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重創導致身上黑煙狂湧的林曉身影,猛地一陣劇烈波動。
她那雙純黑的眼眶,在這一刻讓張唯感受到了極其怨毒的情緒,死死盯了張唯一眼。
緊接著,她的身體像是被強風吹散的煙霧,“呼”地一下,就在張唯眼前,憑空消散了。
整個身軀直接化作了淡薄的黑氣,融入了樓梯間無處不在的黑暗背景之中,徹底失去了蹤影。
隻有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腐臭味,依舊濃烈地彌漫在空氣中,證明她曾經存在過。
“我操?!”
這也可以?!
張唯舉著刀,保持著追擊的姿勢,整個人僵在原地,蓄勢待發的半口氣卡在喉嚨裏,憋得他臉色發青。
他瞳孔劇震,心頭瞬間沉到了穀底,一股寒意竄上腦門兒,比剛才遭遇突襲時更甚。
“跑了?!她居然能跑?!”
麻煩大了!
這女鬼林曉,似乎不是那種隻憑本能行事的低階鬼物。
能在他連續重擊,尤其是開鋒咒加持的致命一刀後,還能保持本能並瞬間遁走,說明這女鬼林曉,擁有相當程度的本能。
這意味著她就像野獸,懂得趨利避害。
一旦發現自己能傷害到她的話,接下來恐怕不再是隻會傻乎乎硬剛的靶子。
下一次遭遇,她一定會更狡猾,更危險。
野獸都知道埋伏,身為女鬼,就算被怨恨矇蔽了心智,但本能的趨利避害一定存在。
說不定還會設下陷阱。
“大意了,不該省那點氣的,剛才就該直接梭哈,一波帶走!”
張唯懊惱地啐了一口,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
但後悔藥沒得吃,到底是戰鬥經驗不足,很快他就將懊惱的心思壓到心底,通過呼吸迅速將情緒平靜。
入了坐忘,最大的優勢就是能迅速保持冷靜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安全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放棄了追擊的念頭。
誰知道這娘們是不是躲在哪個黑暗角落裏準備陰他。
他迅速收刀入鞘,警惕地環顧四周,運火燈的慘綠色火焰因剛才的爆發消耗,在女鬼林曉離去後,已經重新變迴了昏黃。
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注入一絲氣,燈焰“噗”地一聲重新旺盛起來,驅散著周圍蠢蠢欲動的黑暗。
張唯不敢貼著牆壁,生怕對方會穿牆術從牆裏給他來一個狠的,他手持長刀,體內氣不斷流轉,為他短暫提升身體素質,然後一步一步,極其謹慎地向後挪動,目光一眨不眨地掃視著樓梯上下每一個陰影角落。
直到有驚無險的退迴到五樓走廊,看到504那扇布滿汙跡的防盜門,他才稍微鬆了口氣,一個閃身鑽了進去,“哐當”一聲死死關上房門,還下意識地反鎖了。
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張唯劇烈地喘息著,心髒還在胸腔裏狂跳。
汗水已經將內衫徹底浸透,冰涼地貼在麵板上。
一半是差點被背身殺嚇的,一半是剛才那兩記全力爆發的天罡驅邪咒給抽的。
丹田裏的氣,此刻隻剩下不到一半,現在縮在氣海裏,以張唯節儉的性格來看,顯得格外可憐。
“虧大發了……”
張唯肉疼得嘴角直抽抽。
連續兩次天罡驅邪咒,尤其第二下還是注入一半氣將光華收束為銀線破邪,消耗太大。
雖然重創了林曉,但沒打死,吃不到對方的靈氣那這買賣血虧。
他不敢耽擱,立刻盤膝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趕緊把這虧空的氣補迴來。
鬼知道林曉會不會趁此機會捲土重來。
或者這棟樓裏還有沒有其他鄰居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。
沒有足夠的氣,天罡咒和開鋒咒都是擺設,他拿什麽保命。
還好,自己在504預留有靈氣。
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頭的後怕,張唯閉上眼睛,開始運轉小週天服氣法。
精神沉入內視,努力感應著504安全屋內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絲線。
每一次呼吸吐納,都像是在沙漠裏用吸管吸吮最後幾滴露水,艱難而緩慢。
絲絲縷縷的靈氣伴隨陰寒氣息被張唯納入體內,沿著特定的路徑運轉,一點點轉化為滋養丹田的暖流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丹田內的氣終於重新變得充盈起來,恢複到了巔峰狀態,而且在這樣劇烈消耗後又重新補益的情況下,甚至比之前壯大了一分。
甚至小週天服氣法都往前跳動了一點。
【入門級小週天服氣法(30/60)】
張唯緩緩睜開眼,看了眼視界上的資訊,氣盈而神足之下,令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。
雖然精神上的疲憊感還在,但力量的迴歸給了他一絲底氣,而且劇烈消耗的氣也在恢複下竟然壯大了些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,再次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防盜門。
林曉跑了,但她盤踞的那個樓梯拐角的靈氣源,他必須拿下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不過,吃了一次虧,張唯變得無比謹慎。
“這次得穩著點,別又被那娘們繞後背刺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。
走到門邊,他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再次調動丹田之氣,運開鋒咒,腳行儀軌,口中念念有詞。
“開鋒!”
張唯低喝一聲,左手劍指在刀身上一劃,體內半成氣皆從指尖注入刀身。
鏘啷一聲嗡鳴,刀鋒瞬間亮堂了幾分。
做完這一切,張唯緩緩推開門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在刀柄上收緊又鬆開,滲出的汗漬讓雞翅木的紋理摸起來格外清晰。
這種觸感給他一種踏實感。
腰間懸掛的運火燈穩定地燃燒著,豆大的火苗呈現出一種安心的昏黃,邊緣微微透出青白,就是沒有那絲滲人的慘綠。
門外的走廊沒有任何異常。
“還好,沒蹲我……”
他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,懸著的心稍微落迴肚子裏半寸。
但絲毫不敢放鬆。
“得續上燈焰。”
念頭一動,丹田內那團暖烘烘的氣流立刻分出一縷,如同細小的溪流,順著經脈快速湧向指尖。
他右手依舊緊握刀柄,警惕地掃視著樓梯上方那片彷彿凝固的黑暗,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,閃電般點在腰間的運火燈燈座上。
燈腔內那點溫順的豆焰彷彿被潑了滾油,轟然暴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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