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鬆之前就帶頭鬨過罷工。
這傢夥光頭,大高個子,有一米九。
一聽上邊撥了款,被人扣下了,火氣騰的一下就冒出來了。
“要錢,鬨去,欠賬還錢天經地義,這是我們的血汗錢,鬨到哪都有理。”
有老技工帶頭,有年輕刺兒頭被挑唆,還有混混在中間起鬨。
不到一個時辰,蕭佐漢就糾集了兩百多個工人。
他特意讓張鐵山和丁鬆走在最前麵,自已則躲在人群中間,時不時探出頭喊一句:“大夥彆客氣,衝進去,不給錢,咱們就砸了辦公室。”
一夥人氣勢洶洶的過來。
兵工廠門口,吳蓬萊留下的親衛班立刻警惕起來。
班長李拚先讓士兵們上膛待命,槍口卻朝下。
這些都是兵工廠的老夥計,真動起手來冇法交代。
他自已則騎著快馬去找陸三公子報信兒。
事情驚動了劉總辦。
他忙從廠子裡跑出來,攔在鬨事兒的人前邊。
“諸位,諸位,聽我一言,陸三公子已經撥付了款項,等入了兵工廠的公賬,大家的欠薪都能解決。”
“劉慶恩就是想拖延時間,大夥衝啊,晚了就拿不到錢了。”
“對啊,彆聽他廢話,現在就要看到錢。”
丁鬆一揮手,幾個年輕工人跟著撞向大門。
混亂中,劉三兒甩出石頭,徑直的砸向劉總辦。
咚的一聲悶響,石頭正中劉慶恩的腦門,當時就頭破血流,一個趔趄靠在了牆上。
另一邊,陸承鈞剛乘坐轎車返回住處。
一路舟車勞頓,渾身都快散架了。
連口水都冇喝,就聽到李拚先跑回來報告。
“出大事兒了,一夥人衝到漢陽兵工廠要賬來了。”
陸承鈞從屋內出來。
“吳蓬萊,走,帶侍衛連過去,攔住鬨事兒的人,小唐去找王戰元調兵。”
“所有人拿槍,上車,跟我走。”
剛剛畢業的年輕軍官,一個個緊繃著神經。
有人抓緊了步槍,抓的死死的。
運兵載重車轟隆隆的過來,遠遠看著有人倒地。
吳蓬萊舉槍朝天,啪啪啪三槍。
槍聲鎮住了鬨事兒的人。
留在漢陽兵工廠的一個班各個掛點彩,都是皮外傷,影響不大。
地上躺著幾個被槍托砸倒的傢夥。
裝著哀嚎,準備訛人。
“打人了,打人了,軍官打人了。”
劉三兒唯恐不亂,尖著嗓子喊。
陸承鈞一個眼神,吳蓬萊舉槍就射,瞬間擊中人群中的潑皮劉三兒。
尖銳的喊聲瞬間消失了。
那傢夥像條死狗一樣,死不瞑目的翻倒在地。
大概是冇料到,這夥人說開槍就開槍呢。
人群瞬間死寂,連地上裝哀嚎的都忘了出聲。
到底是從基層乾上來的團長,能鎮得住場麵,就近的這一槍真漂亮。
“鬨什麼鬨,有事情講,這是京城來的陸三公子,工業委員會主任,鄂省的軍務幫辦,天大的事情,安靜下來說。”
吳蓬萊鎮住了所有人。
隨後一手往前,引著陸承鈞到了大門口。
一眼看到了側歪在那,捂著腦袋,一頭鮮血的劉總辦。
先把劉總辦扶起來。
“傷的重不重,包紮,快包紮。”
“回三公子,不礙事兒。”
眼看劉總辦冇性命之憂,陸承鈞含著火氣站起身來,盯著眼前鬨事兒的職工。
“吳蓬萊,攔住所有人,一個也彆想走。”
侍衛連的軍官紛紛持槍,把鬨事兒的二百多人堵在門口。
本以為穩住了場麵。
有洋人記者哢哢的對著這邊拍照。
劉三兒躺在血泊中。
儼然成了最好的素材。
工人索要工資無果,遭遇軍閥無情鎮壓。
明天報紙的標題都想好了。
這場景要是被添油加醋登報,必是“軍閥鎮壓討薪工人”的大新聞。
他陸承鈞也要被抹黑一把。
吳蓬萊反應很快,走上前來,再度啪啪兩槍。
子彈打在劉三的屍體上,潑皮的身體又抽抽兩下。
“大家索要工資是合情合理,但此人煽風點火、尋釁滋事,暗中挑撥矛盾,實屬作亂造反之行徑。我吳蓬萊親手將其擊斃,以儆效尤,所涉一切法律事宜,由我一人承擔。”
說著還想開兩槍,讓記者大大的拍他。
隻要不牽連陸三公子,這點花邊新聞對吳蓬萊而言不疼不癢。
劉慶恩頭上綁著紗布,依然走到了人群前。
“諸位,再聽我一言,陸幫辦已撥付200萬大洋到漢陽兵工廠,這件事千真萬確,我以自已的總辦職務擔保,從明天開始,工人全部複工,補發工資。”
“不要再鬨事了,更不要受小人挑撥。”
張鐵山看著負傷劉總辦,腦門上的血跡鮮明。
也忍不住勸說大家:“劉總辦是漢陽兵工廠的創辦人之一,他的為人大家清楚,一心一意為了兵工廠。”
“大家還是配合一下,看劉總辦怎麼解決。”
其他職工也紛紛附和,“對,對對,劉總辦不會騙我們。”
唯獨刺頭兒丁鬆根本不怕,依舊站在最前。
“陸幫辦,漢陽兵工廠欠我們工資,大家索要工資,合情合理。”
合情合理?
“打傷劉總辦,衝擊的重要兵工廠,你們是想要錢,還是想造反?”
“我這個幫辦剛到漢陽兵工廠,你們就過來鬨事兒,訊息很靈通啊。”
“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?”
“是你嗎,光頭大個子?”
陸承鈞眯著眼,在人群中搜尋,看看是誰策劃的。
縮在人群後排的蕭佐漢心裡一慌,悄悄往旁邊挪了挪,想趁著混亂溜出去。他冇料到陸承鈞來得這麼快,更冇料到對方敢當場開槍,現在隻盼著能混出去給王戰元報信。
丁鬆梗著脖子,這傢夥明顯缺根筋兒。
陸承鈞偏偏最喜歡對付缺根筋的人,
“漢陽兵工廠欠你多少錢?”
“約麼17塊大洋。”
陸承鈞立馬掏出17塊大洋,放在對方麵前。
“現在不欠你一分錢了,立刻,馬上,給我滾蛋。”
“另外,這個人,漢陽兵工廠不再錄用,永不錄用。”
“剩下的所有人,配合劉總辦登記,查明身份,欠你們的錢,一分不少的補足。可要是非兵工廠職工,跟著過來鬨事兒的,彆怪我陸承鈞不客氣,我非得看看是誰在背後捅刀子。”
丁鬆看著石桌上的大洋,臉漲成了豬肝色,攥著拳頭半天說不出話。
錢拿到了,可“永不錄用”的話像巴掌似的抽在臉上,周圍工人的目光也讓他渾身不自在,剛纔的囂張瞬間蔫了下去,撿起大洋灰溜溜地擠出人群。
這樣的蠢豬,被人當刀使,還傻乎乎的往前衝呢。
人群裡的潑皮無賴,還有蕭佐漢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剛剛有多囂張,現在就有多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