨。
“主任,您不繼續勸勸他,就這麼讓他走了?萬一他冇領會到您的意思,明天還是按常規方案報價怎麼辦?”
嚴東河歎了口氣。
“真要是那種情況,冇辦法,準備好出大價錢了。”
“該做的都做了,儘人事,聽天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