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一鳴在一旁附和。
“馮先生，上滬的條件比漢東更好，我金陵海軍學校已經引入了一批教練機。隻要您過來任職，不僅可以拿到巡閱使特批的資金，還有學校分配的研究資金。”
“機械、裝置、人才、資金、重視程度，絕對比您現在的處境好百倍。”
馮洳語氣平淡，神色也如常。
“湯司令不用說這些，剛剛巡閱使說15萬大洋的時候，我就要答應了。”
“你一插嘴，打斷了我的話。”
嗯？
湯一鳴：我纔是小醜嗎？
“哈哈，馮先生真是妙人，還需要哪些配套的人手，一併過來好了，海軍飛機研究院養得起。”
陸承鈞給湯一鳴點了個眼神。
讓他帶著人前往海軍學院，抓緊把人才留下來。
大夏有不少留學歸來的人才，若是利用好了，完全可以填補頂層設計上的缺陷。
海軍學校的開學大典並冇有太隆重，選擇很低調的方式，優先為第二艦隊培養學員。
反倒是馮洳研究團隊狠狠的來了一波，駕駛教練機飛躍學校上空，進行了一輪飛行表演。
海軍學校的重頭戲，竟然被飛機給搶了，新成立的飛機設計院，更放出豪言，要打造大夏第一架偵察飛機，以及第一架水上飛機。
校長陸承鈞，副校長湯一鳴，飛機設計院院長馮洳三人的身影登上了五省聯報。
報刊第二天一早就放在了席德正領事的辦公桌前。
笑容燦爛的三個人，讓他一天的好心情瞬間消散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這到底什麼情況？”
席德正敲著桌子，發出了內心深處的質疑，他陸承鈞怎麼還有心情去參加開學大典，還有心情搞飛機？
立馬吩咐秘書，給各國領事約會戰，通知買辦商人的代表過來開會。
“玩飛機是吧，我讓你打飛機都冇心情。”
自言自語一句後，席德正起身看向窗外的江水。
平息了一下內心。
隨後襬出自信微笑的一麵，準備跟各國領事碰頭。
出門之前，又折返回來，拿著報紙前往會議室。
工部局的會議並不正式，房間內一股熱咖啡的味道。
“都老了嗎？陸承鈞開設海軍學校，招聘了飛機設計師，投資建設飛機設計院。”
“說明什麼？說明他手上還有錢。”
“我認為接下來一個億的洋貨不足以摧毀大夏市場，還應該double一下。”
在場的都是有錢人出身，大多留過學，亦或者請私人教師培訓過帝國語，對一口帝國腔的席德正並不感冒。
double一下，加加倍嗎？
在場的這些人，身家都有幾千萬，但身家並不等於現金。
一個億的洋貨，已經抽光了買辦商人手頭上的流通資金，如果再翻一倍，就需要好好籌一籌了。
“怎麼？都不說話了？”
“區區兩個億，湊一湊就出來了，讓你們進貨，不是讓你們捐款。”
“我表個態，席家出5000萬，並且航運的費用減兩成。”
席德正家族有幾十年的買辦曆史，專門為洋人服務，到他這一代是第三代。
靠著第一帝國的威風，壟斷了航運、錢莊、典當行等暴利產業，積累了不少財富。
家底遠比在場其他買辦厚實，拿出5000萬大洋衝擊大夏實業，對他而言是穩賺不賠的投資。
也算是給在場眾人遞了顆定心丸。
孔向西微微皺著眉頭，第二批洋貨中已經墊進去了2000萬大洋。
如果沿用席德正的策略，繼續從帝國采購燃油的話，他隻能拿出1000萬，除非跟大夏銀行借款。
為了維持跟第一帝國的關係，維持住亞細亞火油的唯一買辦商。
咬了咬牙，伸手比劃了一個三千萬。
“我出3000萬大洋，繼續采購油料。”
一旁的宋子玉家底也差不多了，這兩人的身家都是堪堪過億的水平。
正常商業經營的流動資金是一兩千萬。
再多拿錢就需要變賣家產，亦或者拿家產抵押了。
但孔向西都提出了三千萬，自己也不能落後，也同意拿出三千萬繼續進貨。
“好，兩位不愧是買辦商人的代表，其他人呢？”
另有買辦商人，譬如漢省的大買辦劉子敬，上滬的大買辦孫瑞清，也都是有名的買辦商人。
隻需拿出家產抵押，湊個二三千萬大洋，還是能湊出來的。
大家東拚西湊，又湊出兩個億的款項，用於進購洋貨。
席德正臉色變好。
暗自推算了一番。
第一批5000萬的洋貨已經撒出去了，接下來是一個億的貨物。
下個月便是兩個億的洋貨。
回款之後，又可以再來一個億。
保守來看，大家可以調動三四億的洋貨，足夠抵得上大夏一年的財政收入，足以將大夏的市場攪成稀巴爛。
隻需等著實業工廠紛紛倒閉，那接下來就是買辦的春天了。
洋行、洋商、洋廠便可以肆無忌憚的吸血。
價格想提多高就提多高，想賺多少，就賺多少。
會議室裡原本凝滯的氣氛，再次變得活絡起來，言語之中，毫不掩飾的說出了對大夏市場的貪婪算計。
風波愈演愈烈。
日常消耗喘了口氣的民眾，過上了好點的日子。
有些小商人家底多了盈餘，還能跑到租界的歌廳娛樂娛樂。
承鈞貿易公司就像一塊巨大的海綿，依附在大夏市場，不斷的吸收洋商貨物，還要消化本土實業產出的商品，讓市場出現了表麵的繁榮。
讓供需出現了一種病態的平衡。
以大夏原有的經濟實力，斷然無法快速消化1.5個億的洋貨。
但徐國良、王金海在市場上瘋狂的掃貨，凡是降價出售的洋貨，統統的買入倉庫內。
相當於給大夏加了個胃，來多少東西，消化多少東西。
倉庫貨物堆積如山，麪粉、鋼材堆滿了倉庫。
雇傭了一批工人，臨時擴寬倉庫的儲存能力，增加港口物資的吞吐能力。
當日，江航地區的貿易額突破新高，達到了800萬大洋。
王金海看著統計的資料，心裡直呼老天爺。
再這樣搞下去，倉庫都冇地方存放洋貨了。
不知道巡閱使還能拿出多少錢，眼看一個多億大洋砸進去了。
連個水花都冇聽到。
買辦商人的極限也該到了吧，2個億頂天了吧？
可千萬彆再折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