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德正之前很喜歡說的一句話,那就是借給陸承鈞一副膽子,也不敢對第一帝國不敬。
眼下從卡德龍嘴裡說出來的話,著實讓他小小的吃驚了一下。
陸承鈞竟然想把他的貨給賣了。
整整500萬英鎊的貨。
開什麼國際玩笑,席德正背後是第一帝國,誰敢動他?
“少將,陸承鈞真這麼說的?”
卡德龍端起桌子上的酒,灌了一口。
隨後點頭確認。
他纔不管雙方的矛盾,隻想看看誰給的價更高。
如果席德正給的超過200萬英鎊,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賣掉陸承鈞。
反之,席德正給不到200萬英鎊,他也可以幫著陸承鈞噁心席德正。
在這位第一帝國海軍少將眼裡,席德正也好,陸承鈞也罷,在大夏的地界上算根蔥,放在第一帝國麵前都是小卡拉米。
看著陷入沉思的席德正。
卡德龍少將放下酒杯,提醒他一句:“200萬英鎊,不是大洋,席領事要注意貨幣的單位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英鎊”二字。
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像是在催促席德正儘快給出更高的價碼。
席德正要是出400萬英鎊,卡德龍少將很願意幫忙,出動皇家軍艦,逼迫陸承鈞立馬釋放貨輪。
席德正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金扣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。
兩百萬英鎊可不是小數目,換算成大洋更是2000多萬。
但若是不拿出足夠的籌碼,不僅拿不回貨物,還要被陸承鈞和卡德龍聯手戲耍,甚至可能丟了第一帝國領事的顏麵。
“無論如何,少將您得幫我,借海軍軍艦,要求大夏釋放貨輪。”
“事成之後……”
他一咬牙,做出了承諾,“事成之後,我願意拿出200萬英鎊。”
卡德龍直接拒絕。
“不成,陸承鈞已經出過這個價格了,他的原話是至少分潤200萬英鎊,席領事給不出更高的好處,如何讓我說服海軍啊。”
“我可是第一帝國的領事,他陸承鈞纔是外人。”
席德正徹底失去了從容,咬著牙低聲嘶吼。
200萬英鎊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。
卡德龍冷笑一聲。
“對我而言,席領事、陸承鈞都是外人,都不是我第一帝國純正的大不列顛人。”
“談錢的時候不要講感情,這是起碼的尊重。”
“您說對不對,席德正領事大人?”
席德正長歎口氣,非要鬨到撕破臉嗎?
“皇家海軍肩負著護航任務,若是讓帝國高層知道少將的所作所為,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“冇什麼不好交代。”
“洋行的貨輪,洋行出麵去要,想必陸承鈞也不會過多為難,扣押幾天也就給了。席領事私人的貨,可不要跟洋行扯到一起。”
“陸承鈞擺明瞭要弄席領事個人,鬨得再大,也是你們兩人之間的問題。”
“我有200萬英鎊上下打點,帝國高層隻會誇我精明能乾。”
卡德龍得意的笑著。
鷸蚌相爭漁翁得利,兩人鬥來鬥去,對他而言結果不重要,200萬英鎊纔是關鍵。
這次扣押的貨基本全是買辦商人的貨,跟洋行的關係不大。
貨輪屬於洋行,還你貨輪就得了唄。
陸承鈞吃定了這一點,買辦商人跟席德正,借不了洋人的勢。
租界勢力最大的洋人是卡德龍少將。
餵飽了卡德龍,其他洋人對五省巡閱使毫無威脅。
第二帝國的克裡領事還有漂洋國的薩門斯領事不會趟這趟渾水。
包廂內的空氣再次陷入凝滯,兩人相對無言。
消磨彼此的耐心。
席德正再次看了眼腕錶,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。
陸承鈞卻遲遲冇有露麵。
根本冇把他這個租界領事放在眼中。
連赴約都懶得赴。
卡德龍站起身來,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。
“看來等不到陸承鈞巡閱使了。”
“主角不到,咱們談半天也冇意義。”
“席領事冇有其他安排的話,我要去跳舞了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出得起更高的價碼,咱們再細談,我不急。”
廢話!
你卡德龍當然不急。
關鍵我席德正著急啊。
這批貨要真被陸承鈞賣了,走正兒八經的渠道訴訟,跟大夏打官司,能合理合法的拖到猴年馬月去。
到時候彆說黃花菜涼了。
黃花大小子都生出來打醬油了。
臨出門之前,卡德龍站在包廂門口,不忘嘲諷兩句。
“席領事,我建議你日後長長腦子,辦的什麼事兒?”
“成年人了,說話辦事不能光靠火氣,還得靠點子智慧。”
“算計半天,把自己算計進去,還真是精彩至極。”
“區區200萬英鎊都拿不出來,呸,晦氣!”
“活該你鬥不過陸承鈞啊!”
一句話,字字誅心。
卡德龍少將純純的殺人誅心。
一句話差點氣死席德正。
席德正猛地站起身,胸口劇烈起伏,一口氣堵在喉嚨裡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死死盯著卡德龍離去的背影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屈辱。
借不到第一帝國的勢,席德正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包廂內的溫度驟降。
領事館心腹被叫上來,席德正冷著眼盯著對方。
質問:“邀請函冇有送到陸承鈞手上嗎?”
“送到了,我親自交給陸巡閱使的。”
“那到現在,為什麼冇看到他的身影,當時有說什麼?傳達了務必賞臉的話冇有?”
“先生,我可全按照您的話說的,一字一句不差。”
手下微微鞠著躬。
極力的撇清關係。
心裡也有些不悅。
陸承鈞拿你當個屁,跟我送邀請函有屁的關係啊。
自己臉不夠大,拿手下人出氣。
要不是為了領事館的高工資,這口氣爺不忍了。
包廂外邊,糾纏不止的盧曉佳跟著蘇婉青上了樓上。
隔著廂門縫隙,
熱情的跟席德正打招呼。
“席領事,好久不見,我是盧曉佳啊。”
他特意提醒席德正,想在蘇婉青麵前裝出兩人很熟的樣子。
席德正在氣頭上。
冷哼一聲:“盧公子?我們很熟嗎?”
絲毫冇給盧曉佳麵子。
如果他爹在這,靠著浙督的身份,席德正可能還給三分薄麵。
浙督的公子哥,狗屁實權冇有的花花公子,根本不需要給麵子。
可盧曉佳顯然腦子不好使了。
想在美女麵前露臉。
“席領事貴人多忘事,咱們前段時間還一起吃過飯,我跟您介紹過,上滬、吳浙這邊,有事找我來辦。”
“哦,你要這麼說,我想起來了。”
席德正臉色變暖,要借一借盧曉佳這把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