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長時間在內景世界這種環境下待著,再有收拾瘦長鬼影的經曆,加上坐忘磨礪出的心神和養劍法帶來的那一絲銳意,讓他強行將恐懼死死摁住。
張唯慌雖慌,但卻極為冷靜,反應極快。
加上看過無數恐怖片和玩過無數恐怖遊戲下,這種突臉殺雖然很恐怖,但也在他考慮範圍內。
幾乎就在鬼手抓實,陰寒入侵的同時,他緊咬著後槽牙。
意沉丹田刹那,丹田氣海內那團氣猛地沸騰。
張唯不再吝嗇,大量的氣被抽出,如同開閘的洪水,轟然衝入四肢百骸。
暖烘烘的暖意,外加運火燈燈焰所帶來的溫熱。
被僵住的半邊身子的控製權瞬間被他奪迴。
那凍僵的半邊身體雖然依舊冰冷刺骨,動作滯澀,但能動就是最大的勝利。
“滾開!”
一聲壓抑的暴喝從張唯喉嚨深處炸開。
就在那隻慘白鬼手因他身體的異動而微微一滯刹那,張唯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探出,死死抓住了右肩上方那隻冰冷徹骨的手腕。
觸手間隻感覺一片滑膩陰寒。
同時,他借著體內氣對身體的短暫加持,腳一轉,後擰腰旋身帶起的巨大力量,被強行催動的右臂肌肉賁張,帶動著那把苗刀,自前而後,劃出一道銀亮弧光。
纏頭裹腦!
刀光如冷月,帶著開鋒咒賦予的絲鋒銳之意,狠狠斬向那隻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鬼手手腕。
“鐺!!!”
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轟然炸響。
火星四濺!
刀鋒彷彿砍中了最堅韌的合金,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來,震得張唯虎口發麻,右臂劇痛。
想象中的斷肢紛飛並未出現。
這在體內氣加持的力量下的劈砍,讓那隻慘白的手腕上隻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斬痕,粘稠如墨汁的黑氣從傷口處狂噴而出,發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。
空氣中瞬間彌漫濃烈的焦糊腐臭味,像是燒焦的頭發混合著腐爛的內髒被點燃。
這都不斷?!
張唯暗自咂舌,心中有些發狠。
“呃啊!”
一聲極其壓抑,似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非人痛苦嘶鳴在張唯耳邊響起。
那隻鬼手如同被烙鐵燙到,猛地一顫,張唯左手拿捏不住,觸電般縮迴了濃稠的黑暗中,留下一片冰冷滑膩的觸感和空氣中翻湧的惡臭。
張唯哪肯放過這絕地反擊的機會,他雙眼赤紅,殺意沸騰。
“想跑,給老子顯形!”
他幾乎是咆哮出聲,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如劍,狠狠戳在腰間的運火燈燈座上。
這一次,他不再吝嗇。
足足半成的氣自丹田內毫無保留地注入。
“嗡!!!”
一聲沉悶的爆鳴從燈腔內炸開。
那青白色的燈焰如同被澆上了液態炸藥,瞬間化作一團暴烈燃燒的熾白光球。
火舌瘋狂地舔舐著燈罩,將青銅燈罩燒得通紅發亮,彷彿下一秒就要融化。
緊接著,如同一百瓦大燈泡的光芒,轟然向四麵八方黑暗照耀而去。
樓梯間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,被這光芒瞬間驅散。
整個拐角平台,連同上下十幾級台階,被照得如同手術台上的無影燈下,纖毫畢露。
牆壁上每一道龜裂、每一塊剝落的牆皮、每一滴深褐發黑的汙漬,都一目瞭然。
光芒的中心,一個身影被這突如其來的亮光徹底照耀了整個身體。
正是女鬼林曉。
她依舊穿著那身濕漉漉的破爛白裙,緊貼在她慘白瘦削的身體上,勾勒出非人的輪廓。
長發濕答答地貼在臉頰和脖頸。
但讓張唯瞳孔驟然縮緊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她的身體,完好無損。
之前被他用天罡驅邪咒光束轟擊出的焦黑大洞,用開鋒咒苗刀劈斬出的那道從右肩斜貫左肋的恐怖傷口統統消失了。
那張慘白清秀的臉上,那雙隻有純粹濃稠黑暗的眼眶,正死死地盯著張唯。
那黑暗如同兩潭深不見底,僅僅是目光接觸,他就感覺自己的心神彷彿要被吸進去。
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張唯的心髒。
這恢複力,簡直是不死之身。
“見鬼了,這還怎麽打?!”
雖然覺得這恢複力很離譜,過於超模。
但他動作比念頭更快,心頭負麵情緒瞬間被更洶湧的怒火和求生欲取代。
“去死!”
張唯低吼。
雙手在胸前一合,十指瞬間翻飛如蝶舞,快得拉出道道殘影。
天罡驅邪咒的繁影印訣和咒語在生死壓力下被壓縮到了極致,化作一聲凝聚了所有精氣神,發出炸雷般的破邪斷喝。
“天罡耀靈,破!”
丹田氣海中的氣再次被抽去一大塊。
指尖光芒驟亮。
迸發的光暈隻是亮了一瞬,隨後所有力量向內極度凝聚。
一道僅有小指粗細,凝練得如同實質水銀的刺目銀線,狠狠貫入林曉的胸膛。
嘭!!!
沉悶的爆炸聲在胸腔內炸響。
如之前一般,銀線精準命中之處,如同引爆了一顆微型的烈性炸彈。
無數刺目到極點的細碎銀白色火花迸濺炸開。
再次將林曉整個上半身都吞噬在內。
嗤嗤嗤!
隨後女鬼林曉胸膛前被炸開一個大洞,墨汁般的焦臭黑煙滾滾升騰,瞬間彌漫了整個樓梯平台。
林曉那慘白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砸中,猛地向上弓起,破爛的白裙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片片碎裂。
其口中發出一聲淒厲扭曲,直擊靈魂的無聲尖嚎,張唯隻感覺到一股直刺腦髓的精神衝擊侵襲過來。
林曉整個鬼影在銀焰與黑煙的撕扯中劇烈顫抖。
“趁你病,要你命!”
張唯強忍腦袋劇痛,沒有絲毫猶豫。
體內的氣湧入右臂經脈,力量瞬間爆發。
他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老舊的水泥台階被他踩得啪塔作響。
力量從腳底爆炸般傳遞至腰胯,擰身轉體,動作一氣嗬成。
丹田裏殘餘的氣流自然湧動,匯入持刀的右臂。
“死!”
伴隨著一聲更暴喝,他雙手緊握刀柄,將閃爍著幽冷寒芒的苗刀,借著旋身踏步的狂猛衝勢,狠狠突刺向林曉因痛苦弓起,黑煙最濃鬱的胸口。
“嗚!”
刀鋒撕裂空氣,發出尖利的銳嘯。
嗤啦!!!
刀刃毫無阻礙地切入了林曉軀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