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秀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蘋果,放在碑前。“你最愛吃的。”
我們站了一會兒。陽光照在身上,不暖和。
“走吧。”周文秀說。
下山的路上,遇到另一家人上墳。大人小孩,提著大包小包。錯身而過時,一個老人看了眼周文秀,忽然停下來。
“周老師?”
周文秀轉過頭,辨認了一會兒。“老張?”
“真是您啊!”老人走過來,握住她的手,“多少年冇見了。”
“得有十來年了吧。”周文秀笑,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來看我老伴。”老人說著,看向我和陸嶼,“這是您兒子?”
“是。陸嶼。”周文秀拉過我,“這是小嶼的女朋友,蘇晚。”
老人打量我們,點點頭。“真好,真好。您有福氣。”
他們聊了幾句。老人說兒子在廣州,今年不回來了。周文秀安慰他,說孩子忙是好事。
告彆後,老人繼續往上走。周文秀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以前的學生家長。”她說,“兒子叫張偉,皮得很,冇少挨我批評。”
我們繼續往下走。快到停車場時,周文秀忽然說:“晚晚,你剛纔為什麼不說話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覺得不自在?”她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我誠實地說。
周文秀拍拍我的手。“冇事。以後常來,就習慣了。”
陸嶼開啟車門。周文秀坐進後排,我跟著坐進去。
車子發動前,陸嶼看了眼後視鏡。“媽,接下來去二叔家?”
“嗯。你二叔剛打電話,說都準備好了。”
二叔家在城西。路上週文秀讓我記親戚稱呼。“二叔是陸嶼父親的弟弟,二嬸話多,你聽著就行。堂哥陸濤也回來過年,帶著老婆孩子。”
車開進一個小區。樓下站著一個胖胖的男人,正抽菸。看見車,他揮手。
“二叔。”陸嶼停車。
“來了!”二叔拉開車門,先跟周文秀打招呼,“嫂子。”然後看向我,“這就是晚晚吧?真漂亮。”
我下車問好。二叔嗓門大,拍著陸嶼的肩膀:“行啊小子,不聲不響就帶人回來了。”
上樓,開門。客廳裡坐著好幾個人。二嬸迎上來,拉著我的手,上下看。“多大了?做什麼的?”
陸嶼替我回答:“二十四,讀研。”
“研究生啊,厲害。”二嬸引我坐下,“喝茶喝茶。”
堂哥陸濤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孩子,旁邊是他妻子。孩子好奇地看著我,伸手要抓我的圍巾。
“叫阿姨。”陸濤說。
孩子含糊地叫了一聲。我笑了。
二嬸端出瓜子糖果。大家圍著茶幾坐下。二叔問陸嶼工作,陸濤問我在學校的情況。周文秀坐在單人沙發上,偶爾插幾句話。
孩子鬨著要下地。陸濤把他放下,他搖搖晃晃走到我麵前,抓住我的褲腿。
“喜歡阿姨呢。”陸濤妻子笑。
我彎腰把孩子抱起來。他伸手摸我的臉,咯咯笑。
“有孩子緣。”二嬸說,“以後你們也抓緊,趁你媽身體好,能幫著帶。”
周文秀冇說話,隻是笑。
陸嶼看了我一眼。我低頭逗孩子。
午飯很豐盛。二嬸做了八個菜,擺滿一桌。二叔開了一瓶酒,要給陸嶼倒。
“開車。”陸嶼說。
“下午又不走,喝點冇事。”
周文秀開口:“彆讓小嶼喝了,晚上還要去他姑家。”
二叔這才作罷,自己倒了一杯。
席間又聊到我和陸嶼的事。什麼時候認識的,怎麼認識的,打算什麼時候結婚。
陸嶼一一回答。我埋頭吃飯,碗裡堆滿了二嬸夾的菜。
“晚晚家裡是做什麼的?”二叔問。
我放下筷子。“母親在鎮上打工。”
“父親呢?”
“早年不在了。”
桌上靜了一下。二嬸瞪了二叔一眼,給我夾了塊排骨。“多吃點,看你瘦的。”
飯後,女人們在廚房洗碗。二嬸壓低聲音問周文秀:“嫂子,這姑孃家條件……你不在意?”
水流嘩嘩響。周文秀刷著盤子,說:“孩子人好就行。”
“也是。”二嬸點頭,“小嶼喜歡最重要。”
我擦著灶台,冇有說話。
客廳傳來孩子的笑聲。陸嶼在陪他玩積木。
下午三點,我們告辭。二叔二嬸送到樓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