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不能這麽推測,他進入內景世界都有安全屋,那麽顧臨淵進入內景世界的地方是否也有安全屋。
下次去探望的時候得問問才行。
四院這地方真的太可怕了。
帶著滿心的震撼和疑惑,張唯拖著還有些發軟的雙腿迴到家。
剛坐下,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。
是顧臨淵發來的一長串語音,還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地址。
點開語音,顧臨淵帶著點亢奮和急切的聲音衝了出來。
“老張,地址照片收到了吧,對,就這個,江錦區街柳巷17號,幫我看看那姑娘,叫顧羨魚。看看她還在不在那兒住,過得怎麽樣。有沒有人欺負她,拜托了兄弟,務必盡快!有訊息立刻告訴我!記住啊,柳巷17號,顧羨魚。”
語音末尾,顧臨淵的聲音罕見地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溫柔。
跟之前談論木棍和劍意時的狂熱截然不同。
張唯皺了皺眉,迴複了一句:“地址收到。會盡快去。有訊息告訴你。”
他點開那張照片。
照片有些年頭了,畫素不高,背景是條老巷子。
一個穿著樸素白裙的女孩站在一棵老槐樹下,對著鏡頭笑得很甜,眉眼彎彎,一雙杏仁眼,透著股清澈的活力。
這就是讓顧臨淵念念不忘的妹妹。
看起來很清秀。
她跟那根木棍在顧臨淵心裏,哪個分量更重?
這問題冒出來,張唯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。
胡亂扒拉了幾口飯,照例沉下心來念誦完當天的天罡驅邪咒,確定今日目標完美完成後。
張唯盤膝坐下,再次沉入內景世界。
眼下他需要快速積累氣來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,無論是去打探女鬼林曉,還是應對隨時可能枯竭的靈氣。
體內的氣足夠多,他才覺得安全。
不然又像之前,靈氣一斷,體內的氣不夠,壓製不住腦瘤的話,那麽他將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。
意識沉入504安全屋。
陰冷、死寂、帶著鐵鏽和焦糊味的氣息一如既往地包裹上來。
張唯輕車熟路地運轉起小週天服氣法。
丹田處,那道辛苦修煉得來的氣,如今已有筷子般粗細,暖融融的,隨著意唸的引導,在經脈中緩緩流淌,每一次迴圈都帶來些許滋養,驅散著內景世界的寒意,也微不可查地反哺著他現實中那具被病魔侵蝕的軀殼。
然而,執行了幾個周天後,張唯的眉頭漸漸鎖緊。
504裏的天地靈氣,明顯稀薄了。
如果說之前吸納起來像喝溪水,現在就像在吸快見底的酸奶,斷斷續續,稀薄得可憐。
他仔細感應,心頭一沉。
按照這個消耗速度,以他目前筷子級的氣吞吐效率,頂多再有一個星期,504這點靈氣儲備就得徹底告罄,一滴都榨不出來。
“又來了……”
張唯退出內景,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有了之前的教訓,他絕不能再坐以待斃,等到靈氣枯竭,癲癇複發才抓瞎。
主要是如今有了精通級別的天罡驅邪咒傍身,底氣是比之前要足了很多。
必須主動出擊,尋找新的靈氣源。
三樓拐角,女鬼林曉盤踞之地,絕對是他的心頭癢。
那裏怨念衝天,絕對是整棟樓陰氣的核心。
按照他觀察到的規律,內景世界負能量越強,靈氣越濃,如果能想辦法幹掉林曉,占據那個節點,絕對能獲得豐沛的靈氣。
這些日子在504的修煉並非白費。
丹田裏那筷子粗的氣,就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這可比當初用一縷縷氣催動天罡驅邪咒和運火燈時強太多了。
如今每一次小週天運轉,氣流轉全身帶來的那種暖融有力的感覺,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多了幾分底氣。
雖然這點力量對映到現實世界依舊微乎其微,但聚沙成塔,日積月累下,身體確實在好轉,這給了他一絲希望的火苗。
“林曉……”
張唯默默思索,不知道精通級別的天罡驅邪咒能不能幹得贏,如果能將顧臨淵傳授的觀邁入門檻的話,興許會有更多應對餘地。
自己的觀。
心頭思索間,張唯緩緩收功,意識從內景世界的陰冷沉寂中抽離,迴歸現實。
他習慣性地調出視界,看著那行“小週天服氣法(34/60)”的進度條又向前跳動了一格。
成就感十足。
在四院吐納靈氣的時候可是漲了整整三點。
可惜,那地方是魔窟。
如果正常修煉的話,張唯覺得有些慢。
六十天,按照現在每天平均出一次完美吐納小週天迴圈的進度。
整整兩個月才能把這門服氣法練到精通。
這進度慢得讓人心焦,內景世界的靈氣有限,如果能想辦法加快就更好了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,感覺丹田處那縷暖流比之前又凝實了一絲絲,可這點氣在現實世界裏依舊像被困在琥珀裏的蟲子,動彈不得。
張唯甩甩頭,把這點煩躁暫時壓下。
事要一件一件做。
眼下更讓他琢磨不透的,是顧臨淵所說的觀。
“觀是觀內己,照見自身……”
張唯低聲重複著顧臨淵的話,有些出神,手裏不斷摩挲著自己這款已經過時了的手機。
坐在沙發上,窗外是蜀都傍晚特有的灰濛濛天色,遠處高樓的霓虹燈已經次第亮起。
他住的老小區位置尚可,雖然有快三十年房齡,但在二環內,透過窗戶能看到這些高樓大廈。
平日裏說不定還有心情欣賞欣賞,現在張唯滿心思都在想如何進行內觀。
“坐忘是墮肢體,黜聰明,達到物我兩忘,心神像潭水一樣安寧,然後感應到內景。這我算是摸到門檻了,雖然全靠腦子裏的瘤子幫忙。”
想到這裏張唯也忍不住直咧咧,當時瘤子給他進行命格批註時,可是說自己生死有命。
那腫瘤帶來的酥麻感就像一把鑰匙,每次都精準地把他送進那個詭異的內景世界。
“可顧臨淵說的真正的內景地是什麽,不是我現在每次進去的那個內景世界,我是否走錯了真正的內景,如果行到真正的內景地,是否能讓我找到屬於自己的觀?”
他想起顧臨淵摩挲木棍時那近乎變態的專注眼神,還有那句觀是錨,是燈塔,是破開迷霧的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