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唯的心髒又不爭氣地加速跳了幾下。
這地方到處都是神經病,所謂的秘密會是什麽。
這下是真的把張唯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。
眼鏡青年陳墨聞言,“啪”一聲合上了手中的《活著》。
他隨手將書扔在枕邊,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張唯:“想知道秘密?行啊。不過,規矩不能壞。想進門,先答我三道題。”
他迎上陳墨的目光,忍不住點了點頭:“問吧。”
陳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清了清嗓子,然後開口,字正腔圓。
“那麽,聽好了,第一題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,然後說道:“為什麽耶穌在最後的晚餐裏,沒有點一道川菜呢?”
“……”
張唯愣住了,腦子一時沒轉過來。
他設想過關於鬼怪、關於修煉、甚至關於內景世界的刁鑽問題,唯獨沒料到是這種。
地獄笑話的開場?
他下意識地順著問:“為什麽?”
陳墨調整了身體坐姿,微微後仰,靠在床頭,雙手交叉放在腦後,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因為啊,”他拉長了調子,“油……大……”
病房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隻有窗外不知名的鳥雀叫了兩聲,顯得格外清晰。
張唯足足反應了好幾秒,嘴角纔不受控製地開始抽搐。
油大……猶大?
這該死的諧音梗!
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感直衝天靈蓋,讓他差點當場噴出來,又硬生生憋了迴去,臉上的表情一時精彩紛呈。
這算什麽?
精神病人的入院智力測驗?
陳墨見張唯雖然迴過味來,卻繃著臉沒半點笑意,原本帶著點戲謔的笑容頓時僵在嘴角。
他撇了撇嘴,似乎覺得這新來的家夥實在無趣,眼神裏透出點不悅。
他瞥了旁邊的孫老一眼,老頭正撚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稀拉拉的鼠須,一副老神在在看戲的模樣。
陳墨皺眉道:“第一題你都答不上來?”
張唯憋得慌,有些不滿道:“我怎麽知道你玩這種諧音梗,連半點提示都沒有,你這完全就是耍賴!”
陳墨輕哼一聲,不悅道:“那你連這個都要我來說,不覺得自己太沒見識了嗎?”
張唯聽得是氣血上湧,憋紅了臉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插話的孫老突然悠悠地開口了:“小張啊,你大老遠溜進來,總不是真為了陪我們兩個耍貧嘴吧?那觀你不想在這裏,找到個確切的門道?”
張唯心頭微震,看了看孫老頭的神色,確定對方沒開玩笑。
他吐了口氣,這倆精神病,看來不配合他們不行。
張唯道:“行,繼續,下個問題我指定行!”
孫老很滿意張唯的反應,摸著自己的八撇胡站到一邊。
陳墨顯然對孫老突然打斷他的麵試流程有點不滿,但也隻是皺了皺眉,沒多說什麽。
他把注意力重新拉迴到張唯身上,看著對方因為孫老一句話而陡然凝重起來的神色,嘴角那點玩世不恭也收斂了幾分。
張唯心頭也覺得滑稽,盡管眼前這兩人一個賽一個的怪誕,但孫老那句話戳中了他,他是真想知道觀是什麽。
陳墨這時開口:“隻有最後一個問題,如果不行的話,可就算了。”
張唯神色認真:“行,最後一個問題,你問!”
陳墨清了清嗓子,似乎要問一個正經八百的問題了,連姿勢都端正了些。
“第二題:以下三個人,誰最開不起玩笑?一,商鞅;二,耶穌;三,路易十六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,一一比劃。
張唯的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這又是什麽路數?
腦筋急轉彎升級版?
他飛快地在腦子裏過篩子:商鞅,變法得罪人,最後被車裂,慘。
耶穌,被門徒出賣,釘十字架,也慘。
路易十六記得是法國國王,大革命的時候他記得好像是被砍了頭?
好像都很慘,都開不起玩笑,但非要選一個……
張唯心頭一沉,這種腦筋急轉彎他最不在行了。
他沉吟片刻,張唯沒奈何,試探著開口:“商鞅?”
商鞅變法得罪太多權貴,下場最慘烈。
陳墨一聽,立刻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嗤聲,眼鏡後的眼睛斜睨著張唯,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,寫著“你怎麽這麽笨”。
張唯被他看得有點惱火,也顧不上對方是不是精神病了,梗著脖子反問:“那你說誰?”
“這還用問?”
陳墨一臉你簡直無可救藥的表情,“當然是路易十六!”
“為什麽?”
張唯追問,這邏輯在哪兒?
陳墨雙手一攤,用一種理所當然,甚至帶著點這都不懂的無奈語氣說道:“因為開玩笑也得有個頭不是?他腦袋都沒了,還怎麽開玩笑?”
張唯:“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的腦迴路被強行掰開又粗暴地扭了一下。
斬首頭沒了,開頭玩笑?
這該死的雙關!
比剛才的油大還冷。
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再次席捲了他,讓他哭笑不得,幾乎想給這位陳大師的腦洞跪了。
這精神病院的冷笑話儲備,簡直是地獄十八層的水平。
陳墨看著張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,終於露出了點滿意的神色,但隨即又變成了明顯的失望。
他皺著眉,轉向旁邊撚著胡須看戲的孫老,語氣篤定:“孫老,甭試了。這人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人。這悟性,這思維,嘖。”
他搖了搖頭,彷彿張唯已經無可救藥。
孫老摸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八撇胡,也是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張唯。
那眼神,像是在研究一塊怎麽點也點不著的濕木頭,充滿了對張唯智商水平的深切憂慮和不解。
“你真的不是?”
尤其這句話從孫老頭口中說出,更是讓人覺得張唯智商低下。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就從張唯心底冒了起來。
被一個精神病質疑智商,這比被那瘦長鬼影瞪幾眼還讓人憋屈。
好勝心瞬間壓倒了理智。
他往前一步,盯著陳墨,咬著後槽牙說:“少瞧不起人,都多大人了還玩這個,有本事再來,再問一個!我就不信了,區區腦筋急轉彎還能難住我?”
說這話他感覺自己太陽穴都在突突跳。