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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因為她是他的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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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假裝情侶》第九章

家宴結束後的第二天,陸懷遠沒有走。

蘇晚寧是從陸司珩口中得知這個訊息的。那天早上陸司珩照例來接她吃早飯,但今天的粥熬得比平時久了一些,煎蛋的邊緣也有些焦了。蘇晚寧吃了一口,沒有說什麽,隻是默默地把煎蛋吃完了。

陸司珩坐在對麵,手裏端著那杯永遠的美式,沒有喝。他看著蘇晚寧吃東西,目光比平時更深更沉,像是在醞釀什麽難以開口的話。

“怎麽了?”蘇晚寧放下筷子,看著他。

“我爸還沒走。”陸司珩說,“他想再跟你談談。”

蘇晚寧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,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:“談什麽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陸司珩的聲音很淡,但蘇晚寧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緊繃,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。”

蘇晚寧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陸司珩,你每次說‘你不想去可以不去’的時候,其實都是在說‘我不想讓你去’對不對?”

陸司珩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他隻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喉結滾動了一下,然後放下杯子,看著她說:“他說話很難聽。我不想你聽到那些話。”

“比昨天還難聽?”

陸司珩沒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蘇晚寧想了想,伸出手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,輕輕握了握:“那就去吧。反正最難聽的話我已經聽過了,還能難聽到哪裏去?”

陸司珩看著她,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,像是一片暗潮湧動的海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畫著圈,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
陸懷遠住在老宅的東廂房,是奶奶生前住過的院子。蘇晚寧跟著陸司珩走進院子的時候,看到陸懷遠正站在院中的那棵桂花樹下,雙手背在身後,仰頭看著滿樹的桂花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身來,目光從陸司珩身上掃過,落在蘇晚寧身上,停了兩秒。

“來了?”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下屬確認工作進度,“坐吧。”

院子裏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。陸懷遠在主位上坐下,示意蘇晚寧和陸司珩坐在對麵。陸司珩沒有坐,他站在蘇晚寧身邊,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,姿態放鬆,但蘇晚寧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不動聲色的戒備。

陸懷遠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:“怎麽,怕我吃了她?”

陸司珩沒有接話。

陸懷遠不再看他,轉向蘇晚寧,開門見山:“蘇小姐,昨天在家宴上有些話不方便說,今天隻有我們三個人,我就直說了。”

蘇晚寧點了點頭:“陸叔叔請說。”

“你和司珩的事情,我不同意。”

院子裏安靜了一瞬。桂花從樹上飄落下來,無聲地落在石桌上、茶杯邊,像是一句無聲的歎息。

蘇晚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她看著陸懷遠那張和陸司珩有幾分相似的臉,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個宣判:“陸叔叔能告訴我原因嗎?”

“原因很多。”陸懷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姿態像是在開一場董事會議,“第一,你的家庭背景。你父母雙亡,沒有家世,沒有背景,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社會關係都沒有。陸家不需要聯姻,但也不需要一個毫無根基的媳婦。”

蘇晚寧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,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。

“第二,你的學曆。昨天說過了,不再重複。”

“第三,你的經曆。”陸懷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,“我查過你的履曆。餐廳服務員、電話銷售、客服,你做過很多底層的工作。這不是你的錯,但你要明白,陸家未來的女主人,不能有這樣的履曆。媒體會挖出來,競爭對手會拿來做文章,到時候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,是整個陸家的臉。”

蘇晚寧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,指節泛白。但她沒有打斷陸懷遠,隻是安靜地聽著。

“第四,”陸懷遠的聲音低了一些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你和司珩開始的方式,不體麵。”

蘇晚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
“合同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陸懷遠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直直地看著蘇晚寧,像是在看一個被當場抓獲的騙子,“假裝情侶,酬勞一百萬。蘇小姐,你覺得這種事情傳出去,對陸家的聲譽會有什麽影響?”

蘇晚寧的腦子裏嗡了一下,但她很快穩住了自己。她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,陸司珩的聲音先她一步響了起來。

“你怎麽知道的?”

陸司珩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。他看著陸懷遠,目光裏沒有任何溫度,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
陸懷遠迎上他的目光,父子倆對視了幾秒,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。

“你的助理,是我安排的人。”陸懷遠說,“你身邊發生的事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蘇晚寧感覺到陸司珩搭在她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緊了,木質椅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,太陽穴附近的青筋微微跳動,整個人像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。

“你監視我?”陸司珩的聲音依然很平靜,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驚。

“不是監視,是關心。”陸懷遠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,“你是陸氏的未來,我有權利知道你在做什麽。”

“權利?”陸司珩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裏沒有一絲溫度,“你什麽時候關心過我在做什麽?我十二歲的時候你在做什麽?我十八歲的時候你在做什麽?我大學畢業、進入公司、一個人撐起整個陸氏的時候,你在做什麽?”

陸懷遠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司珩,你冷靜一點。”

“我很冷靜。”陸司珩的聲音依然很平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我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冷靜過。爸,你聽好了——蘇晚寧的事,不需要你同意。合同的事,是我主動找她的,是我主動追求她的,是我主動跟她表白的。她從來沒有主動要過我一分錢,沒有主動要過我任何東西。那條八百萬的項鏈是我送的,那把鑰匙是我給的,每天早上給她煮粥是我自願的。從頭到尾,她都是被動的那一個。你要怪,就怪我。”

院子裏安靜極了,安靜到能聽見桂花落地的聲音。

陸懷遠看著自己的兒子,表情變了幾變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麽,但陸司珩沒有給他機會。

“你說她沒有家世背景,”陸司珩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,像是一道冰麵上裂開的縫隙,“那你呢?你當年娶我媽的時候,她有家世背景嗎?她不過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,你娶她的時候,爺爺說過一個不字嗎?後來她要走,你留不住她,那是你的事,不是陸家的門第問題。”

陸懷遠的臉色變了。

“你說她沒有學曆,”陸司珩繼續說,聲音越來越冷,“那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麽沒有大學畢業?因為她的父親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去世,母親受不了打擊也走了,她退了學、賣了房子、還了債,一個人來到這座城市從零開始。她不是沒有能力讀書,是命運沒有給她讀書的機會。而你,坐在這個院子裏,喝著最好的茶,穿著最貴的衣服,有什麽資格評判她?”

蘇晚寧的眼眶紅了,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
“你說她的經曆不體麵,”陸司珩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壓抑著什麽巨大的情緒,“服務員、銷售、客服,這些工作怎麽了?靠自己的雙手吃飯,有什麽不體麵的?你從出生起就站在別人夠不到的高度,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那些靠自己努力活著的人?”

陸懷遠猛地站了起來,臉色鐵青:“夠了!”

“不夠。”陸司珩也站了起來,他的身高比陸懷遠高出小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父親,目光裏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比憤怒更讓人心驚的東西——失望。

“你說了這麽多,無非就是覺得她配不上陸家,配不上我。”陸司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,像是在說一個他終於想明白了的道理,“但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是我配不上她?”

陸懷遠愣住了。

蘇晚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
“她教會了我什麽是活著,什麽是喜歡一個人,什麽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。”陸司珩的聲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和我媽都沒有教會我的東西,她教會了我。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,會因為你的幾句‘不同意’就離開我嗎?”

陸懷遠看著自己的兒子,嘴唇微微發抖。他想說什麽,但那些話像是卡在了喉嚨裏,怎麽都吐不出來。

“你說你不同意,”陸司珩的聲音恢複了平靜,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感到距離,“那我告訴你,我不需要你的同意。我二十八歲了,我有自己的事業,有自己的判斷,有自己的選擇。你在我生命裏缺席了十六年,現在忽然跑出來說‘我不同意’,你不覺得太晚了嗎?”

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了陸懷遠的心髒。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終隻擠出兩個字:“司珩……”

陸司珩沒有看他。他轉過身,彎下腰,輕輕擦去蘇晚寧臉上的淚水,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很溫柔,像是剛才那個冷厲如刀的男人從未存在過:“晚晚,我們走。”

他伸出手,蘇晚寧把手放在他掌心裏,站起來。她看了陸懷遠一眼,那個剛才還高高在上、指點江山的中年男人,此刻像是一棵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樹,頹然地站在那裏,目光空洞而茫然。

蘇晚寧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說了一句:“陸叔叔,您今天說的話,我都記住了。有些話是對的,有些話是不對的。學曆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,但其他問題,恕我不能認同。我不是為了陸家的門麵跟司珩在一起的,我是為了他這個人。”

陸懷遠沒有說話。

蘇晚寧握緊了陸司珩的手,兩個人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
身後傳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,像是茶杯被摔碎的聲音,又像是別的什麽。

蘇晚寧沒有回頭。

車子駛出老宅的時候,蘇晚寧側過頭看著陸司珩。他雙手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表情很平靜,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害怕的那種抖,而是一種情緒劇烈波動後身體還沒跟上節奏的那種抖。

蘇晚寧沒有說“你還好嗎”,也沒有說“別難過”。她隻是伸出手,輕輕覆上了他放在檔位杆上的右手。他的手指僵了一下,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翻轉過來,與她十指相扣。
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
車子沒有開回別墅,也沒有開去陸司珩的小樓。陸司珩把車開到了江邊,就是上次他找到蘇晚寧的那個江邊。夕陽正在西沉,把整條江麵染成了金紅色,波光粼粼,像是碎了一地的熔金。

陸司珩熄了火,鬆開方向盤,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蘇晚寧安靜地坐在旁邊,沒有打擾他,隻是握著他的手,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。

過了很久,陸司珩開口了。

“我十二歲那年,我媽走的那天,我躲在房間裏,一直在等她回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很低,像是在說一個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的秘密,“我等到天黑,等到天亮,等到第三天。她沒有回來。後來我爸把我送到寄宿學校,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
蘇晚寧的心揪了一下:“什麽話?”

“‘別給我丟人。’”陸司珩睜開眼睛,看著江麵上那片金紅色的光,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,“他對我說的最重要的一句話,就是‘別給我丟人’。不是‘爸爸愛你’,不是‘你要照顧好自己’,是‘別給我丟人’。”

蘇晚寧的眼眶紅了,但她沒有哭。她隻是握緊了他的手,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膝上,兩隻手一起包住他那隻修長而微涼的手。

“後來我長大了,進了公司,把陸氏的業績做到了曆史最高。”陸司珩的聲音依然很平靜,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,“他打電話給我,你猜他說了什麽?”

蘇晚寧搖了搖頭。

“他說,‘還行,但不要驕傲。’”陸司珩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裏沒有笑意,“我用了十年,把一家快要倒閉的公司做成了行業第一,他跟我說‘還行’。”

蘇晚寧終於沒忍住,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低下頭,把臉埋在他手背上,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他的麵板上,滾燙的。

陸司珩感覺到手背上的溫熱,側過頭看著她。她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抖,頭發散落在臉側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他伸出另一隻手,輕輕撥開她的頭發,把她的臉捧起來。

“別哭。”他說,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,“我已經不難過了。”

“你騙人。”蘇晚寧吸著鼻子,眼睛紅紅的,“你明明就很難過。”

陸司珩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嗯,我騙人。我很難過。”

蘇晚寧被他這句話弄得又哭又笑,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:“陸司珩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!難過就說難過,裝什麽沒事人!”

“習慣了。”陸司珩握住她捶過來的拳頭,低頭看著她的眼睛,目光溫柔而認真,“以前沒有人可以讓我說‘我很難過’,所以習慣了。但現在有了你,我會慢慢改的。”

蘇晚寧的眼淚又湧了出來,但這次她沒有低頭,也沒有躲。她看著陸司珩,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倒映著的自己,聲音有些發抖:“陸司珩,你今天跟你爸說的那些話,我都記住了。你說你配不上我,但我覺得,是我配不上你。你這麽好,這麽好,好到我覺得自己何德何能——”

“蘇晚寧。”陸司珩打斷了她,“你再說這種話,我就親你了。”

蘇晚寧愣了一下,臉騰地紅了,張了張嘴想說什麽,但陸司珩已經俯過身來,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。不是額頭,不是臉頰,是嘴唇。

蘇晚寧的腦子嗡了一下,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座位上。陸司珩的嘴唇很軟,帶著淡淡的咖啡香,貼在她唇上的觸感像是春天的風,輕柔而溫暖。

這個吻隻持續了兩三秒,陸司珩就退開了。他看著蘇晚寧呆住的表情,嘴角彎了彎,聲音低低的: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
蘇晚寧的臉紅得能滴血了,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圓圓的,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,放下手,結結巴巴地說:“你、你剛才那是——”

“吻。”陸司珩替她說完了這個詞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,“你不同意的話,下次不會了。”

蘇晚寧看著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。她咬了咬嘴唇,小聲說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沒說不同意。”

陸司珩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,像是夜空裏忽然亮起的星。他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攏到耳後,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收回去,重新握住了方向盤。

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,“再不走,我怕我會繼續說到做到。”

蘇晚寧的耳朵紅透了,她飛快地別過臉去,假裝在看窗外的江景,但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。

夕陽把整條江麵染成了金紅色,波光粼粼,像是碎了一地的寶石。遠處有貨船緩緩駛過,汽笛聲沉悶而悠長,像是在訴說著什麽遙遠的故事。

蘇晚寧靠在座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嘴唇,那裏還殘留著陸司珩唇上的溫度。她閉上眼睛,嘴角彎著,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她想,陸懷遠的“不同意”,周雅琴的“提醒”,那些學曆、背景、經曆的問題,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。

因為陸司珩說——我不需要你的同意。

因為陸司珩說——也許是我配不上她。

因為陸司珩說——你再說這種話,我就親你了。

蘇晚寧睜開眼睛,側過頭看著陸司珩的側臉。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,他的側臉線條冷峻而清晰,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讓那張臉忽然變得溫柔起來。

“陸司珩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你今天為我說的那些話。”

陸司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溫柔得像秋天的風:“不是為你說的。是為我們說的。”

蘇晚寧的眼眶又紅了,但這次她笑了,笑得眼睛彎彎的,笑得像是一個終於等到了春天的孩子。

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。蘇晚寧解開安全帶,猶豫了一下,沒有馬上下車。她轉過身看著陸司珩,發現他也正看著她。

“陸司珩,你爸那邊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
陸司珩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不怎麽辦。他不同意是他的事,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事。”

“可是他是你爸爸。”

“他是給了我生命的人。”陸司珩的聲音很平靜,“但他不是我人生的掌控者。晚晚,我用了二十八年才學會這個道理——讓所有人滿意,是最不值得做的事情。因為那些對你不滿意的人,永遠能找到你不滿意的理由。”

蘇晚寧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強大得多。他不是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弱者,他是一個在孤獨中長出了鎧甲的人。而她能做的,不是替他披上鎧甲,而是走進他的鎧甲裏,陪他一起麵對外麵的風雨。

“陸司珩。”她湊過去,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,“晚安。”

然後她開啟車門,跳下車,跑了兩步又停下來。她轉過身,趴在車窗上,看著駕駛座上的陸司珩,月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。

“明天早上我想喝皮蛋瘦肉粥。”

陸司珩看著她,嘴角彎了起來:“好。”

“要加蔥花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要薑。”

“好。”

蘇晚寧滿意地點點頭,衝他揮了揮手,轉身跑進了別墅。

陸司珩坐在車裏,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慢慢放了下來。他靠在座椅上,仰頭看著車頂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他拿起來一看,是爺爺發來的訊息:“你爸走了。晚上的飛機。”

陸司珩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,沒有回複。

又過了一分鍾,爺爺又發來一條:“他說了不該說的話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
陸司珩依然沒有回複。他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,發動了車子,駛入了夜色中。

他沒有回別墅,也沒有回自己的小樓。他把車開到了公司,一個人坐進空蕩蕩的辦公室裏,沒有開燈,就那麽坐在黑暗裏,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。

這是他最熟悉的姿態——一個人,在黑暗中,看著別人的光亮。

但今天不一樣。

今天他的手機裏存著一個人的訊息,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個人的溫度,他的心裏住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
蘇晚寧。

蘇晚寧。

蘇晚寧。

他在心裏默唸了三遍她的名字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
然後他拿起手機,給她發了一條訊息:“睡了嗎?”

回複幾乎是秒回的:“沒有。在想你。”

陸司珩看著這三個字,在黑暗的辦公室裏無聲地笑了。

他打字:“明天皮蛋瘦肉粥,加蔥花,不加薑。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“早點睡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陸司珩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今天說了‘想你’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不說點什麽嗎?”

陸司珩看著這條訊息,想了想,打了幾個字發過去。

“我也想你。”

發完之後,他又補了一句:“一直在想。”

蘇晚寧沒有回複,但陸司珩知道她一定抱著手機在笑,笑得眼睛彎彎的,笑得像一朵在春天裏盛開的花。

他靠在辦公椅上,把手機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。

黑暗的辦公室裏,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,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,因為一句“想你”而心跳加速。

他想,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吧。

不是轟轟烈烈,不是死去活來,是平淡日子裏的那一碗粥,是夜深人靜時的那一句“想你”,是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在等著你回家,所以連黑暗都不再可怕。

陸懷遠的反對,周雅琴的算計,那些關於家世、學曆、背景的爭議,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。

因為蘇晚寧說過——“我隻想嫁給陸司珩。”

而他想說的是——“我這輩子,非蘇晚寧不可。”
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,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。陸司珩睜開眼睛,看著那片星河,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、堅定的微笑。

他想,不管前方還有多少風雨,他都會牽著她的手走下去。

因為她是他的晚晚。

是他等了二十八年,纔等來的那道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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