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久以來的坐忘冥想精神修行,讓他能夠按捺住心中躁動,開始今天的修煉,等有一切結束後,他才會嚐試喚醒林曉。
依舊是每日雷打不動的修行。
得益於小週天服氣法精通,他對靈氣的感知更加敏銳。
然他敏銳地察覺到,這樓梯拐角的靈氣濃度,比之前幾日似乎稀薄了一絲。
張唯對此倒也沒什麽怨天尤人的想法,隻是按部就班的修行。
他現在時間排得很滿,完成金光神咒的修習、天罡驅邪咒和開鋒咒後,丹田氣旋鼓蕩如渦,淡金真氣沿經脈奔湧不息,滋養著被病氣侵蝕的筋骨。
他難得舒展眉頭,忍不住有些期待。
開鋒咒距精通級隻剩下最後臨門一腳,三百次的完美練習在這幾天不間斷下,正在飛快上漲。
這幾天以來,按照顧臨淵傳授的觀劍法夜夜觀刀養意,左手劍指抹過刀脊的觸感已刻入骨髓。
不知道精通級的開鋒咒咒力灌注刀鋒後,長刀會不會揮舞出刀氣。
“護道開鋒,斬邪破煞……”
如果說開鋒咒入門僅是喚醒刀中潛藏的鋒銳特質,精通級或許能真正貫通人刀之界,將觀劍法蘊養的意與開鋒咒力熔鑄一體。
屆時鏽鐵化神鋒也不一定。
今日的咒法修煉早上已經完成,現在就是精神冥想和小週天服氣法的修行。
他盤膝坐下,調整呼吸,開始行坐忘的精神修煉,似乎因為牽掛林曉喚醒之事,他心頭始終有一縷念頭旖旎盤旋。
張唯也不急,隻是當做磨煉。
明心之後,他心胸已經逐漸開朗。
他心意下沉,行坐忘,尋明心見性,求初見微光。
《清靜經》所言內觀其心,心無其心的境界,他此刻才真正觸控到一絲門檻。
意識沉墜,萬籟俱寂。
沒有我,沒有此身,沒有內景,沒有生死。
莫名地,心神澄澈剔透到了極致,彷彿一塊被反複濯洗、不染塵埃的水晶。
就在這空無一物、萬念俱泯的無垠黑暗中,一點微芒,毫無征兆地浮現。
那光極小,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與安寧。
它不像外界的燈火,更像沉睡在靈魂最深處,被層層汙濁遮蔽了億萬年的本源星火。
微弱,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迷障的清澈力量。
“靈光初顯,明心見性……”
張唯心神微微波瀾,旋即恢複平靜,隻是靜靜感受著這點從物我兩忘,一片虛無中升騰而起的靈光。
這點微光印證著佛道兩門追求的本源清淨。
它如同一麵被時光塵封,此刻卻被真氣激蕩拂去塵埃的明鏡台,似那破除後天意識執著,剝離六塵覆蓋的元神本源。
這正是小週天服氣法臻至精通,真氣充盈反哺身體並得到滋潤後,勃發神魂,進而撬動的精神境界。
許久之後,張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意識從內視狀態抽離。
方纔坐忘,得明心後,讓他神思清亮,真氣在體內的流轉比往日更加馴服靈活,意念稍動,氣流便沿著任督二脈疾走,尾閭、夾脊、玉枕三關暢通無阻。五感也變得更加敏銳,樓道裏灰塵飄落的簌簌聲、牆壁縫隙滲出的陰冷濕氣都清晰可辨。
這點自性海中升起的靈光,已印證佛門照見五蘊皆空與道門虛室生白的初境。
可明心見性,得明心後,如何見性呢,顧臨淵所言的觀內己,應該就是見性。
他憶起張妍所言破除後天意識執著,剝離六塵覆蓋的元神本源,此刻才明白其中關隘,所謂見性,並不是靜觀靈光,而是要將這微芒淬煉成映照神魂的明鏡台,找到自己的性。
靈台明鏡初現,奈何肉身依舊如漏舟。
隻能慢慢來,隻要體內的真氣不消,那麽自己的身體遲早能臻至圓滿無瑕。
收拾起這點雜念,張唯開始今天的正課。
腰椎發出一串輕微的“哢噠”聲。
雙目微閉,心意下沉。
顱底那顆沉寂的腫瘤配合地泛起熟悉的微弱電流酥麻感,雜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到了現在,張唯對於腦子裏麵的瘤子已經習以為常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
意念沉入丹田。
氣旋溫順地響應著主人的召喚,加速旋轉,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,沿著督脈緩緩上行,過尾閭,衝夾脊,破玉枕,直上百會。
隨後沿任脈下行,過膻中,歸氣海丹田。
此為小週天迴圈。
真氣流轉間,滋養著被病氣侵蝕多年的筋骨,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。
張唯沉浸其中,不知不覺竟完成了足足八十一個迴圈。
當他緩緩收功,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灰黑色的濁氣時,感覺丹田氣海中那團淡金色的氣旋,似乎凝練渾厚了那麽一絲絲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,視界中【小週天服氣法(精通)】下方,那代表完美習練次數的數字,竟然一下子跳了十五次。
“嘶……”
張唯咂咂嘴,又驚又喜,“怪不得那些老道士天天唸叨要持守道心,要心平氣和。這心情舒暢了,練功效率是真不一樣。”
真氣真氣,借假修真。
但隨即,看著那完美習練30000的龐大數字,這點喜悅又被衝淡了。
“這點進度,杯水車薪,真要靠著樓梯拐角這點日漸稀薄的靈氣慢慢磨,磨到猴年馬月才能大成?得想辦法找個更好的靈氣源才行。”
念頭自然想到了一葉知修。
要不要找他問問。
張唯心頭思索。
說不定對方手裏有更高階的練氣法門。
《雲笈七簽》上記載的那些上古服氣法,動輒吞吐日月精華,效率肯定比他這《小週天服氣法》強很多。
但轉念一想,又把這念頭摁了下去。
貪多嚼不爛。
更高階的功法,吐納效率是高,真氣威力是大,可學起來絕對更麻煩,耗費的時間心思指定更長更多。
萬一練岔了氣,或者身體承受不住那磅礴靈氣,直接爆了,那不是找死。
《道德經》講過少則得,多則惑,與其東一榔頭西一棒槌,不如把《小週天服氣法》這一門功夫練到極致。
大成之後,絕對會發生一種質變。
他隱隱有種預感,那絕對是破開眼前困境的關鍵一步。
思緒飄飛間,目光落在了牆角那片最濃鬱的陰影裏。
沒有他的指令,林曉依舊蜷縮在那裏,破爛濕漉的白裙緊貼著虛幻的身體輪廓,長發披散遮臉,一動不動,散發著無聲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