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唯眼角微抽,心頭也有些意外,之前經曆的事情讓他對這事兒還是抱有一定可信度的,畢竟以前這老舊小區門口可沒有算卦的。
今天看模樣特地過來尋自己,讓他心裏有些犯嘀咕。
張唯疑問道:“你怎麽找到我的?”
“怎麽找到你?”
老頭也驚詫起來,認認真真地上上下下看了張唯一遍。
“你以為你是世界中心的主角還是怎麽的?我女兒住這兒過來看看,往迴走的時候就看到了你,順手拉了你一把。”
說著,老頭伸出枯瘦的手指,朝張唯腳下那個凹陷的路麵點了點。
張唯認出這是前些天被超載貨車碾出的坑窪,頓時恍然大悟,當下會意地點點頭。
張唯連忙向老頭致歉,老頭隨意擺擺手,眯著眼打量張唯,再次重複。
“你這後生,老頭我今兒個心情好,和你說一聲,你印堂黑雲壓頂,這幾日必有血光之災,少在外頭晃蕩,老老實實在家裏待著,隻要度過這幾天應該就沒事了。”
張唯聞言,篤定這是個高人。
畢竟自己昨晚用了運火燈,黴運纏身,被這老頭看出來,對方肯定是有幾分本事的。
說不準還能幫幫自己,坐忘裏麵詭譎怪異,還有鬼怪,多認識認識人沒毛病。
想到這裏張唯也忍不住客氣了幾分。
“老爺子,您住哪?”
話音未落,小區門外猛地衝出一輛白色麵包車,“吱嘎“一聲急刹。
緊接著車上跳下兩名穿著藏青製服的壯漢,不由分說按住老頭雙臂,動作麻利地將人拖向車門。
老頭枯瘦的身子像捆柴禾般被架起來,隻剩兩隻布鞋在水泥地上磨出短促的刮擦聲。
“你們是什麽人,簡直無法無天!”
張唯勃然色變,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,右腳剛邁出半步卻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他入眼看到車身赫然印著“蜀都第四醫院”六個藍漆大字。
“精神病院?”
張唯錯愕地轉向門衛亭。
看守的老大爺拄著柺杖顫巍巍晃出來,布滿老年斑的臉上一派司空見慣的漠然。
瞥了幾眼就埋下頭刷抖音了。
此刻麵包車門“哐當”關閉,老頭突然扒著車窗探出頭,硬是頂著按住他的幾隻手,脖頸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喊。
“後生!有空來耍……”
尾音被引擎轟鳴斬斷,麵包車迅速遠去,拐了個角消失在張唯視線中,隻留下兩道胎痕在曬得發燙的水泥地上。
“大爺,這老爺子常來?”
張唯指著遠去的車影問。
聽到張唯詢問,門衛慢悠悠從兜裏摸出老花鏡,看清楚是張唯,微微點頭。
“你住院那些日子,他隔三差五就來門口杵著。我攔過兩迴,不知咋的又溜進來,小區裏麵也確實是有他的女兒,我看也沒什麽就聽之任之了。”
老人咂咂沒牙的嘴,渾濁的眼珠裏透著習以為常的疲態。
他已經看累了。
這個月這老頭上演這出已經有四五次,天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麽跑出醫院的。
張唯若有所思。
興許這老頭真的是高人。
有機會可以去看看。
畢竟網上說過,現代的高人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精神病院。
市井奇人多數行為舉止怪異,大多數時候都是會被收容的。
不無道理。
迴到家裏,張唯收拾一番身上後。
他盤膝坐在床上,閉目念起《天罡驅邪咒》的口訣。
按照自己視界中跳出的資訊說法,日夜念誦百遍,七日方成。
張唯自然不會落下,畢竟坐忘後進入的內景世界極其怪異,如果能練成的話,在內景世界也有自保之力。
他這幾天在網上搜尋也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,隻能自己慢慢探索獲得資訊。
一葉之修是有真本事的,否則也不會講坐忘講得這麽透徹。
天罡驅邪咒絕對有用。
心誠則靈。
等到念誦天罡驅邪咒一百遍時,張唯睜開眼睛看了眼視界上冒出來的資訊提示,一愣。
上麵的資訊提示真正成功的次數連一半都不到,都是提示說自己心不誠,沒有唸咒成功。
張唯恍然,看來這天罡驅邪咒確實是真貨。
一葉之修說過,日夜念誦百遍,七日方成,心誠則靈。
視界上的係統資訊也是這麽提示。
剛才似乎念誦有些時候走神了才會這樣。
有了進入坐忘經驗的張唯自然很快沉下心來,開始全神貫注,一字一句地重新念誦咒語,配合著手印,不再貪多求快。
花了兩個小時,終於將白天的天罡驅邪咒念誦一百遍刷滿。
視界上最後一條提示是‘今日誦咒百遍有效’完成。
張唯忍不住暗自吐槽,自己這幻視看起來越來越像係統了。
姓名、技藝、能力、修行進度條一應俱全。
但沒關係,無論是大腦腫瘤壓迫視覺神經造成的幻視還是真的有金手指。
如今幫他找到了求生的辦法,好用就成。
管他黑貓白貓。
他需要以坐忘來強韌自己的精神以保證的生存率,至少坐忘之後,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緩慢的恢複生機,一天比一天有力氣。
按照莊子的坐忘論講述,通過坐忘剝離形骸執念,使肉身漸如枯木寂然,令神意掙脫軀殼束縛。
這也就意味著為了強大精神,身軀的生機會不斷托舉精神,用肉身反哺精神得到強化,他的身體會因此逐漸枯槁。
但奇妙就奇妙在這兒,按《黃庭經》形神相拒而不合之理,張唯腦瘤引發的神經震顫意外掃空雜念,形成特殊築基逆衝狀態。
化療摧殘之軀中,裏麵的腫瘤本能抗拒後天形質消解,反而促成向先天狀態轉化的調頻前兆。
張妍謂之“淨極光通達,死關反證空性”,印證形體在臨界狀態的自發調整。
也就是說,坐忘不但能讓他的精神逐漸強韌,更意味著他的身軀也在得到恢複。
這也是那些內景世界那些詭異的環境和開門之後的女鬼,也擋不住他繼續進入的想法。
都要死了還怕這些?
他的身體被化療搞得衰弱至極,需要慢慢以坐忘調養恢複。
如果不行坐忘,那麽腦子裏麵的腫瘤按照醫生的說法,接下來的流程就是多發轉移,到時候布滿全身上下,那就真死得不能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