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，關外的事情解決了，但我還是想提醒您說一句，老三給地方實業貼錢，那不是純純糟蹋錢嘛。”
“洋人願意降價傾銷貨物，這是大好事啊。”
“他倒好，還貼錢采購本土貨，是不是錢多了燒的？”
心情稍微好點的陸洪憲，差點又一口氣上頭。
很多事情不能看錶象，偏偏有些人隻能看到表象。
陸承定是既符合前者，又符合後者，真是他媽絕了。
“唉，我是怕老三年輕，被商人忽悠了。”
“糟蹋的都是咱們陸家的錢。”
“多可惜，多心疼！”
你說陸承定傻吧，他還知道關心家裡的錢。
可你要說他精明吧，被外人利用，從中樞掏錢，還屁顛屁顛的。
神鬼二象性？
也不太像，應該是鬼怪兩重奏。
一會當鬼，一會當怪。
“南方的事情，你就彆操心了，出了天大的事情，還有我頂著。你明天立馬給我返回關外，盯緊了關外三省，做好你的巡閱使。”
“我要睡覺了，退下吧。”
陸承定還想說兩句，可陸大帥已經冇有耐心了。
聽老大一席話，簡直少活兩天。
明天調理的藥必須加倍。
夜間，大帥府也變得寧靜。
而江航五省的碼頭上，搬運工人晝夜不歇。
新到港口的洋行商船上，裝滿了新到的洋貨，既然大夏的市場吃得下，買辦商人、洋行自然大肆的投放。
薄利多銷既能賺錢，還能進一步衝擊大夏供需市場，破壞本土實業的發育空間。
簡直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。
翌日，洋行門口排起了長隊，不少從外省過來的小商戶，像聞到了腥味的貓，不遠百裡千裡的過來進貨。
從洋行低價進了貨，轉到內地省份銷售，扣了厘金，也賺的更多。
這無疑會衝擊內陸省份本就脆弱的小作坊。
地方的小型染布坊、紡織廠，必然無人問津。
遭受衝擊最大的還是江航五省，有航運的便利，工業、經濟相對發達一些。
洋行的狂歡，纔剛剛開始。
第二批總價值五千萬的貨物，會在半個月時間內投放進來，每天投放三百萬大洋以上的規模，衝向大夏市場。
第三批總價值一個億的洋貨，已經在籌備當中。
下個月就能運到大夏港口，陸續交付到洋商手上。
時間過得極快。
尤其是王金海、徐國良兩人，忙的跟狗一樣。
拿著錢瘋狂掃貨，一部分洋貨是直接付款，有的則考慮賬期，延遲付款。
讓席德正等人一鬨，工業委員會訂購的裝置竟然比預計的時間更快運輸到港。
海軍學校采購的教練機，也順利的運輸到了金陵龍潭港口。
陸承鈞並未露麵，而是悶在府裡研究坦克的事情。
湯一鳴難得來到巡閱使府，還帶了一筆錢過來，不多，僅有30萬大洋。
重要的是表達心意跟支援。
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三十萬大洋的票子，陸承鈞嘴角一挑：
“怎麼，連第二艦隊也知道我在跟洋人角力？”
“我用府上的房產、鋪子，跟銀行抵押了三十萬，萬一巡閱使用得著，我隨時變賣家產。您說的對，我們得跟洋人乾到底，乾翻了洋人，咱們大夏才能站起來。”
湯一鳴的覺悟不錯。
你可以說他舔，可以說他阿諛。
但有事的時候，湯一鳴真敢上，對陸承鈞而言，這就夠了。
“收起來吧，心意我領了，區區一個租界領事，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咱們說正事，你立刻安排人到漢東省，給我找漢東製造機械公司的馮洳，聘請過來擔任海軍學校的空軍教官，同時校內成立一個飛機設計院，請他擔任主任，享受少將軍銜。”
湯一鳴回想了一下，好像在報紙上聽過這個名字。
獲得了漂洋國頒發的甲等飛行員證書。
還在那邊表演過自造的巨龍二號，很是震撼。
洋人稱其為東方巨龍插上翅膀的男人。
“我立馬找人去請，按巡閱使的命令列事。”
湯一鳴轉身就要走。
手裡還拿著三十萬大洋的票據，小聲詢問巡閱使，真的不需要嗎？
見陸承鈞揮揮手，這纔拿著銀票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飛機設計院、兩個空軍培訓班都已經搞定了，接下來的重點還是裝甲車跟坦克。
在當前時間上，各帝國對飛機、坦克的研究也不深。
隻要抓的緊，再加上他陸承鈞的見識，絕對可以實現彎道超車。
霍爾特拖拉機的生產線已經買進來了。
早期的坦克，說白了就是在拖拉機地盤上加裝甲、機槍、火炮。
最有名的，最像坦克的是高盧人的雷諾坦克，奠定了駕駛、旋轉炮台、後置發動機的佈局。
但現在，至少從陸承鈞瞭解到的資訊中，還未看到高盧人研究出該型號的坦克。
既然高盧人還冇研究出來，大夏先研究出來，豈不是可以引領潮流？
就算賣坦克授權，也能大賺一筆錢啊。
這讓陸三精神一震。
萬噸的主力艦，需要龐大的工業基礎支撐，也需要幾十年造船技術沉澱，大夏搞不定可以接受。
區區幾噸的坦克，砸一兩百萬進去，必能有所斬獲。
湯一鳴動作很快，安排人到漢東省找巡閱使點名的馮洳。
上過報紙的名人，一打聽就能輕易的找到。
僅用了一個說法，就把這位研究瘋子給請到了上滬。
“三公子，湯司令帶著您要的人回來了。”
“哦，快請進來。”
陸承鈞抓起身上的西裝，一邊走，一邊往身上套。
迎頭看到了進門的湯一鳴，還有一位穿著灰青紋西裝的年輕人，臉頰清瘦，雙目有神，整個人身板勻稱，散發著一股剛強的味道。
光看外露出來的精氣神，這絕對是陸承鈞想找的人。
“馮先生，久仰大名。”
對方習慣性的伸手握了一下，並未看重什麼巡閱使的身份，直白的詢問：“湯司令講，您可以為我的飛機研究投錢，可以投多少錢？”
有點意思，目的性很明確的一個人。
“馮先生在漢東省成立了一個機械製造公司，為了製造飛機，募集到了多少錢？”
“5700美元，不足1.5萬大洋。”
“研究進度如何？”
馮洳搖搖頭，臉色帶著些苦澀，缺錢買材料，無法驗證飛機設計的優劣。
理論設計、樣機飛行、定版量產，這幾個階段之間，還有很多反覆論證的過程。
每論證一次，很可能毀掉幾架飛機，都需要砸錢。
搞研究，本質上就是砸錢。
“你到金陵來，我第一期先給你投15萬大洋，等看到了樣機，再談下一步投資，如何？”
最近陸承鈞的日子也緊巴巴的，花錢都掉到百萬以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