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煉完畢後,張唯這才取出陰符錢,意念凝聚下,陰符錢傳出資訊。
【是否蘇醒林曉神智?】
【蘇醒限時二十四小時,結束後怨靈消失】
感應到這則資訊的張唯眉頭微挑,又看了眼林曉蜷縮的角落。
也就是說,接下來林曉隻有一天的時間能活動,時間一到,就會彌散天地間。
張唯點了確認。
緊接著個,角落裏就傳來了細微的動靜。
隻見一直蜷縮在陰暗處的林曉,身體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,幅度不大。
緊接著,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她的眼睛。
那雙原本如同深淵般漆黑的眼窩裏,竟如同被一股無形的清泉衝刷,迅速褪去消散。
露出了底下帶著一絲瓷白質感的眼白和瞳孔。
“呃……”
林曉喉嚨裏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。
她茫然地眨了眨眼,動作有些生澀,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和思維的迴歸。
緊接著契約完成傳遞而來的兇手常興已然伏法訊息,讓她身軀微顫。
她的迅速清明的目光聚焦,落在了因為修煉而稍顯疲憊的張唯身上。
一看就知道,張唯那張蒼白虛弱的臉上滿是疲憊,顯然為了完成契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她心中又是感激,又是愧疚。
“大……大哥?”
林曉的聲音響起,帶著哽咽。
那雙恢複了神采的眼睛裏,情緒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謝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短短幾個字,包含了太多的重量和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張唯正揉著修煉小週天服氣法時,因為極限迴圈八十一圈而周身痠痛的身體,聽到聲音,掙紮著用手臂撐地想坐起來,四肢卻依舊有些發軟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:“感覺怎麽樣,腦子清醒了?”
他仔細打量著林曉,確認她眼中那純粹的惡意確實消失了。
林曉雙手下意識地絞著濕漉漉的裙角,慘白的臉上居然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血色,是羞澀的紅暈。
“契約的力量還在。”
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,不敢直視張唯,“一天之內我的神智慧維持清醒,但一天之後……”
她眼神黯淡下去,聲音更低,“我就徹底消失了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氣,飛快地抬眼看了張唯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去,脖頸的線條顯得格外脆弱。
“這一天契約還在,大哥你想讓我做什麽……都行。”
最後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感覺,露骨,但勇敢。
“做什麽都行?”
張唯眉頭一挑,神情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扶著牆壁,慢慢站起身來,目光再次落在林曉身上。
濕漉漉的白裙緊貼著她單薄的身體輪廓,勾勒出的纖細身體,長發披散,臉色蒼白,眼神裏帶著水光和一種楚楚可憐的柔弱。
沒有了怨氣的猙獰,這模樣,確實稱得上我見猶憐。
他鬼使神差地朝著林曉走了幾步,停在離她不到三尺的地方,目光在她恢複了神采卻依舊蒼白的臉上逡巡,帶著再次詢問和不確定。
“真的做什麽都行?”
林曉感受到他的靠近,身體似乎微微繃緊了一下,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,下巴幾乎要戳到鎖骨。
“嗯……契約枷鎖之下,我無法違背大哥的任何要求。這一天,我屬於你。”
她說完,連耳朵尖都透出了紅意,飛快地別過臉去,不敢再看張唯的眼睛。
空氣中彌漫起一絲微妙的沉默。
昏暗的光線下,林曉低垂的頭顱,微微顫抖的肩膀,構成了一幅異常柔弱無助的畫麵。
張唯看著這張近在咫尺,蒼白又帶著異樣嫣紅的臉,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鼻子,臉上忽然浮現出略顯侷促和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呃……那怎麽好意思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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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嗚啊!”
血肉撞擊的悶響在死寂的筒子樓底下的空地炸開,一聲慘叫緊隨其後,令人耳膜生疼。
林曉那慘白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破敗風箏,倒射而迴,狠狠砸在張唯腳邊的水泥地上,濺起一片陳年積灰。
她癱在那裏,破爛濕透的白裙緊貼著水泥地。
那張恢複了神智,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龐此刻正痛苦地扭曲著。
一隻明顯反折變形的手臂軟軟搭在身側,而她的左臉頰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,烏青發紫,高高隆起,幾乎將左眼擠成了一條縫,嘴角淌下一縷粘稠如墨汁的黑氣。
應該是類似血跡什麽的,張唯心頭琢磨著,鬼怪竟然也有類似血的東西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曉艱難地咳著,每一次抽動都牽扯到腫脹變形的臉頰。
她僅剩的右眼努力睜開一條縫隙,望向旁邊抱臂而立的張唯,眼神裏混雜著劇痛,難以置信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。
“大…大哥……”
她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這……這個…我真不行……我不會打架啊……”
話語從腫脹的唇齒間艱難擠出。
張唯低頭看著她,運火燈懸在腰間,注入真氣下,昏黃帶青的巨大光暈將地上林曉蜷縮的慘狀映照得格外清晰,也將前方那尊逐漸逼近,壓迫感驚人的甲冑身影拉出長長的的陰影。
他安慰道:“沒關係的,深呼吸,你恢複能力這麽強,待會兒你不是就恢複了。剛才讓你上去,隻是試試水,摸摸這怪物的底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指向黑暗中那越來越近,步伐沉重如擂鼓的甲冑武將。
“我現在終於確定,這家夥沒腦子,隻剩一身殺人技的本能,接下來,你隻需要拚盡全力去纏住他,別讓他輕易動彈。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林曉那隻完好的右眼瞬間瞪圓了。
“纏住他,怎麽纏?!”
她哆嗦著用還能動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自己腫脹變形的臉頰,指尖剛一碰到,就觸電般縮了迴來,疼得又是一陣抽搐。
“大哥,那家夥的拳頭真的很痛啊!骨頭好像都碎完了……”
林曉聲音裏帶著哭腔,身體因劇痛而明滅不定,不斷有黑氣逸散又聚攏,迅速恢複著傷勢。
“鬼還有骨頭嗎?”
“怎麽沒有,你瞧瞧,我斷了的這隻手骨頭茬子都把麵板戳破了。”
眼看林曉似乎還想爭辯拖延,張唯眉頭都沒皺一下,認真道:“你剛纔可是親口說的,隻要我說的,你什麽都可以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