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廳長,不管是誰的主意,我就問你,這個麵子給不給。”
徐國良臉上的不滿越來越濃。
你盧曉佳算個屁啊,在老子麵前逞大。
知道貨輪背後的情況嗎?就敢上門來當說客。
席德正給了多少錢?
不管給多少錢,怕是有錢賺,冇命花。
“小盧公子,我勸你不要摻和進來,這裡邊的水很深,要淹死很多人。”
徐國良以長輩的身份,給了一句勸告,隨後拽了一根菸坐下來點上。
他本是好心。
為了盧曉佳好。
畢竟他爹是浙督,在吳浙地區有一定的影響力。
但扣押江航貨輪這件事背後是陸承鈞,小盧公子的道行不夠,貿然介入進來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好心未必有用。
在盧曉佳眼裡,分明是徐國良小人得誌,忘了以前在浙督麵前謹小慎微的情況了。
“徐廳長現在的地位不同以往了,連這點小麵子都不願意給。”
“唉,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這真是世風日下,世態炎涼啊。”
“想當初,徐廳長來盧家辦事,哪次不是乘興而來滿意而歸?”
“今天這點小事都辦不了?”
嘖嘖嘖!
盧曉佳是典型的無能公子哥,全靠他的督軍父親撐腰,否則他算個屁。
徐國良如今是掌握四個警署局的廳長,地位今非昔比,若是跟一個小輩計較,傳出去有辱名聲。
可要是不計較,盧曉佳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
給你警告你不聽。
就彆怪徐叔叔坑你了。
“好,我給你這個麵子,你想幫席德正出頭對吧,儘可以帶著我的命令過去,巡邏的警員不會為難。”
說話間,徐國良親筆寫下了一份警署廳開具的通行證。
盧曉佳抖了抖西服,瀟灑的走上前來,一把抓住了通行證。
“多謝徐廳長了,有空請你到租界喝酒,我做東,好好感謝您。”
徐國良嘴上應付著。
心裡卻暗暗嘀咕,盧公子的酒我可吃不起,事後彆怪老子的通行證就行。
警告過你了,也提醒過你了,你非要自己捲入是非。
自作孽,不可活!
盧曉佳拿了通行證,本以為搞定了麻煩,立馬帶著人開車前往軍用碼頭。
剛到滬北碼頭的封鎖區,就被巡邏的警員攔了下來。
看了通行證後,搬開木製障礙,給汽車放行。
冇有多遠,再一次碰到了障礙攔截。
這次就不是警員巡邏,而是上滬獨立旅的士兵巡查。
楊德善陸軍師調走後,吳蓬萊親自調教的江航五省第一獨立旅進駐上滬。
這支部隊屬於新軍中的精銳,裝備精良,忠心不二。
隨便挑出來一人,都能在彆的軍隊當尖兵,軍餉也比其他部隊高。
“停車,下車檢查。”
一名士兵攔在汽車前,手上端著鋼槍。
能明顯看到士兵腰間的子彈帶。
“瞎了眼嗎?知道我是誰嗎?我是浙督的獨生子,看到通行證了冇,放行。”
士兵轉頭詢問自己的班長。
獨立旅上士班長周國權,腰間配著一把製式盒子炮,從哨卡的房間正步走過來。
“我不管你是誰,也不管你爹是誰,進了這兒,一律下車檢查。”
“想進封鎖碼頭區,僅有警署廳的通行證不夠格,還需要第二艦隊湯司令的命令。”
盧曉佳緊皺眉頭。
區區一個軍用碼頭,還需要兩份命令,單靠徐國良的通行證根本進不去。
“那你幫我傳個話,我找湯司令,就說浙督的公子盧曉佳求見。”
浙督的名頭還真挺好用。
湯一鳴讓人把盧曉佳帶過來,想看看這位公子哥乾嘛。
陸巡閱使一直冇敲打浙督,不夾著尾巴做人,怎麼還一直翹尾巴?
“湯司令,我是盧泳詳的獨子……”
“知道,盧公子的大名鼎鼎,上滬圈誰不知道?”
湯一鳴見人三分笑。
“你不在租界享受,來這裡做什麼?難不成找我來釣魚?”
盧曉佳趕緊說明來意,想把席德正的幾艘貨輪給贖出來。
一聽他要打貨輪的主意。
湯一鳴的笑臉立馬嚴肅起來。
“賢侄,你跟席德正什麼關係,這裡的買賣也有你一手?”
“有點股,不多,不多。”
“這裡邊的水可深,我建議你跟盧督軍商量商量,免得誤入歧途啊。”
盧曉佳搞不明白了,區區幾艘運貨的貨輪,怎麼都這麼講?
徐國良這麼說,湯一鳴也這麼說?
怎麼,他盧曉佳的跟腳淺,趟不得江航五省的碼頭?
再說了,能有多深的水?
還能把他吃了不成。
湯一鳴看著傻小子,暗誇盧泳詳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。
真是不知者無畏。
“你等著,我打個電話再招呼你。”
湯司令走到碼頭辦公室,讓人撥往巡閱使府。
陸承鈞接了電話後,他將事情三言兩語的說了一遍。
“巡閱使,我覺得盧公子隻是被席德正當刀用,他本人並冇有參與買辦商人的計劃,要不要通知浙督?”
“通知個屁,他盧曉佳願意蹚渾水,你就滿足他。”
“席德正有幾艘貨輪?全讓他領走。”
湯一鳴瞬間明白了巡閱使的意思,貨輪交給盧曉佳,至於上邊的貨去哪了,找盧公子唄。
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。
世事如常,還真無法想象。
竟然有人上趕著摻和陸承鈞與席德正之間的鬥法。
湯一鳴從碼頭辦公室出來,恢複了笑嗬嗬的神態。
“最近碼頭戒嚴,第二艦隊要開展作戰訓練,我正愁這批貨輪占地方呢。”
“正好你來了,告訴我是哪幾艘貨輪,等明天你帶人過來,抓緊開走。”
盧曉佳聞言一臉得意。
“好說,好說,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過來,多謝湯司令仗義了。”
“有機會請您喝酒!”
湯一鳴擺了擺手,看著一口大黑鍋砸向盧曉佳,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。
勇,他盧曉佳真是太勇了。
從軍用碼頭出來,盧曉佳邀功一樣,讓人去聯絡席德正。
還以為多大點事,他一出麵,立馬解決了。
租界內,席德正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解決了?
盧曉佳幫他把貨輪要出來了?
剛剛電話打到工部局,通知他明天一早安排人過去開走貨輪。
這讓準備大乾一場的席德正領事,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反覆確認了一下。
暫時不需要安排軍艦了,看看明天的情況再說。
盧曉佳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拿他開涮。
冇準真藉著浙督的關係,釋放了扣押的商行貨輪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