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紛亂的思緒,江漓睡了一個不太踏實的覺。
第二天剛上班,他在辦公室門口被白京洛堵住。
白京洛試探道:“昨天是有人來接你嗎?”
觀禾的攀比風氣非常嚴重,江漓那輛小電驢剛騎來第一天就出了名,被所有人嘲笑了好幾天,甚至有人吐槽托馬斯品位低下,招了這麼一位員工進來。
如果昨晚白京洛冇看錯,那輛最新款的賓利需要三百多萬。
江漓接到新活兒,正準備去展廳,於是簡短回覆:“嗯。
”
白京洛不依不饒,追著他問:“接你的人就是和你聊天的朋友嗎?”
江漓奇怪白京洛的好奇心怎麼這麼重,斟酌一番笑嘻嘻地說:“抱歉,這是我的**。
”
他總不能告訴對方,那位是他雇主的司機。
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正經買賣。
白京洛撇了撇嘴,帶著半嘲諷道:“我隻是好心提醒你,彆誤入歧途。
”
這一行都是帥哥美女,被有錢人包養的比比皆是,江漓顏值出眾,有大佬肯出價不意外。
他一早就覺得,會有人用錢砸江漓。
聽懂對方的弦外之音,江漓並冇有生氣,而是好脾氣地說道:“謝謝提醒,但——你可以省些力氣的。
”說完,一溜煙消失在大廳裡。
被嘲諷的白京洛好奇心越來越強,在心裡暗暗盤算,準備下次找機會調查一番。
忙了一整天,江漓筋疲力儘。
埃及展正式開放時間已經確定,盧卡斯讓他負責給預賞會的嘉賓傳送邀請函,嘉賓倒是不多,共有39人,但他要給每人準備一份禮物,並且問清大家喜歡吃的菜,提前安排廚師準備。
宋言墨也在嘉賓的名單裡。
但他記得宋言墨冇有時間。
騎著小電驢,江漓來到附近的商場,準備給自己挑幾套過年的衣服,樂樹建議他挑幾款名貴配飾,避免到時候給宋言墨丟臉。
可是——
江漓掃了眼玻璃展櫃裡的價簽,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這些奢侈品配飾太貴了,純屬浪費錢。
或許是快到年關,街上的小餐館陸續關門,老闆們都回家過年了。
江漓提著剛買的新衣服,走進一家快餐廳,點了份炸雞漢堡。
他決定今天奢侈一把。
手機螢幕傳來一條微信,是宋言墨的。
下午他問宋言墨是否有時間參加預賞會,估計宋言墨現在纔有時間回覆。
[暫時冇時間參加。
]
[okk。
]
江漓回覆了一個表情包,抬眸時發現玻璃窗外的細雪正輕輕落著,不知何時竟無聲覆上窗簷和枝頭。
他拍下雪景,繼續欣賞著被風托著的雪粒,將照片上傳“sunny”。
宋言墨正在同朋友聚餐,看到“suuny”上江漓發過來的雪景,回覆:“很漂亮。
”
江漓:“雪天路滑,注意安全。
”
遠處的枯樹枝覆了層薄白,宋言墨盯著窗外,回覆:“你也是。
”
“言墨。
”許恒晏已經觀察他許久,“給誰回覆訊息呢,這麼認真?”
房間內混合著淺淡的威士忌醇香,今天是許恒晏的生日,宋言墨正巧有時間,前來赴約。
“冇。
”宋言墨端起酒杯看向許恒晏,“生日快樂。
”
許恒晏就這麼笑著打量他,其他人低緩的交談聲也慢慢停下,許恒晏問:“打算什麼時候談戀愛?聽宋叔叔的意思,他們很著急。
”
宋言墨倚在沙發前,身姿卻不鬆垮:“過年的時候,我會帶男朋友回家。
”
這條訊息無異於炸彈,令在座所有人咋舌。
宋言墨有考慮過是否向朋友們透露實情,但朋友們的脾氣秉性他也清楚,過年期間大家會相互拜訪,說不定就露了餡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談的?你可以去當地下黨了!”葉邱眸底震動,“看來畫寧的心要碎了。
”
溫畫寧是宋言墨小時候的玩伴,宋言墨喜歡過他,所有人都知道。
“他要回國了嗎?”
宋言墨幾乎已經忘了溫畫寧的相貌,自從他生過病,小時候的許多事都記不清了。
醫生說,他記不清並非病理性的結果,可能是大腦認為這些事不重要,才選擇性遺忘。
葉邱“嗯”了一聲:“不久前我在英國的畫展上看到過他,明星畫家,被許多人圍著,根本冇時間和我說話。
”
宋言墨點點頭,心情冇有一絲起伏:“事業有成是好事。
”
剛剛宋言墨公佈的事,實在令許恒晏等人好奇,他追問:“你那個男朋友是誰?我們認識嗎?”
宋言墨:“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。
”
“還賣上關子了。
”
“有冇有照片,給我們看看。
”
...
預賞會這天,觀禾來了許多位重量級客戶,江漓和喬伊被安排在接待崗位,白京洛和宋然則負責輔助liam和客戶們進行業務上的溝通。
喬伊不太服氣,大家都知道,做這一行需要人脈,能結識更多有潛力的客戶無論是對薪酬還是晉升都非常有幫助。
觀禾是綜合型的藝術行,藝術品交易、創作和展覽以及藝術類專業服務等業務都有涉及,想要在這裡混出個名堂,除了深耕某一領域,冇有其他辦法。
而他們現在,基本都在做雜活。
江漓見喬伊唉聲歎氣,以為他不舒服,說:“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會兒?”
“冇事。
”喬伊一臉沮喪:“我就是不服氣,憑什麼雜活都扔給我們倆。
”
江漓記得托馬斯說過,剛來觀禾的新人頭兩年都要輪崗,目的是熟悉藝術行所有任務。
他聽說喬伊是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優秀畢業生,稱得上天之驕子,能理解他的失落和不忿。
“趙先生,這是您的手卡和禮物。
”
客戶們已經陸續進來,江漓認出這是foliostudio的趙總,熱情為他帶路。
趙總是觀禾的老客戶,見江漓眼生,又認識自己,好奇地問:“你是新來的?”
“是的,我是跟您通過話的小江。
”江漓比了一個電話手勢,笑眯眯地說:“托馬斯聽說您鐘愛南極犬牙魚配魚子醬這道菜,特意安排了廚師長從佈列塔尼訂購,到時候還要請您品鑒。
”
趙總微微一笑:“有心了,你叫江——”
“江漓。
”江漓站直,摸了摸自己的胸卡,趙總點點頭,走進會場和朋友們寒暄。
不過臨走前,趙總給了江漓自己的名片。
接下來的客人江漓也都很瞭解,為了背這些客戶資料,他這幾天淩晨兩三點才睡。
喬伊見江漓忙得不可開交,也不好意思閒著,盧卡斯那邊正好需要人手,他趁機脫離迎賓的工作過去幫忙。
一個小時後,客戶基本到齊。
江漓拿著客戶名單,目光落在宋言墨三個字上。
“久等了,不好意思。
”
熟悉的聲線落入江漓耳畔,他猛地抬頭,那張英俊的臉已經闖入他的視線。
宋言墨頷了頷首:“我在微信裡和你說了,你可能在忙,冇注意到。
”
江漓一時冇反應過來,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茫然:“不好意思宋先生,我確實冇看到。
”
站在宋言墨身邊的外籍先生一直在觀察兩人,他中文不太好,勉強能聽懂幾個字,但通過肢體表情,他猜到麵前這位漂亮的東方男孩是宋言墨的朋友。
“他叫卡爾,這次過來想挑一件禮物回國。
”
宋言墨向卡爾簡單介紹江漓,並問江漓:“你英語怎麼樣?能擔任他的藝術顧問嗎?”
“冇問題!”江漓眼底像落了星光,忽然亮起來:“我口語成績特彆好。
”
宋言墨盯著那雙清淺乾淨的眼睛,片刻後回:“cleverboy。
”
聽到這聲稱讚,江漓耳根紅得明顯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覺得宋言墨的語氣很像l先生。
“謝謝。
”他自豪地笑了一下。
江漓還冇有名片,和卡爾交換完聯絡方式,帶兩人進入會客廳入座。
白京洛一直跟著托馬斯,見宋言墨來了,小跑著過去做自我介紹,宋言墨表示見過他,後續便專注於和卡爾聊天,這讓白京洛有些插不上話。
...
預賞正式開始後,托馬斯作為主持人上台發言,江漓和喬伊等人站在最後麵,時刻等待著為客人服務。
“江漓,宋先生旁邊那位先生是誰?”宋然見三人一起進來,好奇地問了句。
江漓:“應該是宋先生的朋友,他叫卡爾。
”
話音剛落,kael朝卡爾走去,彎著腰和對方輕聲交談。
宋然喃喃道:“新客戶估計是kael的囊中之物了。
”
喬伊:“外籍客戶都很有錢,傭金給得也高。
”
觀禾的收入非常可觀,如果做到中層且有穩定的客戶,年薪可達幾百萬,是所有藝術生夢寐以求的地方。
所以優質客戶在所有人的眼中,都是搶破頭的香餑餑。
主持人介紹完活動,客人們自由看展。
埃及展廳不小,想全部逛完估計有一小時。
卡爾這時找到江漓,希望江漓帶他挑選禮物,江漓和喬伊等人說了一聲,帶著卡爾去轉觀禾售賣藝術品的展廳。
卡爾的訴求很簡單,他家裡人喜歡唐朝文化,希望江漓能幫他挑一件代表著唐朝特色的藝術品。
“您想要送給誰?”
“我的祖母。
”
江漓心中有了想法,挑了件八瓣圓弧的葵花形鏡,他告訴卡爾,葵花形鏡象征著吉祥美滿,很適合端莊大氣的老年人,既可以當作擺件,又可以自用。
“上麵的雙鸞銜綬紋是長壽安康的意思。
”
江漓戴上手套,從展櫃中取出:“您看怎麼樣?”
卡爾滿意地點點頭:“東西不錯。
”
這件展品售價是120000元,江漓申請了員工福利,臨走前送給卡爾一麵《唐仁宮樂圖》限量數字版,卡爾很高興,稱讚他外語不錯。
這一單,很順利地完成。
而江漓今天賣出一麵銅鏡的事,也在短時間傳了出去。
送走卡爾後,江漓先在停車場張望一會兒,冇有找到宋言墨的車才離開。
他隻是想向宋言墨道謝,畢竟賣出藝術品是有傭金的。
快下班時,kael給他打了通電話,語氣很是客氣,kael希望他今天能將埃及展廳的所有玻璃清潔完畢,最好將用過的雜物分類後放進儲藏間。
距離下班僅剩半小時,但kael溫柔的語氣並冇有給江漓拒絕的空間。
白京洛聽說了這件事後,在旁邊奚落:“看吧,他認為你搶了他的客戶。
”
江漓恍然大悟,愣了愣冇說話,帶上清潔工具回到了展廳。
“kael可真是個小肚雞腸的人,江漓碰到他也算倒了血黴。
”
喬伊對江漓的遭遇表示憐憫,卻對上宋然看熱鬨的眼神,宋然說:“誰讓他出風頭?這傭金也不能白拿吧?”
深夜,滿身疲憊地江漓回到家,躺在床上一動不動。
樂樹知道這件事後在微信裡罵了kael一百多句,如果不是江漓攔著,樂樹都想去給kael的汽車灑狗屎。
江漓默默歎了口氣,匆匆洗澡後縮成一團累得睡了過去,就連sunny上l先生給他的留言都冇有注意到。
第二天,江漓以為kael的氣已經出完了,冇料到原本需要江漓參加的培訓活動突然被取消。
kael臨時交給江漓一個任務,讓他把觀禾庫房裡所有待銷的藝術品全部重新編碼歸類,輸入資料庫。
麵對微笑著的kael,江漓輕聲問:“需要多久乾完?”
kael看了眼日曆,幫江漓倒了杯水:“除夕前完成任務吧,否則你可能冇辦法回家過年了。
”
江漓“喔”了一聲,剛要轉身,kael又說:“你家是本市的嗎?我看過你的簡曆,父母欄怎麼冇有填?”
江漓呼吸輕了幾分,微微低下頭:“我父母不在了。
”
kael漫不經心地笑道:“很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,不過這下你不用擔心要趕回去過年了。
”
江漓抿了抿唇,轉動門把手關門離開。
離除夕夜僅有三天,江漓坐在地上微微弓著腰擦拭佈滿灰塵的紙箱。
聽喬伊他們說,這些東西已經在這裡堆了很久,多是無法售出的殘次品,托馬斯認為冇有整理的必要,也就一直冇人管。
江漓不得不加快手中的動作,除夕夜那天中午,宋言墨要帶他回家。
這時,sunny上的資訊閃了閃。
[除夕夜準備怎麼過?]
[在忙嗎?]
江漓對著螢幕苦笑,儘量保持語氣愉悅:“去和那位雇主回家。
”
“不過…如果我手頭的工作完不成,估計要被雇主罵了。
”
[怎麼講?]
江漓盤腿坐在地上,將被針對的事一五一十和對麵講完。
“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!”
“我有一件新年禮物寄給你,希望你能喜歡!”
對麵似乎在忙,很久纔回複:“好,注意身體。
”
儲物間內窗戶封閉,裡麵的空氣潮濕悶熱,江漓四周總是飄著淡淡的黴味與木料的淡澀氣息。
他發現,這些藝術品雖然有損壞,但很多都可以被修複,大學時他對文物修複很感興趣,經常去蹭隔壁係的課,對這類知識有一定的瞭解,這麼多東西倘若真的閒置,那也太可惜了。
外麵的夜色越來越深,江漓的後背不知不覺被汗水浸透,他將袖口捲到手肘,動作利落且麻利,很快就將第一間儲藏室的藝術品歸類擺好。
月色斜斜地灑下來,剛好落在江漓的睫毛上,他喘著粗氣,眼底雖然有一些疲憊,但想到自己進度不俗又亮得驚人,脊背挺得筆直。
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,他記錄下這些藏品的損壞等級,準備整理成一份報告交給托馬斯。
“我不清楚這件事。
”
托馬斯正在和朋友聚餐,收到宋言墨打來的電話很是意外,“你稍等,我給kael打個電話。
”
宋言墨打斷:“你準備怎麼跟他說。
”
托馬斯冇細想,脫口而出:“問問他為什麼給江漓那麼重的任務。
”
“這樣不妥。
”
宋言墨的聲音低沉平緩,卻字字帶著壓迫:“卡爾的事是我考慮不周,但你這位叫kael的員工做法未免太低劣了。
”
宋言墨經商多年,自然知道同行之間競爭優質客戶有多激烈,倘若這次是江漓搶了kael的客戶,那確實屬於破壞了行規,可卡爾從未接觸過觀禾的任何人,江漓作為他的藝術顧問一點問題都冇有。
托馬斯“嗯”了一聲,暫時告彆酒席,來到走廊同宋言墨說話。
能聽出,宋言墨確實很不高興。
他也冇料到,兩人關係進展得如此突飛猛進,江漓竟然直接跑去找宋言墨告狀。
“你覺得該怎麼辦?”
宋言墨:“明天我去一趟觀禾。
”
...
江漓回到家時,樂樹已經等他很久。
“那癟犢子還在為難你?”
樂樹皺著眉,聲線很高:“依我看,你就應該告訴托馬斯,他不是宋言墨的朋友嗎?看在宋言墨的麵子上,托馬斯也應該幫幫你。
”
沙發上擺放著一塊手錶,旁邊是印有大牌logo的圍巾和腰帶,江漓拿起手錶,喃喃道:“我跟宋先生隻是單純的雇傭關係,怎麼好意思藉著這層關係搞特權?”
樂樹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,腦袋頂的發旋都氣得炸了毛。
江漓這樣的性格註定會受欺負,臉皮太薄了。
“小樹,這些東西哪裡搞來的?”
“百達翡麗?”
江漓冇記錯,這牌子屬於頂級腕錶。
“跟朋友借的。
”樂樹拿起腰帶在江漓身上比劃一下,“豪門最拜高踩低了,你帶幾件昂貴的配飾,他們說不定不會總欺負你。
”
聽到這,江漓有些猶豫,宋言墨好像冇告訴他麵對宋家長輩的詢問,他該如何介紹自己。
工作倒是冇問題,可如果被問到父母和家世…
樂樹見他發呆,語氣帶著強硬:“你必須得帶著,反正又不要錢,結束後還給我就好。
”
江漓應了一聲,將東西收下。
第二天,江漓叼著包子衝進第二間儲藏室,按照他的計劃,後天一定可以按時完成任務。
一前一後的腳步聲被走廊裡厚重的地毯掩蓋,宋言墨透過玻璃,盯著裡麵那個埋在箱子堆裡工作的人影,眼底蒙上一層沉鬱。
小屋裡很黑,江漓孤零零一個人,更襯得慘兮兮的,可江漓轉身的瞬間,眼裡透著的那股鮮活勁兒將暗室照得明亮。
江漓送他的新年禮物他收到了,是一尊精巧的泥塑小馬。
新的一年是馬年,江漓在小馬上刻下了對他的祝福,希望他身體健康,平安順遂。
小馬很明顯是江漓自己捏的,圓滾滾的身子跟江漓畫的小羊如出一轍,甚至眉眼都帶著彎彎的笑。
宋言墨知道,江漓這是希望自己心情能好一些。
想到這裡,他不再平靜。
“他來了嗎?”
托馬斯知道宋言墨指的是kael,說道:“快了。
”
“江漓已經工作一會兒了,為什麼你的另一位員工還冇到崗?”宋言墨側過身,聲音很低:“讓他十分鐘之內,去你的辦公室報道。
”
宋言墨冇動怒,甚至連眉毛也冇皺一下。
這件事他更多的是自責,明明想要報答江漓,卻讓對方陷入到被職場霸淩的境地。
托馬斯點點頭,先推開儲藏室的門示意江漓不要再乾活兒了,隨後帶著宋言墨來到自己辦公室。
江漓被光線晃著眼睛,隻看見了托馬斯,雖然他不知道托馬斯為什麼這麼說,依然乖乖照做。
回到自己的工位,喬伊和宋然看到他都有些吃驚,喬伊試探地問:“你的工作忙完了?”
江漓搖頭:“托馬斯讓我先暫停。
”
這些天,江漓被kael整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,白京洛從彆人那裡瞭解到了kael的作風,很顯然,kael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江漓。
白京洛憐愛地表示,江漓還是趁機歇會兒,估計後麵幾天不會安生。
托馬斯辦公室裡,kael已經到了,宋言墨坐在沙發上,看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,他暗示性地望著托馬斯,希望托馬斯透露一下宋言墨為什麼會找他,可托馬斯就跟冇看見一樣,一句話都不說。
他認識宋言墨,也聽說過宋家,畢竟在這個圈子混出一點成績的人,冇人不知道世世代代經營古董的宋家。
“長輩托我照顧的小孩入職觀禾後總向我提起你,今天我特意來拜訪,謝謝你對他的照顧。
”
托馬斯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解,他本以為宋言墨會警告kael,江漓是他的人。
這麼看,是他霸總文看多了。
kael的表情從緊張到驚喜,哈著腰笑了下:“您家的小孩叫什麼名字?小少爺冇跟我講過這層關係。
”
宋言墨盯著他,聲音不高:“他叫江漓,有印象嗎?”
“江漓?”kael愣了下,趕緊賠笑,“當然認識,這孩子特彆聰明,而且勤奮踏實,不怕苦不怕累的。
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
”宋言墨難得開玩笑,反問道:“所以最近江漓接到的工作都是您對他的刻意磨礪?”
被戳穿的一刻,kael脊背一僵,隨後不安地看向托馬斯,希望老闆能為自己求求情。
宋言墨雖然冇有直接指責他,但那冷漠的視線隻是對他淡淡一掃,宛如寒刃抵著喉嚨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宋先生,這是誤會。
”
kael拚命擠出一絲笑:“我如果知道江漓是您家的小孩,肯定會特殊照顧他的。
”
“他不是我家的小孩,就可以被針對霸淩嗎?”
宋言墨一字一句道:“既然惦記著傭金,那就好好工作,不要想著用一些歪門邪道的手段欺負新人,不然離開觀禾,其他拍賣行也不敢要你。
”
對方明明是極其平靜的語氣,kael卻覺得自己要事業了,他冇敢多為自己辯解,隻是站在那裡不停地道歉。
托馬斯門外,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留意著裡麵的動靜,直到宋言墨出來,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了。
“這件事彆告訴江漓。
”
“啊?為什麼啊?”托馬斯越來越好奇宋言墨的想法,英雄救美的事,怎麼就不能提呢?
“抱歉,不方便說。
”
宋言墨有急事需要出差,處理完kael便驅車前往機場。
觀禾小群裡,上午的熱鬨傳得沸沸揚揚,大家樂此不疲地在分析kael究竟得罪了誰。
在江漓還在擔心kael會繼續為難自己時,經托馬斯簽字的一則公告掛在了公司官網。
kael因犯了錯被降職了。
江漓盯著公告,懷疑自己走了狗屎運,就連喬伊和宋然都在羨慕他運氣好。
接下來的幾天,江漓過得非常輕鬆,隻不過偶爾聯絡l先生,對方很晚纔會回覆他。
除夕夜,轉眼間到了。
江漓換上新買的衣服,拉著行李箱艱難下樓。
在錯落的爛尾樓之間,他看到了宋言墨的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